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頓在羅根的陪伴下立刻行動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莫頓展現了財政局長在危急關頭能夠調動的驚人效率和能量,他和羅根坐鎮唐人街,手下分頭開始行動。
最好的藥材以最快的速度被高價收購齊全,熬藥的人手直接安排在唐人街藥鋪的後廚。
尋找陳年香灰則費了一番周折,但也不算太難。
最終,他手下從一座私人供奉的媽祖像前,找到了傳承至少百年的香爐灰,至於黑芝麻香油則是臨時榨取。
當熬好的濃黑藥汁,和散發著奇異氣味的香灰香油被帶到傑克病床前時,醫院專家們臉上寫滿了荒謬和不贊同,但跟著就被羅根副局強勢的趕了出去。
莫頓親自上手,用棉簽蘸著粘稠的香油香灰糊,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兒子冰涼的額頭、心口和下腹丹田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病房裡死寂一片,隻有監護儀的滴答聲。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僅僅十分鐘,傑克深陷眼窩的眼球開始在眼皮下轉動,呼吸變得急促,喉嚨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彷彿在噩夢中掙紮!
「傑克!兒子!」莫頓的老婆撲到床邊。
又過了兩三分鐘,莫頓、莫頓夫人和羅根的注視下,傑克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眼神起初空洞迷茫,充滿了極度的疲憊和恐懼,但漸漸地,聚焦在了淚流滿麵的父親臉上。
「爸……?」一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響起。
「傑克!我的孩子!」莫頓狂喜地抱住兒子,老淚縱橫。
雖然傑克依舊極度虛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但那種沉淪在無盡幻境中的死寂感消失了!
隨後,莫頓夫人小心翼翼的把那黑乎乎的藥水,一小勺一小勺的餵給了傑克,他的呼吸開始漸漸平穩,心臟跳動恢復了些力量,就連臉上似乎也隱隱出現了少許血色……
那種周而復始、每隔幾個小時就會發生一次的噴射,徹底消失!
莫頓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激動得渾身發抖,狂喜之餘,一個極其清醒的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
秦晉!那個被西蒙尼停職的華裔探長,用如此匪夷所思卻又立竿見影的偏方,真的把他兒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看向病房外還在等待結果的醫院高層,再想想市政廳裡焦頭爛額的市長,和如同行屍走肉的西蒙尼。
莫頓眼中閃過一絲老辣的政治智慧!
他拒絕了任何醫生進入的請求,和羅根商量之後,立刻封鎖了病房——
隻要傑克能夠在這種黑色藥水的幫助下逐漸好轉,那就堅決不讓醫院的醫生碰,甚至見都不讓見!
而且,當傑克脫離危險期後,立刻安排返回家裡修養,封閉所有訊息。
歸納起來就一句話:他不讓自己兒子得救的訊息泄露!
莫頓很清楚:
兒子的命是秦晉救的,這個人情他必須認,也必須還。
現在西蒙尼和秦晉的矛盾就是一灘深不見底的渾水,訊息走漏,西蒙尼如果來求取救命的辦法,他到底說還是不說?
不說,麵對公眾,甚至市長帶來的壓力,他硬扛會得罪很多人;說,那不但會得罪秦晉,還有可能得罪羅根這個老朋友。
風雨之中,他選擇了站在秦晉這邊,冷眼旁觀……某些人的死路!
………………
弗林特丘陵深處,卡本戴爾縣邊緣的荒涼山路上,道奇車晃晃悠悠幾天,最終還是來到了這片荒蕪深處。
秦晉駕車碾過一條已經被荒草徹底淹沒的小徑,又繼續行駛了十幾公裡,最後在一塊突兀的巨大岩石旁邊停下。
「到了。」
秦晉下車,繞著岩石走了半圈,在某個特殊的位置蹲下,伸手摸索——
片刻後,伴隨著泥土和朽木簌簌落下,他扯著一根鏽蝕的鐵鏈,把埋在地下的沉重包裹從土裡拉了出來。
他用巴斯魔甲M砍刀劃開包裹上的防水油布,開啟箱子,裡麵是成捆的老式美刀,加起來足足好幾十,另外還有個金屬盒子。
盒子裡裝著零零散散好幾樣石屋,秦晉取出其中的銀鏈,吊墜是一個古樸的銀製十字架,表麵刻著細密繁複的符文。
「過來。」秦晉朝著阿蕾莎招手。
阿蕾莎走近,目光落在十字架上,本能地感到一絲抗拒。
「拿著。」秦晉不由分說地將項鍊遞給她。
阿蕾莎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指尖觸碰到冰冷銀鏈的瞬間,一股微弱,卻清晰如同被靜電刺了一下的感覺傳來。
「戴上它。」秦晉的語氣不容置疑。
阿蕾莎蹙起眉,依言將項鍊戴在了脖子上,銀質十字架垂落在她哥特裙的黑色蕾絲領口。
佩戴的瞬間,那股刺痛感更明顯了,像有一根冰冷的針持續抵著她的麵板。
「這是教廷的東西,很古老,蘊含純粹的聖力。」
秦晉的聲音在荒野中格外清晰:
「這東西,對我,和現在的你來說,沒什麼大用,頂多就是讓你覺得有點刺痛。但是——」
他語氣嚴肅起來:
「當你動用侵蝕的力量時,它會立刻產生強烈的反應,這也是西方聖物特有的屬性,刺痛會變成灼燒!阿蕾莎,這時候,你就應該知道停下來了!」
阿蕾莎低頭看著胸前的十字架,感受著那持續不斷的微弱刺痛,小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透著一絲理解。
她明白秦晉的用意。
「戴著它,習慣它,讓它成為你的警報器!」秦晉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點不舒服總比失控強,記住我的話,阿蕾莎,我們都需要學會控製。」
阿蕾莎輕輕「嗯」了一聲,伸手將十字架塞進了衣領裡,讓它緊貼著麵板,刺痛感依舊。
秦晉關上後備箱,目光遠眺,看到了逐漸變得陰沉的天空:
「快下雨了!我們能走到算那,反正還有幾百公裡就到芝加哥了,不用急。」
道奇公羊再次啟動,從小路退出來後,很快駛上了丘陵中的郡道,這時,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遠處的雨雲已經出現。
行駛了二三十公裡,風已經開始逐漸變大,這時候,秦晉他們看到了前方拋錨的福特越野,車旁站著四個人,正在焦急的揮舞手臂。
看起來那是兩對夫妻,都三十多歲年紀,穿著戶外衝鋒衣,一副遊客打扮,臉上寫滿了焦慮和狼狽。
秦晉本打算直接開過去,然而,其中一個絡腮鬍男人突然衝到了車前,大聲喊著:
「先生,幫幫忙!我們的電瓶沒電了,打不著火!眼看就要下雨了,幫我們搭根線吧!用不了多少時間。」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也急切地補充道:
「幫幫忙,朋友!你看,快下雨了,我知道前麵岔路進去有個汽車旅館,我們可以一起去哪裡避雨過夜!拜託了!」
秦晉看了看越來越黑的天色和被風捲動的樹枝荒草,又看了看旁邊的阿蕾莎——
其實雨天趕路對他們來說倒是沒什麼,主要問題是元宵該吃東西了,否則待會兒又要哼哼唧唧個不停。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將車緩緩停在前麵。
「謝謝!太感謝了!」兩對夫妻如釋重負,連忙道謝。
絡腮鬍男人自我介紹叫喬治,他妻子艾娃,戴眼鏡的叫沃克,他妻子貝拉。
秦晉拿出搭電線,動作麻利地幫他們的SUV接上電源,引擎很快發出了正常的轟鳴聲。
「太好了!快,跟著我們的車,我知道路,就在前麵不遠左拐!」沃克招呼道。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狂風中艱難地行駛了大約四十多分鐘,果然,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路口,帶頭的SUV猛地向左一拐,駛上了一條更加狹窄顛簸的土路。
又開了七八分鐘,一片昏黃的燈光刺破了愈發濃重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