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十二點的時候,秦晉和阿蕾莎抵達了洛杉磯西部遺蹟博物館附近的青草社羣。
這是個典型的中產社羣,居住者大多是在格倫代爾工作的藍領白領,華裔數量很多,周圍也擁有學校,但最重要的是——
這裡距離洛杉磯峽穀分局很近,上班非常方便。
秦晉開車來到從網上租賃的房子麵前,從門口左側的花盆下取出鑰匙,開啟了門。
這是棟典型的美式建築,房屋的陳設、傢俱、裝飾都很舊,麵積不大,一樓是客餐廳,帶了個客房;二樓是兩間獨立臥室;三樓的臥室則帶了個小書房,除此之外,還有和客餐廳麵積相等的地下室。
房子前麵是兩個停車的位置,屋後,則是個不大的花園,勉強能舉辦容納二三十個人的露天燒烤派對。
屋裡很乾淨,許多生活物品也早已經備好,這是秦晉支付費用請屋主幫忙提前解決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秦晉開始把內的小冰箱搬進地下室,經過阿蕾莎身邊的時候稍微停了下,略略抬起示意:
「要喝嗎?」
阿蕾莎搖了搖頭,目送秦晉把冰箱送下去,當他踩著嘎吱響的樓梯回到客廳的時候,盤腿坐在沙發上的阿蕾莎突然問道:
「來洛杉磯,是因為我嗎?」
秦晉停了下來,眼珠朝上撇了撇,吧嗒兩下嘴,很乾脆的坐下,就坐在阿蕾莎的對麵,然後痞裡痞氣的點頭:
「是,也不是!我必須承認,你長不大,確實是我們必須重新開始的原因之一,畢竟你已經來了鎮上兩年,不少人已經有點奇怪了,但是——」
秦晉聳了聳肩,滿臉的無所謂:「就算你不來,我也最多再呆五六年,看起來六十歲也就到頭了,畢竟,我也隻能做到這一步,所以……」
他笑了起來:「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OK?」
阿蕾莎認真聽完,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重重點頭:
「那,就好!我睡三樓。」
說完,阿蕾莎左手拎著她的魯格超級紅鷹,右手提著科學怪人的布偶,嘎吱嘎吱的踩著樓梯上了三樓,伴隨著哐的關門聲,隨後,把自己整個仍在了床上。
「搞半天,你是為了睡主臥啊!」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爬上百葉窗的時候,阿蕾莎光著腳從樓上下到了客廳,照樣左手魯格紅鷹右手科學怪人。
秦晉坐在餐桌旁,看著手機新聞的同時,不時端起麵前的玻璃杯,把裡麵的猩紅液體小口小口的呡進嘴裡,嚥下,隻是下嚥的時候表情有些猙獰。
阿蕾莎走過去,直接端起另外一杯,仰著頭,咕咚咕咚幾口喝完。
秦晉放下了手機,看過去,那張瓷白的精緻小臉依舊沒有表情,但眉梢的跳動和放下杯子時呡緊的唇線,暴露了她內心同樣的不適。
「嘖,再忍兩天!」秦晉咂了下嘴,眉角同樣抽動了下:
「等附近熟悉點,我就去搞點新鮮的雞血,這種冰凍的牛血實在是太難喝了。」
阿蕾莎舌尖舔了下上唇內側,彷彿在回味那頑固的糟糕餘味,聲音平板無波:
「雞血,也一樣。」
「我知道,」秦晉短促地笑了一聲,帶著點認命的調侃,但語氣很肯定:「但至少新鮮吧?」
阿蕾莎沉默了幾秒,那雙清澈卻毫無溫度的眼睛看向秦晉,進行某種確認:
「換了地方,還是,不喝人血?」
秦晉臉上那點調侃瞬間消失,他坐直了身體,目光也變得慎重而認真,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永遠不碰人血!永遠!這是我的底線,阿蕾莎!」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
「隻喝這些玩意兒是會讓我們虛弱,但是,動物血液能讓我們變得更像人,胃袋能勉強容納點兒別的東西,而不是變成純粹的怪物!」
阿蕾莎的目光從秦晉臉上移開,落在那隻空杯子上。
她似乎在思考,又似乎隻是單純地放空,過了幾秒,她重新看向秦晉,非常緩慢,卻極其鄭重地點了下頭:
「明白。」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波瀾,隻要秦晉明確的表示規則不變,她就絕對不會觸碰。
這也是當初她找到秦晉,想跟著他,他提出的唯一,也是必須堅守的要求。
秦晉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下來,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玩世不恭的痞笑,彷彿剛才的嚴肅隻是錯覺。
「那就好。」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差不多了,我準備出去一趟。」
「你知道,來之前,我在網上已經通過了警察考試的筆試,還有四天就是後麵的考覈,」
說話間,他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所以,我需要在這幾天內,把吃飯、衣服、手機這些事情解決了,考過以後,我們會在洛杉磯生活一段時間。」
「大概,多久?」阿蕾莎很關心這個問題。
畢竟,和秦晉在德州小鎮上的生活讓她感覺放鬆且舒服,洛杉磯這種大型城市,讓她有種莫名的壓力,她不喜歡人太多。
「5-10年,然後,我們再另外找個小鎮,」秦晉套上外套,一邊整理領子一邊說:
「記得嗎,我說過,需要幾年時間來和德州的警長身份徹底切割,坐實秦晉的生活軌跡,更重要的是,我們要找個合適的渠道,解決你長不大的問題,比如,弄個特殊疾病證明什麼的。」
阿蕾莎沉默了一小會兒,想起了秦晉曾經給自己解釋、說明過的東西:
「記得。所以,你才來,洛杉磯,考警察,你需要……身份。」
「聰明!」秦晉親昵的捏了下阿蕾莎的小臉,站起來拿起車鑰匙,又苦笑了下:
「對了,還要順便修車——你怎麼辦?留在家,還是和我一起?今天要買衣服。」
阿蕾莎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條大小永遠沒變過的裙子,搖了搖頭,
「不去,我在家。衣服……」她頓了一下:
「你買。和以前,一樣。」
秦晉看著她身上那件確實多年沒變過的型號,無奈地聳聳肩:
「好吧,那我看著辦。」他拉開門,清晨帶著涼意的空氣湧了進來。
他一隻腳踏出門外,又停住,回頭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的小小身影,表情帶上點正經:
「阿蕾莎,老規矩,兩件事……」
阿蕾莎抬起頭,搶在他前麵開口,語速快而清晰,像是重複過無數次的安全條例:
「第一,不準開槍。
第二,任何人來,不準開門。」
秦晉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對!不過來到這裡,還有一條新的,」他補充道,語氣加重:
「記住現在的身份,你不再是我的私生女,而是我的妹妹,我們的父親是德克薩斯州阿蘭德小鎮的警長秦漢,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秦晉,以及秦阿蕾莎!別記混了。」
「好的。」阿蕾莎平靜地回應,「你去吧。」
秦晉點點頭,走出門,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麵的光線和聲響,偌大的舊房子裡,隻剩下阿蕾莎一個人。
她走到窗邊,掀起百葉窗的一角,看著秦晉那輛老道奇車緩緩駛離街道,消失在社羣轉角。
屋內重歸寂靜,阿蕾莎走到沙發麵前盤腿坐下,開啟電視,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