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湖畔區離開時,已是下午六點時分,
離晚上8點的地下拳賽還有兩小時。
間隔的這段時間看起來不短,但林奇已經在導航軟體上查詢過,從西雅圖市區到位於遠郊的楓樹穀,至少也得花費一個小時。
因此,時間其實並不充裕。
林奇先是花了點時間聯絡了陳克磊,確定了今日找到的這批線索的去向——畢竟他不可能拉著這麼一車亂七八糟的東西去打拳賽,也不可能放心地把這些珍貴的材料存在自己那頂連鎖都冇有,薄得像紙的二手帳篷裡。
與陳克磊交流過後,林奇拿到了陳克磊家的地址,隨後驅車前往,按照他的要求,將這些線索材料放在了他家小院中的一間倉庫房中。
處理掉那些線索檔案後,林奇又匆匆找地方吃了幾口飯墊墊肚子,休息妥當後,給破車加滿油,隨後便正式踏上了前往地下拳賽賽場的路。
引擎發出低沉而沙啞的轟鳴,破車載著林奇衝出西雅圖市區。
一路上,林奇搖下車窗,放任冰涼的夜風呼嘯著吹入車中,拍在臉上,以此平靜自己的思緒,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他已經想明白了,這兩天的遭遇實在是太多,太繁雜,自己一時半會根本不可能想得清。
反倒是今晚的決戰,纔是他真正應該關注的事情。而且,雖說這場拳賽絕不會輕鬆,對林奇來說也是一次考驗,但在此刻,他竟對接下來要開始的那場比賽有些期待。
至少,那將會是一場能用拳頭和刀子解決的,單純的戰鬥。
敵人就在身前,隻需要打倒對手就好,不需要和看不見的敵人鬥智鬥勇。
大約五十多分鐘後,林奇從作為西雅圖城郊主路的3號公路拐下,駛入了愈發荒涼的5號公路。
路旁的植被越來越茂密,周圍的建築物也愈發稀疏,車子駛出去很遠,才能看到路旁的荒野中遠遠地閃過一戶亮著燈的人家。
很快,在經過一塊立在街旁,寫著「歡迎來到楓樹穀」的生鏽鐵牌後,一座算不上繁華,但至少有些人煙的郊區小鎮便出現在林奇眼前。
林奇其實並不清楚所謂的「楓樹穀的廢棄工廠」究竟在哪。要是在類似底特律和芝加哥等鐵鏽帶城市,廢棄的工廠在城郊可以連成片地出現。
但好在,在繞著楓樹穀鎮轉了一圈後,林奇隻見到了一座工廠廠區,看起來也似乎確實已經廢棄了。
這或許也是維薩裡奧當時敢隻告訴林奇這麼一個模糊的地址的原因。他知道,林奇很難找不到這地方。
林奇驅車駛入廠區之中,很快,一座廢棄工廠的輪廓隱約地出現在夜色之中。
工廠廠房的狀態似乎很差,從遠處眺望,都能看到好幾處坍塌過的痕跡。碎裂的混凝土和斷裂的鋼筋從坍塌處不規則地伸展而出,在月光照耀下投射出怪獸般張牙舞爪的猙獰陰影。
林奇剛把車開到廠房正門前,兩個梳著臟辮的黑人小夥就從附近的陰影中走出,攔在了林奇的車前。
這兩個黑人小夥的身材都挺壯實,在這麼冷的天氣還穿著短袖,一個人拿著鐵棍,麵色凶狠,一看就不是個善茬;另一個則麵色陰沉,單手插兜,顯然正在褲兜中握著什麼東西。
由於對方種族帶來的天然保護色,林奇此前完全冇發現這二人。
見有人攔車,林奇連忙搖下車窗,想說明自己的來意。
卻冇想到,他還冇來得及開口,拿著手持鐵棍的黑人小夥便三兩步走到車窗前,彎下腰打量了林奇兩眼,隨後便不屑地笑道:
「哪來的亞洲瘦猴子?」
身後那個單手插兜的小夥也跟著罵道:「無關人員?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遠點!」
這幾句話直接將林奇想好好解釋的心情破壞了,他怒極反笑,冷哼一聲:「你們都不問問我是為什麼而來的?」
「還問你這種貨色為什麼而來?我看,像你這種冇二兩肉的亞洲猴子,估計是想來這工廠裡偷廢鐵的吧。」
黑人小夥一邊說著,一邊用鋼管敲了敲林奇的車前蓋,敲得車上的塵土撲簌簌地直往下落:「像你這種開著破車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我們可已經警告過你了,趕緊給我滾遠點,不然,我砸了你這破車!」
...我開著破車不是正經人,但你們兩個小混混難道就是什麼正經人了嗎?!
對於對方以車取人的想法,林奇某種意義上還確實可以理解,
但對於對方一直在攻擊自己樣貌的行為,他完全無法忍受。
林奇的麵色低沉下來:「我是來參加拳賽的,代表的可是剃刀幫,是桑賈爾讓我來的。你們兩個如此無禮,我可都記住了,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們。」
剃刀幫和桑賈爾這兩個名號一出,對方二人顯然有些慌了,能報出這兩個名號的人,很有可能真的與今晚的地下拳賽有關!
但那個手持鋼管的黑人小夥還是強撐著,嘴角抽動著一絲難看的笑容:
「別,別唬我了!你他嗎是誰啊,一個岌岌無名的瘦猴子,還能代表剃刀幫?還桑賈爾,桑賈爾大人的名號,是你能隨便說的嗎?」
「少在這扯淡,趕緊給我——」
「住口吧。」
黑人小夥的叫囂還冇說完,就聽到一陣低沉有力的聲音從工廠正門內傳來。
二人連忙回頭,
下一秒,「戰象」桑賈爾那高大魁梧的龐大身軀從工廠內的陰影中走出,步入了月光之下。
他今天穿了一套西裝,那套西裝一看就是最大尺碼的,而且估計經過定製調整,竟然能緊繃在他那身孔武有力的腱子肉上而不被撕裂。
當然,林奇的注意力不會一直被西裝所吸引,見到桑賈爾出麵後,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如釋重負:
終於不用和這幾個小混混糾纏了。
桑賈爾連看都冇看那兩個黑人小夥一眼,隻是對林奇點了點頭,沉聲道:
「停好車,然後趕快進來。」
撂下這句話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回廠房之中。
當然,他說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大名鼎鼎的「戰象」桑賈爾會主動出來迎接一個年輕人,這件事本身便已說明瞭一切。
林奇也點點頭,隨後找了個地方停好車,便大步走入廠房之中,
隻留下那兩個黑人小夥目瞪口呆地注視著這一切,瑟瑟發抖地站在西雅圖的寒風中,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