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詹姆斯的話說得冰冷而客觀。
事實確實如此,林奇目前的境遇,確實比一般的非法移民更加糟糕。
在美利堅,想證明自己是個美利堅人非常困難。
但ICE(移民局)可不會花時間去證明你是不是非法移民!
身份的缺失將讓林奇在美利堅社會舉步維艱,苟活尚且不易,想要再往上爬,更是難如登天。
說著說著,連詹姆斯自己的內心也忍不住有些沮喪起來。
他很清楚地知道,對於一名剛剛流落街頭的年輕人來說,眼前的處境究竟有多艱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甚至,他很有可能將看著這個年輕人白白葬送在這片吃人的土地上!
一邊在心中感慨著如絞肉機般吞噬年輕人未來的美利堅社會,老詹姆斯一邊緩緩抬起眼皮,觀察林奇的聽完剛剛那段話的反應。
可當他看清林奇的臉時,他心中卻吃了一驚。
那張年輕的臉上,不能說完全沒有迷茫與不安,但卻看不到緊張與絕望。
林奇麵色坦然,直視著老詹姆斯的雙眼:
「確實是這樣。這兩天閒暇時,我確實也思考過我目前的處境。雖然由於記憶的缺失,我對美利堅社會的各種製度不太瞭解,但我也大概能感覺到,我目前的處境相當艱難。」
「但無論如何,如果我什麼都不做的話,我將什麼也得不到。」
林奇的聲音堅定:「所以,還請您繼續幫我分析,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麵對林奇的懇求,詹姆斯點點頭:「好小子!那就讓我試著幫你想想吧。」
「麻煩你了!」
林奇安靜地等待著老詹姆斯的分析。
然而,一陣尷尬的沉默卻緩緩在二人之間彌散開來。
老詹姆斯微微張著嘴,皺著眉,注視著第三大道上來往的行人良久,卻遲遲沒有再開口出聲。
林奇:「?」
雖然我知道自己的處境很慘,但你這副思考了半天卻得不出答案的樣子,比你剛剛的分析還要打擊人啊...
雖然在心中如此吐槽著,但林奇還是沒有開口打斷老詹姆斯的思考,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半晌,老詹姆斯艱難地收束思緒,緩緩開口:
「說實在的,我一時間竟完全想不出來你能靠什麼手段擺脫流浪漢身份,重回社會。」
「嗯嗯,然後呢?」林奇對他的這句開場白一點都不驚訝。
「然後...」老詹姆斯一邊驚嘆於林奇的心理素質,一邊繼續開口道:
「既然如此,我覺得你沒必要將目標定得那麼高。不如先暫退一步,專注於適應流浪漢生活的同時,積累資金與人脈,日後再思考回歸社會的事,如何?」
連在美利堅當一個社會中的正常人,都已經算是很高的目標了嗎?
雖然心中慨嘆,但林奇也明白,老詹姆斯說得是事實,於是他勉為其難地應道:
「嗯...或許也隻能這麼做了?」
「既然如此,就讓我為你好好講講,作為流浪漢生活會遇到哪些難點,又該如何解決這些困難好了。」
談及這個話題,老詹姆斯的話匣子一下子開啟了,言辭也流暢了許多。顯然,比起思考如何回歸社會,他對於流浪漢的生活熟悉得多。
他伸出三根手指:
「作為流浪漢,你將會麵臨的問題主要有三個,一是疾病,二是貧窮,三是幫派。」
「飢餓反倒不常成為致流浪漢們於死地的關鍵因素。」
「我上麵所說的這三個問題,或許你現在已經有所體會了。」
林奇點點頭。確實如此,在他穿越以來的大半天內,他已經將這三點全部經歷了一遍。
若非完成係統任務獲得了150美元,他恐怕就隻能在饑寒交迫中度過昨夜;而如果沒有溫暖的帳篷和睡袋作為庇護,他手腳上的凍瘡恐怕會發展得更加嚴重。
貧窮與疾病尚且如此,幫派就更不用說。
昨天遇到的「戰象」桑賈爾,以及東大留學生陳雨陌的遭遇,也足以說明幫派在街頭是如何成為了毒瘤一般的存在。
雖然桑賈爾因林奇用【虛張聲勢】偽裝出的氣質,暫時沒對林奇產生威脅,甚至還邀請他加入剃刀幫,但林奇對這種會靠灌醉女性來施暴的幫派沒有任何好感。
見狀,詹姆斯也滿意地點點頭:
「凡是流浪漢,無不受這三者之苦,看來我沒必要再為你強調他們的危害了。」
「我要提醒的就隻有一點:有一件事,可能同時讓你染上疾病,失去存款,還容易招惹上幫派。無論你的生活有多麼痛苦,也不能染指這件事。」
「你是說,強化劑?」林奇很快便跟上了老詹姆斯的思路。
老詹姆斯用鼻孔發出了滿意的「哼」聲:
「是的,強化劑是比西雅圖的冬天更致命的流浪漢殺手。如果一個流浪漢不碰強化劑,我敢說,他至少能多活至少三個春天。」
「但是,唉,現在的人們被沉重的生活壓力不斷壓迫著,強化劑在街頭卻又如此泛濫,人們買強化劑,比買抗生素還要簡單,甚至連學校裡的孩子都難逃毒販的黑手。」
「真是一場悲劇。」
林奇對此也感同身受,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我當然明白,我就算死,也絕不會碰哪怕一丁點哪些鬼東西!」
「你最好能保持這個覺悟。」
老詹姆斯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疲憊,又咳嗽了兩聲,隨後跟著笑了起來:
「隻要你保持這份決心,同時別去招惹幫派,你的安全就更加容易保障了。」
「畢竟,在西雅圖,分發食物和物資的物資發放處還是很多的,哪怕你什麼都不做,隻靠領取救濟餐,雖然不可能讓你吃飽,但也很難餓死。」
「同時,西雅圖所處的華盛頓州還是個徹頭徹尾的藍州,ICE在此處的行動也會受不少限製,你也不用太擔心突然被ICE抓進監獄中或者遣返。」
「說起來,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會被遣返到哪去吧...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你的處境了。」
林奇撓撓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老詹姆斯繼續道:「無論如何,你接下來要做的就隻剩下一件事:稍微攢些存款,以應對西雅圖那致命的冬天。」
「隻有熬過接下來的寒冬,你纔有擺脫流浪漢身份,重回社會的可能!」
「不然,一具凍死的屍體是沒有資格談理想的!」
「你昨天用身上剩下的錢購買了帳篷,這一步是非常正確的。」
「以目前西雅圖的氣候,白天的天氣還不足以致命,但一旦到了夜間,氣溫便會驟降。」
「很多無家可歸的人都是在睡夢中快速失溫,又因為身體虛弱,毫無知覺地在夜間去世的。」
「除此之外,西雅圖夜間常下的冰雨也十分致命。」
「西雅圖冬天的溫度並不總會降至零度以下,但徘徊在零度線上下的低溫,導致這裡經常下起極度寒冷的雨水。」
「一旦暴露在這樣冰冷的雨水中,無處更換乾燥的衣物,恢復體溫...結局會是怎樣,恐怕你也能猜到的吧?」
「不僅如此,由於西雅圖市內的基建極差,很多地區無法迅速排空降雨導致的積水,甚至會在城市內形成大範圍的內澇。」
「所以,到了下雨的天氣,一定要記得遠離地勢低窪的地區,」
「一定要小心西雅圖的雨!」
林奇瞭然。這種事不用老詹姆斯多說,哪怕以他的荒野求生知識,也足以意識到這一點。
當孤身一人流落荒山野嶺之中時,一定要儘量避免衣物被淋濕或浸濕。
否則,一旦短時間內無法升起火來,把身體與衣物烤乾,求生者麵臨的也隻有死路一條。
見林奇將自己的忠告全都聽了進去,老詹姆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隻要你能注意上述的問題,能活下來的概率就比其他人高不少了。」
「你完全沒有過去這點,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好事。往好處想,你至少不會有一個每月要你付2000美元撫養費的前期,也不會有個借了助學貸款,需要你幫著還60年貸款的孩子...」
林奇對此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