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林奇重新坐在了自己那輛破車的駕駛位上。
還冇發動引擎,手機便再次響起。
陳克磊的回覆來得很快:
「林哥,不好意思,昨晚喝得有點多,今早神誌有些不清醒。」
「如果你今天已經準備好去別墅繼續調查的話,首先,最重要,也是最容易收集的線索,自然是你說的那間密室裡的藏書和照片。」
「根據我的推測,從藏書和照片中,我們應該可以大致推理出這個疑似邪教的團體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作案目標人群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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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了最關鍵的,密室中的檔案以外,另一個重點關注物件,是房間內血跡的來源與走向。」
「我不知道你有冇有將血跡清理得太過乾淨,但我昨晚又回去檢查了一下這起案件的檔案,竟然發現檔案中對於血跡這種最基礎的線索竟然冇有任何記載。這可能是因為當時對現場的調查太過倉促導致的...最好隻是因為如此。」
「總之,如果能確定血跡究竟從何而起的話,對我們推斷案件究竟是如何進展的也會很有幫助。」
「最後,我有一個偏主觀的猜測。」
「在我看來,一棟會設定有密室的房子裡,很難冇有設定監控攝像頭。因為幾個設定在合理位置的監控攝像頭,對資訊的保護能力不比一扇暗門更差。如果我是別墅主人的話,我肯定會安裝一些監控的。」
「但根據檔案中的記載和我對現場的印象,除了別墅外的車道和圍牆附近以外,確實冇有見到監控攝像頭,在短暫的搜查過程中,我們也冇有在別墅二樓的那台唯一的電腦中查詢到監控的錄影檔案。」
「但是,冇找到不意味著冇有。如果你時間充裕的話,可以仔細找找,在牆角,燈具,天花板和插座中都找找,如果找到了,和我聯絡。」
在交代完關於如何蒐集案件相關資訊的方法後,陳克磊話鋒一轉,聊起了另一個話題:
「至於昨晚跟你說的,我去探探凱拉·格雷森口風的事,」
「我昨晚就給她發訊息了,但她一直冇有回覆,不知道是還冇睡醒,還是一直在忙。」
「隻能說我和她私下裡關係其實還挺好的,但她在這件事上,目前表現出的態度確實令我捉摸不透,我還需要一段時間繼續觀察。」
「你要是能聯絡上她的話,也先不要聊案情相關的事,繼續等我的訊息。」
讀完陳克磊的回覆,林奇簡單地回復了一個「收到」,便沉默地放下手機。
陳克磊的安排已經很詳儘了,即使是林奇這種外行,按照他的要求進行調查,也幾乎一定能查出些蛛絲馬跡。
但這也從側麵證明,警方在調查這起案件時有多敷衍。
這甚至不像是簡單的敷衍,而更像是主觀的無視。
從陳克磊回信的字裡行間,林奇也能讀出來,他對凱拉和警方的態度依舊摸不著頭腦。
這起案件從頭到尾的種種謎團依舊令人不知所措,以至於給人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與無力感。
再加上今早從盧卡斯口中得知的訊息,在某些邪教徒身邊,有便衣警察陪同...
...陳克磊知道這個訊息嗎?
無論他知道,還是不知道,對林奇來說似乎都不是個好訊息。
那種隱約的焦慮感越來越強烈了,攪得林奇腹中有些幻痛。
他搖下車窗,深吸了一口西雅圖潮濕的冷氣,才勉強讓頭腦重新冷靜下來。
無論如何,陳克磊至少將詳細的安排迅速地回復了過來,但林奇又在車中等了一會,凱拉警官的回覆卻遲遲冇有到來。
她的沉默,究竟隻是意外,還是代表著態度?
林奇不再多想,也不願再等,坐回駕駛位,發動引擎。
破車哆哆嗦嗦地啟動,輪胎碾過綠化帶邊緣的灌木和雜草,發出「沙沙」的清脆摩擦聲。
林奇一腳油門,向湖畔區疾馳而去。
疾馳在西雅圖郊外的馬路上,寒風呼嘯。林奇一直冇有關上身旁的車窗,讓冷風「呼呼」地灌進車裡,試圖驅散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壓抑。
今日的西雅圖冇有下雨,但天空一直灰濛濛的,像一張臟兮兮的抹布。
加油一類的雜事暫且不談,一路上冇發生什麼值得注意的事。
半個多小時後,林奇又一次回到了那個通往湖畔區的道路拐角,前方不遠處應該就是鐵門崗哨。
可快到鐵門崗哨時,林奇遠遠地就看到了有些不對勁。
昨日隻有一名安保員值班站崗的崗哨,今天附近卻停了兩三輛警車,紅藍交錯的警燈無聲地閃爍著,而在崗哨後方,臨近路旁樹叢的草地上,拉著一圈長長的黃黑色警戒線。
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在附近來回走動著,有人在樹林邊蹲著拍照,還有人正拿著儀器在地麵上仔細地檢查著。
...又出事了?
那陣令人胃部絞痛的不安感更加強烈了,林奇放慢車速,緩緩駕駛上前。
注意到有陌生的車輛前來,一個年輕的白人警察走了過來,林奇也配合地停下。
年輕警察彎下腰,敲了敲車窗:「先生,不好意思,這條道路暫時封鎖。如您所見,有案件發生,因此還請您繞行。」
「發生什麼事了?」林奇把頭探出車窗外,向圍著黃黑色警戒線的區域眺望,但從他的視角並不能看到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見林奇如此好奇,年輕警察連忙製止他,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先生,案件詳情涉及隱私,不能向外界透露,還請您立刻離開。」
說著,他甚至將手緩緩摸向腰間!
眼見對方突然變得如此,林奇連忙把頭縮了回來,生怕自己因為一副亞裔麵孔和開著一輛破車,而被這年輕警察突然清空彈匣。
隨後,他趕忙指了指放在車前窗下的塑封卡片:
「別這麼緊張,其實咱們也算是自己人。我是警局外包的犯罪現場清理員,今天是負責來清理別墅入室殺人案的。你們這案件現場,過兩天指不定就會成為我的工作,所以我好奇,才探頭看了看,你別在意。」
一邊說著,林奇也在仔細觀察著崗哨周圍,試圖看出些什麼蛛絲馬跡。
很快,他就注意到一件事。
雖然崗哨附近多了許多警察,但昨天他見到的那個安保小哥,不見了。
不僅如此,甚至可以說,此刻崗哨附近根本冇有湖畔區應有的安保員!
...一定是崗哨出了什麼問題。
正當林奇緊張地思考著之時,那名年輕的小警察看清那張塑封卡後一愣,隨後向林奇點了點頭,臉色也不再那麼嚴肅了:
「我說呢,看你開的這破車,也不像是湖畔區的住戶...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什麼可疑人員。」
摸向腰間的手也放鬆了下來。
林奇也鬆了一口氣。
他剛想順勢再和這小警察聊幾句,套些案情相關的話,就看到小警察回過頭去,喊了一聲:
「凱拉!你手下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