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的螺旋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林凡透過舷窗向下望去。加拿大北部的荒野在腳下鋪展開來,連綿的針葉林像一片墨綠色的海洋,其間點綴著星羅棋佈的湖泊。這裡是努納武特地區,距離最近的人類定居點超過兩百公裡。
「三十名參賽者將分散在這片區域,每人相隔至少五公裡。」飛行員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你手上的通訊裝置有緊急求救按鈕,堅持不住就按下去。每週會有一次物資檢查,但別指望太多,主要靠你自己。」
林凡點點頭,握緊了揹包帶。他選擇的十樣裝備在揹包裡整齊排列:一把獵弓、二十支碳纖維箭、一捆五十米傘繩、不鏽鋼水壺、鎂棒打火石、多功能戰術刀、基礎急救包、防水布,還有他特意要求的一套銀針和一個小藥囊。每一樣都是他精心挑選的,既要符合規則,又要最大限度發揮他的特長。
突然,一個棕色的身影在樹林邊緣一閃而過。那是一頭體型碩大的北美灰熊,肩背隆起,毛色深棕,估計體重超過五百磅。灰熊聽到直升機的聲音後警覺地抬頭,嗅了嗅空氣,隨後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林凡心頭一凜。這裡有頂級捕食者出冇,意味著這片荒野中存在著完整的食物鏈。既然能供養如此大型的生物,就說明這個區域應該有豐富的獵物資源。危險與機遇並存,這個認知讓他既緊張又隱隱期待。
直升機在一個開闊的河穀地帶降落,捲起漫天塵土。林凡跳下直升機,冰冷的空氣瞬間撲麵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片原始荒野的氣息——鬆針的清香、濕土的腥味,還有遠處水源的濕潤氣息。
「祝你好運。」飛行員朝他豎起大拇指,「記住,任何時候堅持不住就按下求救按鈕。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隨著直升機升空遠去,螺旋槳的聲音漸漸消失在天際,絕對的寂靜籠罩了這片土地。林凡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有遠處不知名鳥類的啼鳴。這種寂靜幾乎令人窒息,與紐約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他環顧四周,這裡是典型的北方森林地貌,以雲杉和冷杉為主,間雜著白樺樹。他看了眼手錶,下午三點,但陽光已經顯得有氣無力。在這個緯度,再過兩個小時夜幕就會降臨。
「必須抓緊時間。」林凡自言自語道。他取下獵弓檢查弓弦,這把反曲弓是他用最後的積蓄購買的專業狩獵弓,拉力達到六十磅,足以對付中型獵物。箭囊裡的二十支箭排列整齊,箭羽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選擇了一處背風的山坡,他開始搭建庇護所。不遠處有一片雲杉林,林凡選中了幾棵枯死的樹乾。他從揹包側袋取出摺疊鋸,開始鋸伐木材。鋸刃與木頭摩擦發出規律的聲響,在寂靜的森林裡顯得格外清晰。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後背,但他不敢停歇。
兩個小時後,他已經收集了足夠的木材。他開始搭建一個改良版的A字形庇護所。先用較粗的樹乾做框架,然後用傘繩牢牢固定。接著,他將雲杉的枝條層層疊疊地鋪在框架上,形成一個可以防雨雪的斜麵屋頂。最後,他用苔蘚和泥土填補縫隙,確保庇護所能夠抵禦夜間的寒風。
完成庇護所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林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開始下一個關鍵任務:生火。
他收集了一些乾燥的雲杉樹皮和枯死的細小樹枝作為引火物。從揹包裡取出鎂棒打火石,他蹲在地上,小心地用刀刮下鎂粉,然後快速敲擊打火石。
「哢嚓——」
火星濺在樹皮上,冒起一縷青煙。林凡俯下身,輕輕吹氣,火苗終於竄了起來。他慢慢新增細枝,然後是較粗的木柴,很快,一堆旺盛的篝火在暮色中燃燒起來。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龐,帶來一絲暖意,也驅散了心中的不安。
夜幕徹底降臨,北極地區的夜空呈現出深邃的墨藍色,繁星開始閃爍,銀河橫貫天際,美得令人窒息。林凡鑽進剛剛搭建好的庇護所,躺在他用雲杉枝條鋪成的床鋪上。手邊的攝像機亮著紅燈,表示正在錄製。
「第一天。」他對著攝像機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荒野中顯得格外清晰,「三十個參賽者分散在這片荒野,每個人都帶著十樣裝備。我選擇了獵弓、銀針這些能發揮我特長的工具。」
他頓了頓,繼續道:「很多人問我,一箇中醫為什麼要來參加這種野外求生節目。其實,中醫和野外求生有很多相通之處。我們都要學會觀察自然,利用自然給予的一切。就像今天我用的雲杉,它的針葉可以泡茶補充維生素C,樹脂可以製作膠水,枝條可以搭建庇護所。」
遠處傳來一聲狼嚎,悠長而悽厲,在夜空中迴蕩。林凡警覺地坐起身,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木柴。火焰跳動,在夜色中劃出一個光明的圓圈,將黑暗阻擋在外。
「在這個遠離人類文明的地方,」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突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冇有病人需要診治,冇有藥方需要斟酌,隻有最原始的生存需求。這種孤獨感幾乎要將人吞噬。」
又一聲狼嚎響起,這次似乎更近了。林凡握緊了手邊的獵弓,眼睛緊盯著火光之外的黑暗。他知道,在這片廣袤的荒野中,還有另外二十九個參賽者在各自為戰。而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可能都比他更有野外生存經驗。這一夜,在警惕與不安中緩慢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