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賽琳娜如約而來,踏入旅館房間,她看都沒看坐在床邊的阿蕾莎,徑直向秦晉伸手:
「東西!」
秦晉難得沒有廢話,直接就把捲軸拋了過去,「喏!自己檢查,我可是出了名的童叟無欺。」
賽琳娜一把接住,裡裡外外檢查一遍,確認一切完好之後,這才鬆了口氣,把捲軸收好:
「來歷呢?」
秦晉把捲軸的來歷大概說了遍,賽琳娜這才明白下午那個電話的原因,她沉默了幾秒:
「捲軸的事情,我會幫你向其他長老詢問,看他們知不知道情況!」
這句話說完,她片刻不停的重申立場:「幫你綁人可以,但隻限於我本人,我們族人最多幫忙調查點情況,不會動手的。」
「能幫忙調查情況就行了,」秦晉攤開手,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五盛堂童家,他們的事情,你看看有麼有族人或者血仆知道點的,先說說。」 ->.
賽琳娜也沒想到秦晉的要求來的這麼快,她深吸口氣,對自己剛剛的冒然開口有些後悔的掏出電話撥了出去,結束通話電話後直接坐在窗邊:
「等著。」
等待的時間不短,賽琳娜拿著絲綢和絨布擦拭著自己的長劍,秦晉則和阿蕾莎窩在一起看泡沫劇《綜合醫院》,看得那叫一個專注。
大概四十多分鐘過去,旅館房間門被再次敲響。
門外出現一名手臂紋了圖案,頭上紮著帶子,牛仔褲的鉚釘皮帶格外顯眼,顯然屬於街上的小混混,但是在進到房間的時候滿臉都是恭順——
這是典型的血仆,也是吸血鬼在人類中飼養的爪牙。
「大人,您要的情報,我大概知道,」小混混吸血鬼躬身,聲音帶著諂媚:
「五盛堂童家,上代的本家長老還有童開虎1人,當代堂主兄弟『鎮』字輩3人,下一代『守』字輩活著的還有7個,再下麵『繼』字輩,好像是10個還是11個,最大19歲,最小的3歲……」
這些資料,秦晉已經從警方資料庫早看過了,他擺了擺手:
「這些都知道,說直接點,最近舊金山有什麼情況是和五盛堂有關的?」
秦晉的意思,是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事情,想搞清楚再說下一步,如果可以藉助這些事情搞點風雨出來,豈不事半功倍?
「哦,最重要的的事情,是堂主童鎮海的哥哥前天被人幹掉了,狙擊槍,就是在自己家的洗衣店門口,手法很專業……外麵傳言是墨西哥幫請的殺手,但到底是誰,暫時還不清楚!」
秦晉嗯了一聲,這倒是有點意思:「具體說說。」
「殺人的據說是暗網上的殺手『幽靈』,現在童家開出了懸賞,把人送來有50萬,提供線索抓到人都有20,其他的,隻要是有效的線索,2萬到5萬的賞,童家放話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人,整個舊金山都瘋了。」
「幽靈?確定了嗎?他的情報有沒有?」
僕從看了秦晉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大人,幽靈這個事情……我們沒有人關注過,所以不在太清楚,如果需要……我馬上去查,可能要等幾天……」
「等幾天?」秦晉想了想,然後點頭:「那就先查著,我自己也去看看——對了,童家有沒有搭靈堂,在什麼地方?」
「就在城外的鬆鶴園,童家現在天天一堆人守著。」
賽琳娜冷冷地看著他:
「你想在靈堂動手?也行,找個晚上,確定你要的人在,我陪你把他們綁出來。」
秦晉沒理會她的建議,對僕從揮揮手:「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僕從如蒙大赦,又對賽琳娜深深鞠了一躬,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賽琳娜收起捲軸,冷冷道:
「你自己考慮清楚,想好怎麼做,告訴我。」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更多的麻煩。
第二天上午天氣陰沉,為葬禮更添了幾分肅殺悲涼。
鬆鶴園墓園外,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黑色豪車,穿著黑色西裝或素色衣服的男男女女絡繹不絕,大多麵色凝重,裝也轉出副悲痛的樣子。
秦晉帶著阿蕾莎,混在稍遠處看熱鬧的人群中,如同兩個不起眼的影子。
阿蕾莎抱著她的布偶熊,對空氣中瀰漫的悲傷和緊張毫無感覺。
秦晉則在那些或真或假的悲慼麵孔、以及明顯帶著警惕掃視四周的幫派分子身上掠過,尋找合適的人物……
突然,一個身影引起了秦晉的注意。
那是個身材矮小的混血男子,大概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不太合體的廉價黑西裝,在一群或彪悍或肅穆的童家成員及賓客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像條滑溜的泥鰍,在人群邊緣鑽來鑽去,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見人就點頭哈腰,殷勤地遞煙、賠笑。
周圍的人,尤其是那些明顯是幫派打手的人,對他的態度極其冷淡甚至厭惡。
有人直接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讓他滾開,有人則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
但這小個子似乎毫不在意,碰了釘子就立刻轉向下一個目標,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隻是眼神深處透著一絲焦灼和狡黠。
秦晉不動聲色地靠近旁邊的中年華裔男人,遞過去一支煙,用閒聊的語氣問道:
「朋友,那個轉來轉去的小子,看著眼生啊!也是童家的?」
夾克男接過煙,撇撇嘴帶著不屑道:
「他?嘁!就他那樣也配?那是壁虎強尼,華洋混血,大概叫強尼·李?誰知道呢!就一舊金山街麵上混飯吃的三流情報販子,打不能打,殺不敢殺,膽子比耗子還小,整天就知道鑽營打聽點小道訊息賣錢。這不,想趁著童家辦喪事,看能不能撈點油水或者搭上誰吧。你看他那樣子,誰看得起他?」
「哦,壁虎強尼……情報販子……」秦晉點點頭,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謝了。」
秦晉和阿蕾莎靜靜的在遠處觀察著,當壁虎強尼終於離開,走到一個路口的時候,秦晉駕駛著道奇攔在了他麵前:
「上車,強尼,談筆生意。」
強尼警惕地看著秦晉,又瞥了一眼副駕駛上抱著布偶,麵無表情的小女孩,本能地覺得不對勁,下意識擠出職業性的假笑:
「啊?這位老闆,您認錯人了吧?我不叫強尼……」
秦晉的笑容不變,但眼神銳利起來:「上車。生意很大,你確定要錯過?」
強尼眼珠亂轉,一邊賠笑一邊繼續後退:
「老闆,真不好意思,您真人錯了!改天,改天我請您喝咖啡……」他轉身就想溜。
就在這時,後排的車門開啟,阿蕾莎利落的跳在強尼麵前,什麼都不說,隻是抬起右手,用那巨大的格魯超級紅鷹直指強尼的身體。
強尼臉上的假笑僵住,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他看著那把比他手掌還大的兇器,又看看持槍的小女孩那毫無感情的灰藍色眼睛,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乾笑兩聲,試圖緩和氣氛:
「嘿……嘿,小天使,這可不是玩具,很危險的,快放下,叔叔給你買糖……」
話音未落!
阿蕾莎動了!不是開槍,而是閃電般上前一步,左手的小拳頭帶著不符合她體型的力量,精準的搗在了他的腹部!
「嗷——!!!」
強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雞,身體猛地弓成了蝦米,強烈的嘔吐感和窒息感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痛苦地跪倒在地,口水不受控的淌下。
阿蕾莎收回拳頭,重新舉起了那把大得嚇人的左輪,冰冷的槍口這次直接頂在了強尼涕淚橫流的額頭上。
她的聲音平板,毫無波瀾,卻帶著令人骨髓凍結的寒意:
「上車,或者,死。」
強尼渾身一哆嗦,劇痛和極致的恐懼徹底摧毀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堅硬冰冷的金屬抵著自己的頭骨,也能清晰地讀懂小女孩眼中那絕非玩笑的殺意。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發出一個多餘的聲音,下一瞬間,自己的腦袋就會像個爛西瓜一樣爆開。
「上車!上車……」強尼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鑽進了道奇的後排,阿蕾莎收起槍,動作流暢的坐在了她身邊——
雖然她的目光並沒有落在自己身上的,當時強尼毫不懷疑,隻要自己稍有動作,這個女孩就能在車裡把自己的頭給爆了!
道奇調轉車頭,開始朝著聖何塞的血月酒吧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