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尼執行主任幾乎是咬著牙撥通了愛德華局長的電話。
愛德華局長的回答,不帶任何的情緒,既沒有熱絡和親切,但也沒有疏離推諉,非常的官方:
「我們洛城警署在接到報案後,已經按照程式上報!目前,此案交由西部分局的兇殺與重案科肖恩主管負責牽頭調查,相關的案卷資訊和初步走訪報告,已經匯總到他那裡。如果你需要瞭解案情進展或提供線索,可以直接聯絡肖恩主管。謝謝」
愛德華局長的話語滴水不漏,完全符合程式,甚至主動提供了調查負責人的資訊,展現了一個專業警察機構應有的態度。 追書認準,.超便捷
但正是這種毫無破綻的專業,讓西蒙尼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對方沒有拒絕,但也沒有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幫助,隻是把他推給了下一個環節。
西蒙尼沒有任何選擇,隻能驅車趕往西部分局。
肖恩主管的態度比愛德華更加直接,甚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冷淡。
他沒有請西蒙尼坐下,隻是站在辦公桌後,雙手抱胸。
「西蒙尼主任,」肖恩的聲音同樣冷冰冰的,沒有一絲熱度:
「你的來意,愛德華局長已經知會我了。關於你兒子和另外幾起相似病例的案子,我們西部分局確實在負責調查。」
他拿起桌上薄薄的幾頁報告,隨意翻了翻,又丟回桌上:
「目前的情況是:我們走訪了發現地點,詢問了可能的目擊者,調取了有限的監控…一無所獲。沒有目擊證人,沒有清晰的影像,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物證。那幾個受害者被發現時都處於深度昏迷或譫妄狀態,無法提供任何資訊。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失蹤期間具體發生了什麼,和誰在一起。」
肖恩直視著西蒙尼:「所以,我現在可以很直接地告訴你:以常規的刑偵手段,我們沒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
西蒙尼的心沉到了穀底:
「那……那怎麼辦?這明顯不是普通案件!」
「當然不是普通案件。」肖恩嘴角扯出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
「這擺明瞭是超自然事件。很不巧,我們局裡最擅長處理這類事件的小組——峽穀分局兇殺與重案科第二組——現在,組長秦被你停職了,組員也都不在崗。所以,很抱歉,我們無能為力。」
「不過,」肖恩話鋒一轉:
「根據程式,你既然來了,我還得讓你見見辦案人,對吧?」他不等西蒙尼說話,已經拿起了內線:「讓一組的戴維組長過來。」
很快,一個表情同樣冷淡,眼神裡帶著疲憊和不耐的中年白人探長走了進來。
「戴維組長,」肖恩指著西蒙尼:
「這位是LAPC的西蒙尼主任,他兒子是最近那幾起詭異案件的受害者之一。主任現在親自過問案件,你需要全力配合,記住,一切都要符合程式,符合規定。」
漢森探長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西蒙尼,眼中沒有任何敬意:
「知道,頭兒!」他的聲音毫無波瀾:「我可不願意成為第二個秦!」
肖恩點點頭,然後轉向西蒙尼,語氣帶著最後通牒般的冷酷:
「按照流程,我們隻能做到這一步!接下來,主任,你也可以按照流程對戴維組長提出你的要求,不過我希望一切都符合警務條例,否則,戴維組長未必會接受。」
他頓了頓,最後的話語像冰錐一樣刺入西蒙尼的心臟:
「現在,你可以開始了,西蒙尼主任!」
說完,他不再看西蒙尼,低頭開始處理檔案,下達了無聲的逐客令。
戴維探長麵無表情地對西蒙尼做了個請的手勢:
「主任,我們去會議室談?你需要我們具體做些什麼?我保證會記錄下來,讓我的組員按照你的要求,一絲不苟的完成的!」
西蒙尼看著眼前這個明顯不情不願的探長,再想想肖恩那冰冷刺骨的話語,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絕望幾乎將他吞噬。
就在西蒙尼在西部分局會議室裡,麵對著一組探員們或冷漠、或同情、更多是事不關己的眼神,徒勞地試圖下達一些他自己都覺得茫然的調查指令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來電者是FBI的老朋友丹尼。
「西蒙尼,我剛和福克斯探員通了話……他很忙,語氣不太好。他明確表示,X特別小組目前無法抽調人手處理洛杉磯的案子,優先順序排序太低。而且他說……」
丹尼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說,他手頭那個案子,秦探長燒掉了怪物盧克的屍體,已經結案,如果按照那該死的程式……他還要在山上繼續待著,總之,FBI這邊恐怕真的指望不上了,抱歉。」
最後一根稻草落下。
這是來自另一個處理超自然案件探員的拒絕,他們和秦晉一樣,同樣需要足夠大的自由許可權,但西蒙尼卻因此把秦晉停職。
西蒙尼所做的一切,激怒了這些在麵對惡魔、怪物第一線的探長。
西蒙尼癱坐在會議室外冰冷的地板上,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幾乎要被無邊的絕望吞噬時,口袋裡的另一部工作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市長辦公室的專線。
西蒙尼手指顫抖著接通,馬修市長壓抑著怒火的聲音瞬間穿透耳膜:
「西蒙尼!你現在立刻滾到我這裡來!」
市長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焦躁:
「你搞出來的爛攤子,現在發酵了!就在一個小時前,財政局莫頓局長的兒子,也在西好萊塢被發現了!一模一樣的症狀!骨瘦如柴,昏迷不醒,週期性……生理崩潰!」
西蒙尼的心猛地一沉。
財政局局長!這可是掌握著市政府錢袋子的實權人物,影響力甚至在某些方麵超過他這個LAPC執行主任。
「莫頓局長現在就在我辦公室!」
市長幾乎是在低吼:
「他剛在愛德華局長那裡碰了一鼻子灰,現在他把所有怒火都噴到我臉上,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們警察管理委員會胡搞,把唯一能處理這種鬼事情的隊伍給弄散了!他要求立刻召開緊急聽證,審查LAPC的決策,甚至準備動用市議會的特別調查權!」
市長的聲音充滿了被牽連的憤怒和無力:
「西蒙尼,我不管你現在用什麼辦法!立刻!馬上!把那個秦晉探長給我弄回來!讓他接手這個案子!否則,你就等著和你的職位一起,被架在火上烤吧!」
電話被市長重重結束通話,忙音像錐子一樣刺著西蒙尼的耳膜。
財政局長……兒子……同樣的症狀……市長被逼宮……LAPC麵臨審查…
這些字眼像重錘一樣砸在西蒙尼的神經上。
他兒子的悲劇不再是孤例,已經演變成了足以撼動市政廳的政治風暴!
規則?程式?在洶湧的民意和同僚的怒火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必須立刻行動!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那個被他親手停職的秦晉!
西蒙尼掙紮著爬起來,顧不上一身的狼狽,立刻撥通了聽證官格裡森的電話。
「格裡森!是我!」西蒙尼的聲音嘶啞而急迫:
「聽著!情況有變!市長親自下令!立刻取消對秦晉探長的停職處分!馬上!立刻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刻回洛杉磯接手緊急案件!最高優先順序!市長和財政局長都在等結果!快!」
電話那頭的格裡森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和西蒙尼近乎崩潰的語氣驚到了:
「取……取消停職?現在?秦晉?可是主任,我們……」
「沒有可是!這是市長命令!立刻執行!」西蒙尼咆哮道:
「馬上聯絡他!告訴他,停職取消!警隊需要他!洛杉磯需要他!讓他立刻回來!」
幾分鐘後,格裡森的電話打了回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慌亂——
秦晉的電話根本打不通!而且根據峽穀警局的說法,他已經出發去芝加哥好幾天了!
更可怕的是,傑克和凱薩琳也不在洛杉磯。
傑克被特警隊派去執行秘密任務,現在也處在失聯狀態,而凱薩琳那邊更直接,他的父親,羅根副局直接打來電話,把格裡森罵了個狗血淋頭,並且威脅說,如果要他女兒單獨去麵對超自然案件,他立刻召開記者招待會!
西蒙尼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他強行嚥了下去。
恐懼、憤怒、屈辱、還有一絲荒謬的絕望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冰冷。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響起。是市長辦公室的秘書,聲音冰冷:
「西蒙尼主任,市長和莫頓局長請你立刻到市長辦公室說明情況:關於召回秦晉探長的進展。」
無處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