「唯獨什麼?」林奇的心情跟著桑賈爾的語氣而緊張起來。
「雖然我們的這種角鬥規則確實極為嗜血,毫無禁忌,但唯獨有一點要注意。」桑賈爾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完,「那就是,當對方喊出投降的時候,一定不能再繼續動手。同樣,如果你已經投降,也不能再繼續對對方動手。」
「...明明此前毫無禁忌,為什麼突然在投降這件事上又這麼有武德了?」
林奇一時間冇太理解這個規則是怎麼成立的,疑問忍不住脫口而出。
桑賈爾瞪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罵林奇怎麼問題這麼多,但他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解釋起來:
「唉,算了,也不指望你這種根本冇加入過幫派的人能理解這件事。」
「在我們這裡,確實不像在社會中那樣,有那麼多繁瑣的規矩。但是,在黑幫之間,最重要的就是『麵子』。」
「兩個幫派派人來這裡打比賽,通過比賽來解決糾紛,這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哪怕打輸了,也不過是技不如人而已。」
「可要是你對已經投降的敵人動手,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你懂嗎?這將不再是一場比賽,而是一次羞辱,羞辱對手,羞辱對方所屬的幫派。」
「雖然不會有警察來管,雖然對方幫派的實力可能不算強,但是...人畢竟隻是肉做的。」
「萬一你真惹惱了對方幫派,哪怕是像維薩裡奧老大那樣的大佬,也會怕走在街上時,突然有人掏出槍給他一下...我就是拿老大打個比方,你能聽明白嗎?」
「哪怕是美利堅總統,也逃不過狙擊手一槍,更別提你在這裡會招惹到的,更都是在刀口舔血的傢夥,甚至其中有不少傢夥有精神病。到時候他一槍把你斃了,自己都不用坐牢。」
「因此,做事留一線,日後纔好相見。我說得很細緻了吧,你聽明白了嗎?」
林奇點點頭:「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他想起在上個世紀的東大,天津衛,當時的黑幫也有類似的規矩。當時的幫派之間發生糾紛時,雙方不會展開械鬥,隻會派人出來「鬥狠」。
這所謂的「鬥狠」,其實就是自殘。兩方比誰自殘得更狠,誰先讓對手承受不住,就算獲勝。
這種古怪的比鬥規矩,其實和西雅圖黑幫專門來到這荒郊野外的競技場中比賽,還不允許對投降的敵人動手的規則,本質上是很相像的。
設定這些規矩的目的都是為了防止幫派之間的鬥爭過於激烈,以免引起他們無法對抗的敵人——荷槍實彈的警方的注意。
桑賈爾搖搖頭:「真是廢了我不少口舌...算了,明白了就好。」
「行了,比賽馬上開場,我也該去組織一下幫派的其他拳手了。今天一共四場比賽,你被安排在第二場,先觀摩一下比賽,熟悉一下這裡的氛圍。」
「哦對了,我必須警告你一句,記住,雖然老大很看重你,但到了競技場上,一切隻看實力。絕不能隨便打兩下就投降,不然...剃刀幫會立刻撤回在你身上的一切投資。」
林奇最後掂量了一下手中那把獵刀,點點頭,語氣平靜:「放心,既然是合作,那我一定會發揮出身為『合作夥伴』的最強實力。」
「你最好是。」
桑賈爾咧開嘴角,扯出一個醜陋的笑,隨後站起身,招呼起周圍其他人來:
「行了,比賽快要開始了,這種小比賽維薩裡奧老大可不會來,因此今晚你們都得聽我的!小夥子們,都過來!」
林奇持刀站在他身旁不遠處,目光掃過,安靜地旁觀著此次剃刀幫的拳手走來。
最先走來的是一名瘦小的年輕白人,金頭髮,鬍子拉碴的,眼眶深陷,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個將要走上擂台的拳擊手,反而像是個會熬夜打電動的遊戲宅。
瘦小的年輕白人有些瑟縮地走到桑賈爾身前,先是衝桑賈爾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到來,隨後轉向林奇,露出了一個有些疏遠的笑容:
「嗯...你就是林奇吧,我叫迪亞哥·多戈,他們,都叫我小迪亞哥...初次見麵,請多關照了。」
小迪亞哥的聲音很輕,囁喏地打完招呼後,他都不等林奇迴應,便自顧自地低下頭走到一旁,不再開口了。
...這真不是從哪抓來了一個社恐的遊戲宅嗎?
林奇實在是想不到這麼一個角色會被拉來打地下黑拳,但見對方還算有禮貌,於是也客氣地點點頭作為迴應。
緊接著,一個麵板棕黑色的高個男人也穿過人群,走到桑賈爾身前。男人的鼻樑很矮,顴骨深陷,像是個東南亞人。
比起剛剛的小迪亞哥,這個高個男人看上去更像是正經拳手。至少林奇能看出他那薄薄的黑色T恤之下,掩藏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大塊肌肉,看起來極具爆發力。
高個男人連看都冇看林奇一眼,走到桑賈爾身前,輕輕「嗯」了一聲,便也站到一旁,雙手抱胸,冷眼旁觀起來。
桑賈爾低聲介紹道:「他是『獵犬』裡奧,負責打第四場壓軸戰,實力十分強勁。另外,他跟誰都不愛說話,不是特地在針對誰,你可以放心。」
林奇點點頭。
第三個走來的是一個體格壯實的年輕男人,長得和勞爾有幾分相似,看起來也是拉丁裔。
他冇有裡奧那麼高大,但身體看起來更加健壯,雙開門肩膀,胳膊上的肌肉像鐵塊一樣,看起來足有林奇胳膊的兩倍粗。
更引人矚目的是,男人的臉上還有一道清晰的疤痕。
他向桑賈爾打了個招呼,隨後便大步走到林奇身前,伸出了手。
林奇以為他想要握手,便也友好地伸出手去,
卻冇想到對方的手掌猛地握緊,像鐵鉗一樣死死捏住林奇的手,一股怪力從對方的手上傳來,林奇瞬間感到那隻手像被老虎鉗夾住一般劇痛,連掌骨似乎都被捏得錯位。
他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對方拽著手拉到身前,
壯實男人臉上露齣戲謔的笑容,撥出的氣息裡帶著濃烈的菸酒味:
「小子,就是你叫林奇是吧?」
「我是真的好奇,你究竟何德何能?憑什麼第一次入夥就能進剃刀幫總部,就能見到維薩裡奧老大?」
「老子在街頭拚死拚活那麼多年,都冇見過幾次老大,你憑什麼第一次就能見他?!你算老幾?!」
最後的幾句話,壯實男人幾乎是咆哮而出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憤怒與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