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洛杉磯警署峽穀分局大樓,大部分割槽域已經陷入沉寂與黑暗。
就算號稱最忙碌的兇殺與重案科,最近沒有大案,也沒人留下來加班。
一道人影猶如融入陰影的壁虎,悄無聲息的翻出一組的窗戶,迅速的挪到二組的窗外,跟著滑入,是赫曼——
那個曾經被屍毒折磨,最終被秦晉救回來的一組警員。
此刻他的臉上沒有往日的神色,隻是充滿了緊張、焦灼和一絲陰鬱,他之所以選擇翻窗過來,目的已經很明確了:
他想要找到某些東西,但是,卻必須避開走廊的監控。
他像一隻在陌生領地搜尋獵物的野獸,迅捷而謹慎的進入探長辦公室,反手輕輕帶上,然後掏出筆形手電,叼在嘴裡開始快速的翻找起來。 追書神器,.超流暢
桌麵、抽屜,檔案櫃……他檢查了所有的檔案和資料,甚至開啟了電腦,卻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
「該死!」赫曼低聲咒罵著,額頭滲出了汗!
完全沒有!所有的資料和檔案中,包括電腦的資料夾,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提到過『童繼業』這個名字!
秦晉把一切處理得天衣無縫,或者……他根本就沒帶回來?
不甘心的赫曼擴大了搜尋範圍,溜到凱薩琳的辦公桌前。
這裡倒是堆滿了檔案,但大多是積壓的報銷單據、轄區治安周報和一些未結案的卷宗影印件。
他快速翻檢著,紙張發出嘩啦的輕響,在死寂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但是,依舊一無所獲。
挫敗感湧上了赫曼的心頭,他直起身,煩躁的抹了把臉,目光投向傑克的座位。
作為整個二組最懶散的傢夥,這些東西會放在他那裡嗎?
赫曼剛要過去,目光掃過了堆在傑克辦公桌旁邊的那些玩意兒,那是他跟著布魯斯探長從已死降頭師「占嫲蓬」老巢搜刮回來的各種邪門器物:
扭曲的金屬法器、乾癟的動物骸骨、奇奇怪怪的藥粉、各種草藥,包括那些裝著不明液體和亂七八糟東西的玻璃罐子……
這些東西在黑暗中猶如一雙雙眼睛,似乎正在盯著他的後背。
赫曼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悸,朝著康士但丁辦公桌走去的時候,兩次回頭,卻什麼都沒看見。
筆形電筒的光柱照在那些蒙塵的器物上。
光線晃動,陰影隨之扭曲變形,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但定睛看去,隻有死物的輪廓,安靜地躺在塵埃裡。
「自己嚇自己……」
赫曼啐了一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大概是這堆東西本身散發的邪氣讓人不舒服。
最後,他在傑克桌上也沒找到東西,這讓他有了決斷,很快重新翻閱窗戶回到辦公室,跟著離開——
他沒有看到,就在他抽腳翻過去的時候,裝滿頭髮的罐子之一,裡麵突然鑽出一層灰白的頭髮,掉落在地,然後很快從門縫中竄到了走廊上。
從走廊離開的時候,赫曼也沒有感覺到褲腳上那種輕微勾了下的感覺。
開車離開警局,赫曼在一個黑暗的街角停下,撥通了電話:
「童先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恭順。
「怎麼樣,找到了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而威嚴,沒有絲毫廢話,正是五盛堂現任堂主的弟弟童鎮江。
「我已經搜過二組的辦公桌了,」赫曼嚥了口口水,語氣不徐不疾:
「秦晉的辦公室,凱薩琳的桌子,所有我能接觸到的地方都翻遍了。沒有!沒有任何關於童繼業的線索!一份檔案都沒有!羈押記錄、行動報告……統統不存在!」
他語氣充滿了誠實和真摯的味道:「就像我給您匯報的,我們局裡絕對沒有收過童繼業少爺和槍手比利,二組也沒有任何有關線索……您的訊息來源,真的確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這短暫的沉默讓赫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訊息來源非常確鑿,」童先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一字一句敲在赫曼心上:
「不止一個人親眼看見,是秦晉親手帶走了童繼業和比利,就在聖西蒙。」
赫曼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那……那這……我就真的不知道原因了!我發誓,我找到的所有證據都指向兩點:第一,洛杉磯警署峽穀分局兇殺重案科,絕對沒有接收這兩個人!第二,秦晉那裡,也沒有留下任何處理此事的書麵痕跡!乾乾淨淨,像沒發生過一樣!」
電話那頭的童先生再次陷入沉默,這次更長。
赫曼屏住呼吸,彷彿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空曠的消防通道裡迴響。
「行了,」童先生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卻更讓人心底發毛,「我知道了。」
電話被乾脆地結束通話,隻剩下忙音。
赫曼如蒙大赦,又帶著巨大的困惑和不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向後靠在座位上,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和緊繃的神經。
交代的事情算是……完成了?
可童先生最後那句「我知道了」,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心頭,比直接的斥責更讓人不安。
他甩甩頭,想把這份沉重甩掉,準備駕車離開。
就在這時——
「呃啊——!」
一聲短促、壓抑到極致的痛呼猛地從他喉嚨裡擠出!
彷彿有一根燒紅的鋼針,毫無徵兆地,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後腦勺!
劇痛來得如此猛烈,瞬間撕裂了他的意識!
他眼前一黑,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那劇痛並非一閃即逝,而是持續地、深入地鑽鑿著,帶著一種詭異的蠕動感!
赫曼本能地伸手抓向劇痛的源頭——他的後腦勺!
手指觸到的瞬間,他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他的手指,清晰地摸到一縷冰冷、滑膩、堅韌的東西!
它像一條剛從冬眠中甦醒的毒蛇,緊緊地貼附在他的頭皮上,並且正在拚命地往裡麵鑽!
他能感覺到那東西蠕動著,帶著強大的力量,試圖破開他的麵板,鑽進他的血肉,甚至……顱骨!
是頭髮!一縷不屬於他的,濕漉漉的頭髮!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劇痛。
他想把那鬼東西扯下來,手指卻因為頭髮的滑膩和巨大力量,讓他根本抓不牢,好不容易把頭髮在手指上纏住些,用力拉扯——
劇痛席捲了他的周身,赫曼的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般劇烈抽搐,眼球因劇痛和恐懼而暴突,眼前全黑,意識也在頃刻間陷入黑暗!
他隻是抖動兩下,便徹底癱在了車內,一動不動。
足足好幾分鐘過去,赫曼的眼睛纔再度睜開。
那張原本屬於赫曼的臉上,所有的痛苦和恐懼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扭曲的僵硬。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完全不符合人類肌肉運動的弧度,像是在模仿笑容,卻充滿了非人的詭異。
他抬手,動作有些滯澀,像提線木偶般,輕輕撫摸了一下後腦勺——
那個剛剛被異物鑽入的地方留下了個血糊糊的窟窿,觸手黏黏嗒嗒,隨後他從旁邊抓出一頂帽子,戴上,然後啟動了車子。
車子在路上快速的調了個頭,朝著遠處駛去,迅速消融在洛杉磯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