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從三樓下來時,阿蕾莎換上了那條哥特黑裙,重新盤腿坐在沙發上。
「說說過程吧,」秦晉坐到阿蕾莎對麵,有些興趣乏乏:「我看看怎麼回事。」
阿蕾莎抬起臉,沉默片刻之後,突然抽了兩下鼻子,彷彿捕捉空氣中的訊息,然後放下玩偶來到窗邊,扭頭朝外望去。
兩秒鐘過去,阿蕾莎轉身回到沙發旁邊,拿起電話,撥通了秦晉的手機——
是真的重新撥通,而不是隻做了個樣子:
「秦,附近,有兇殺案,我能不能,去看看?」
她開始重複自己打電話時的情況,就現在演戲,秦晉也陪著她再來一遍,就像……演了一場戲。
兩人完成了電話交流。
結束以後,她重新回到沙發上,安靜的抱起了布偶。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實用,.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秦晉心裡有數了,阿蕾莎什麼都沒做,隻是嗅到血腥味,和給自己打了電話。
「回來的時候,我經過了那個院子,但是……」
秦晉嘖了聲:「沒看見它!後麵,你發現這東西……有沒有飛起來?」
阿蕾莎果斷的搖了搖頭:「沒有,看見飛。」
「那就應該是從院子裡走掉的,這東西,嘖嘖,麻煩了,」秦晉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的發愁:
「警察呢,什麼時候來的?」
阿蕾莎歪著頭想了想,然後開口:
「大概……五分鐘。」
「五分鐘,這麼快?」秦晉的眉毛一挑,他立刻意識到:
這個報警的人,很可能就是死者自己,他是打完電話以後才被殺掉的,所以,警察來的很快,但這麼短的時間裡,紙人是怎麼消失的?
就在這個時候,秦晉眼角的餘光瞥到對麵已經結束了對案發現場的勘察,開始分散走向周邊的住戶,其中兩人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而來。
「待會兒有人要來,關於這件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懂嗎?你也可以不說話,我來應付他們。」
阿蕾莎點頭,同時拉開了科學怪人背部的拉鏈,把碩大的格魯超級紅鷹塞進去,重新拉好拉鏈,再次被她摟在懷中。
門鈴聲適時響起。
秦晉帶著懶洋洋的不耐煩,走過去開了門。
「下午好,先生。」
門口站著位中年警官,深陷的眼眶中的深藍瞳孔帶著審視,旁邊的年輕警員拿著記錄本。
中年警官出示了警徽,「我是峽穀分局的警長戴維斯,這位是警員湯普森。很抱歉打擾,你們社羣發生了兇殺案,你知道嗎?」
「看見了,」秦晉聳了聳肩,沒有太多的緊張和驚訝:「回來的時候,我看見你們拉出了警戒線,隻是……不清楚是謀殺還是火併,太可怕了。」
「是的,非常不幸。」
戴維斯探長點點頭,目光越過秦晉的肩膀,落在客廳裡安靜看電視的小女孩身上,「這位是……?」
「哦,這是我妹妹,阿蕾莎。」秦晉自然地介紹,「她有點……怕生。」
「阿蕾莎小姐。」
戴維斯探長朝裡麵微微頷首,阿蕾莎毫無反應,彷彿沒聽見。
「我們正在走訪鄰居,看看有沒有人注意到任何異常情況。」
戴維斯探長轉回目光,看著秦晉,「今天下午,或者昨天、前天,你們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或者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尤其是今天上午?」
秦晉搖了搖頭,表情真誠:
「非常抱歉,警長,我們昨天晚上才剛剛搬進來,什麼都沒發現……嘿!阿蕾莎,你今天有看見什麼嗎?」
他轉身朝阿蕾莎喊了一聲,阿蕾莎轉頭看了一眼,重新把頭扭了過去,「你瞧,她應該也沒什麼發現。」
戴維斯探長點點頭,這種剛搬來的住戶確實不太可能提供太多線索。
旁邊的年輕警員湯普森也合上了基本空白的記錄本。
「好吧,打擾了。」戴維斯探長正準備離開,腳步卻又頓住了。
他像是隨口一問,但目光卻緊盯著秦晉的反應:
「對了,還有個比較……特別的問題。你開車回來路上,有沒有看到過……嗯,類似紙做的人形東西?」
「紙板人形,還是紙紮人,或者是剪紙?」秦晉臉上帶著華裔特有的自豪感,清楚的分析了這些不同類的產物:
「要知道,在東方,這些東西的做法,用途都不同……當然,我確定,在這裡,一種都沒看到過。」
戴維斯警長盯著他看了兩秒,似乎在評估他話語的真實性,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好吧。如果想起什麼,或者看到任何可疑情況,請隨時聯絡我們。」
他遞過一張名片,上麵印著警局電話和他的名字——馬克·戴維斯。
「一定。」秦晉接過名片。
送走兩位警官,看著他們走向隔壁房子,秦晉輕輕關上門,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他快步走回客廳,坐到阿蕾莎旁邊,壓低聲音:
「實錘了!他們知道紙人,看起來,應該是死者自己報案,或者,另外有目擊者。」
阿蕾莎抱著布偶,小臉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思考,最後她搖了搖頭,又輕輕點了一下頭,動作幅度很小。
「不確定?」秦晉解讀著她的肢體語言。
阿蕾莎「嗯」了一聲。
秦晉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
「不能光等,這東西太奇怪了,我們需要主動出擊,」他眼神閃爍中做出決定,
「走,去轉轉,瞭解下怎麼回事,不行就搬家。」
阿蕾莎那雙總是缺乏溫度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像兩顆冰冷的黑曜石突然被點亮。
她對「調查」這個提議顯然非常感興趣。
兩人出了門,像其他好奇又帶著點不安的居民一樣,在警戒線外圍踱步,目光不時投向那棟凶宅,尋找空氣中殘留的血液的味道——
阿蕾莎的腳步忽然偏離了人行道,朝著凶宅後院的方向走去,目標明確地指向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和後麵更深的樹林。
雖然同樣都是殭屍,但論嗅覺、聽力、視力這些屬性,阿蕾莎遠遠超過了秦晉這個喝了幾百年動物血的老殭屍,敏銳得多。
他們沿著樹林邊緣走了一段,腳下的泥土變得濕潤。一條不算寬的小河在不遠處流淌,河水發出輕微的嘩嘩聲。
然而,阿蕾莎在河邊停了下來,小巧的鼻子再次抽動了幾下,然後抬起頭看向秦晉,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股屬於紙人的、混合著受害者鮮血的獨特腥氣,在這裡徹底消失了,彷彿被河水吞噬,或者憑空蒸發。
線索斷了。
兩人無功而返,沿著來路往回走。
在經過一輛停靠在路邊的警車時,秦晉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遠超常人的聽覺,敏銳的捕捉到了車內有些煩躁的通話聲,雖然隔著密閉的車窗,卻被他聽得清清楚楚:
「……對!我確認了現場情況,和前兩次一樣!該死的,又是紙人!這個月第三起了!」
「我知道你有壓力,局長,我他媽壓力更大!但是紙人?你告訴我,這玩意兒怎麼查?我該從哪裡入手?」
「最他媽可恨的是,這些死者都是獨居,案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誰都不知道!」
「好吧!那我隻能盡力,不能保證……懸賞吧,局長,我覺得我們需要開出懸賞了……」
這個月第三起?都是紙人?
他鬆鬆垮垮地拉著阿蕾莎繼續往前走,遠離了警車,但最後那句懸賞,卻讓他有了點別的心思……
如果發出懸賞,那這個案子,也未必就是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