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夏洛蒂的回答,在場眾人都沉默了,就連一直嘻嘻哈哈的勞爾也收斂了笑容。
反倒是夏洛蒂自己麵不改色,臉上依舊掛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不...沒必要這樣。怪我不好,明明是我們想找一處安身之地,初次見麵,卻跟大家說這些讓人心情不好的事...」
「不過也沒必要為我們擔心,小安妮她很堅強,雖然不喜歡見人,但她一直有在努力讀書,也很擅長畫畫...」
聽到這韋斯特三姐妹各有各的故事,林奇心中也十分感慨,他忍不住問道:
「這幾年...一直是你把兩個妹妹撫養長大的?」
「對。」
夏洛蒂自豪地拍拍胸膛:「我們流浪街頭已經有大概快四五年了?一直靠著我四處打零工為生,偶爾還能領到一點福利補貼。」
「但最近能拿到手的福利是越來越少了...日子不好過嘍,唉...」
林奇:「恕我冒昧,不過我還是有些好奇,你們三姐妹...究竟遭遇了什麼?」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因為債務,婚姻,疾病等原因流落街頭的人在街頭十分常見,但像你們這樣的家庭組合,我還是頭一次見。」
談及此事,夏洛蒂的臉色也明顯地變差了幾分,
她拍拍艾米莉的肩膀,示意她先回房車休息,隨後又猶豫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道:
「嗯...這件事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但我今天說完了,你們日後可不要在艾米莉和安妮,尤其是安妮麵前再次提及此事。」
眾人紛紛點頭。
於是夏洛蒂繼續開口,道:
「我們家的過去,也算不上是個好故事,隻是發生了一堆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而已。」
「我的混蛋生物爹是個浪蕩子,15歲的時候,他去德克薩斯州旅遊,和一個比他年長了13歲的女農民一見鍾情,二人偷偷私會,沒過多久就有了我。」
「那個女農民的丈夫沒過多久就發現,我並不是他的孩子,於是怒而將我爸告上法庭,一通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的裁決過後,我被判給了我的親生父親。」
「不過說實話,這些都是我記事前的事了,我對我的親生母親也沒什麼實感。隻是從我記事起,我周圍的所有人就都在告訴我,我爹是個混蛋,他自己也不否認。」
「後來,我爹又靠著花言巧語和那張還算漂亮的臉蛋,騙到了一個剛死了丈夫的中產階級寡婦。沒過多久,那個寡婦變成了我的後媽,還生下了艾米莉和安妮,我的兩個妹妹。」
「我的後媽是個善良的人,雖然腦子很不靈光,對我也有些冷漠,但卻從來沒有虧待過我,對我和她親生的兩個孩子幾乎可以算是一視同仁。我上高中的錢,和艾米莉上初中的錢也都是她出的。安妮雖然先天失聰,但在她剛出生那時,後媽和我們也都不在意這件事,反而更加愛惜她,希望能讓她好好長大。」
「本來,事情如果能就這樣安穩地發展的話,我們也會是一個雖然有些古怪,但也還說得過去的好家庭。」
「但很快,我爹的毛病就又犯了。他天天喝酒,賭博,不出去上班,還家暴我和我的繼母。我的繼母卻堅持不報警——我說她傻就傻在這裡,明明可以靠著那筆遺產當個滋潤的小寡婦,卻被我爹騙得五迷三道的。」
「直到五年前,有天我下班回家——那時我已經高中畢業,沒上大學,在外麵學維修汽車的手藝,一推門,就看到那個混蛋男人在打我的繼母和艾米莉。」
「他經常家暴,但那次的家暴尤為過分。我的繼母被打得頭破血流,艾米莉身上也多了好幾條傷口。」
「當時的我氣急了,想衝上去跟那個老混蛋拚命。我的繼母卻拉住了我的手,在我手中塞了一把鑰匙,請求我帶著艾米莉和安妮離開,遠離這個惡魔。」
「那把鑰匙,就是這台房車的鑰匙。」
「我照做了,帶著艾米莉和安妮離開了那個家,自此沒再回去過。後來我還發現,繼母在房車裡提前留下了一筆錢和一部手機,我靠著那筆錢,和我一路上斷斷續續打工掙的錢,養活了我們三人,還能供她們倆繼續上學。」
「但說實話,隻靠我打工掙的錢,確實不夠我再買房子,安家的——有時候甚至連保險的錢都交不起。所以,我們才一直在街頭流浪。」
夏洛蒂最終用一聲嘆息作為這段往事的結尾。
但很快,她轉而再次露出了滿不在乎的豪爽笑容:
「好了!往事就說到這,現在除了祈禱我爹那個老混蛋早點死之外,我也懶得再多想什麼了!」
「要不是你們問起,我都不打算談起這段往事!」
「好了好了!雖然這溝槽的天氣不太好,今天怎麼說也是個好日子,感謝勞爾老弟,帶我們找到了這塊好地方!」
「也感謝林奇先生,和格裡森先生你們,希望咱們日後能好好相處!」
夏洛蒂將手伸進衝鋒衣懷中,變戲法似的從中掏出一個裝滿琥珀色酒液的漂亮玻璃瓶:
「不是說今晚要開派對嗎?在這難得的好日子,既然西雅圖這麼冷,那咱們就得喝點熱乎的!」
「這是瓶十二年的波本威士忌,是我那個混蛋爹留在房車裡忘了拿走的,為數不多的好東西。」
她嘿嘿一笑:「我一直都沒捨得喝,但今天值得。這麼冷的天氣裡,得給大夥來點熱乎的!」
「我也有準備!」勞爾也連忙舉手,從自己的帳篷中掏出了幾個飯盒:
「因為我知道今晚會有很多人,特地去我很喜歡的印度餐廳打了幾份咖哩和南亞菜!」
「就是,放的時間有點久,有點涼了...」
「沒事。」格裡森接過話頭,「我們的車裡有鍋碗,摺疊桌椅和可攜式卡式爐,可以用來加熱。」
見眾人紛紛活躍起來,隻剩下林奇瞪著滿臉無辜的勞爾:
「你小子組織今晚聚餐,卻不通知我提前準備點什麼?」
勞爾撓撓頭:「我也是下午臨時起意,老大你一下午都沒回來,我沒法通知你啊...」
林奇笑了,無奈地從口袋中抽出幾張紙鈔:
「算了,正好我今天也掙了不少,這50美元你拿去,速速去街角那個便利店買點能即食的三明治和熱狗,再來點薯片和飲料。」
「儘量花完,剩下的算給你的小費!」
「我收到!」勞爾裝模作樣地敬了個禮,拿著錢一溜煙小跑,轉瞬間,那淡黃色的雨披便消失在遠方。
眾人紛紛行動起來,營地內轉眼間便熱鬧起來。
雖然冰冷的小雨依舊淅淅瀝瀝,但隨著卡式爐點燃,雨棚之下反而飄起幾分氤氳的暖意。
......
然而,在這夜幕掩映下的冰雨中,西雅圖城內,各方勢力依舊各懷鬼胎。
離綠化帶小營地不遠的第九大道,一處暗箱裡的鐵皮房中,
高大而肥胖的黑人混混德肖恩正和他的拉丁裔小弟馬丁一起,商量著如何再搶林奇一筆:
「你說他平時常會在第三大道活動?」
德肖恩狠狠握拳,滿臉獰笑:
「好,咱們明天就在那裡蹲守,等他一出現,就立刻動手!」
「就是就是,誰讓他用那麼貴的新手機!」馬丁連聲附和。
......
與此同時,西雅圖遠郊,一處方圓數十裡內都了無人煙的偏僻牧場中,
牧場主屋的地下室內,
幾個身著怪異民族服飾的人站在屋中,竊竊私語:
「你說,此次的獵物是怎麼發現咱們的?」
「雖然她沒有表現出明顯的警覺,但當時她的司機開車行駛的路線突然變得極其扭曲,顯然是她已經注意到了咱們。」
人群中為首的男人穿著牛毛大氅,衣領和袖口處的絲綢上繡著繁複的圖案,他冷聲道:
「暫時還不清楚,但一定有誰走漏了風聲。」
「日後行動一定要小心,如果發現了那個走漏了風聲的人,也一定要對他施以最嚴酷的處刑!」
「無論如何,計劃必須被執行,絕不能讓這些意外耽誤了『儀式』的進行!」
......
視角轉回西雅圖市內,某家燈紅酒綠的穿衣舞俱樂部內,
上次在林奇處被【虛張聲勢】嚇退的壯漢,「戰象」桑賈爾擠過俱樂部內擁擠而沸騰的人群,走入一間貴賓包廂中。
包廂內,一名小混混正在向剃刀幫的首領,金色短髮的『老大』,匯報著他今日監視林奇的情況:
「...綜上所述,他的生活遠比一般的流浪漢滋潤,與流浪漢以外的正常人有聯絡,甚至還認識警察。」
「雖然我這兩天沒見過他出手,但也從未見過任何其他人敢對他出手!」
「因此,我猜測,他確實很有可能就是從公馬幫中離開的那名東亞武術大師!」
金髮老大搖晃著杯中的馬天尼,沒有立刻下判斷,而是看向剛剛進門的桑賈爾:
「大象,你最近在負責和公馬幫交涉,他們近期有什麼動向?」
桑賈爾微微皺眉,沉聲道:「老大,我正好來想來向您匯報此事,近期,公馬幫和咱們在雙方管轄區的邊界摩擦愈發激烈,他們的話事人半小時前剛剛向我致電,表示希望通過一場拳賽,來決定市中心南區的的管轄權歸屬。」
「那個武術大師都跑了,他們還敢這麼囂張?」金髮老大微微皺眉。
「這...或許他們又找到了新的打手吧。」桑賈爾麵露難色,猜測道,「畢竟,咱們確實一直沒找到一個頂級打手,在這一塊確實是咱們更加劣勢。」
包廂外得到樂曲聲震耳欲聾,包廂內,金髮老大的表情卻依然平靜。
短暫的沉默過後,金髮老大緩緩開口:
「公馬幫的那群畜生,在各街區以狠辣的手段壓榨當地拾荒者,乞丐和繼女的錢包,鬧出事了就讓他們養的那幫訟棍去法院攪局,這一套流程他們玩得太嫻熟了。」
「要是真讓他們拿到了南區,就算咱們以後能再把南區搶回來,恐怕那裡也沒什麼油水了。」
「但現在這樣一直跟他們在那裡拉扯,也不是個事...他們的提議,對咱們來說也確實是個機會。」
桑賈爾謹慎地開口:
「老大,你的意思是...」
金髮老大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走,咱們明天去會會那個『逃跑的武術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