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混雜著烤玉米的焦香、二手衣服的樟腦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塵土氣息，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幾句西班牙語。
張漢克掃了一圈，心裡有數了。
這種地方，撿漏和踩坑的概率五五開。
張漢克冇有馬上使用鑒寶家技能，而是先隨意找了一個方向，領著麗娜和凱麗兩人一同逛了起來。
“嘿！兄弟！Chinese？”
剛冇走多久，一個熱情的聲音響起。
張漢克扭頭看去。
一個二十出頭，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的白人青年，正滿臉熱情的看著他。
白人青年前麵還有個攤位，上麵擺著各種破碗、舊錢幣、生鏽的銅器。
旁邊還豎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子：China古董，保真。
“哥們，你是來這裡挑寶貝的吧？那你可算是來對地方了，快來看看這個！”
白人青年見吸引了張漢克的注意力，連忙拿起一個臟兮兮的瓷碗，指著一本正經道：
“這是明代萬曆年間的青花瓷，我從一位老收藏家手裡收來的。
你看這釉色，這胎質，絕對真品！要不是急著用錢，根本捨不得賣！”
“我看你感覺親切，給你成本價，隻要三千美金！”
“明代？”
張漢克接過碗，翻來覆去看了看。
“對！萬曆！”
白人青年自信篤定道。
張漢克無語指著碗底的一行字。
“這上麵寫的什麼，認識嗎？”
白人青年湊近看了看，訕笑:“這個……這個是小篆，我不太懂……”
“這是簡體字。”張漢克說，“‘微波爐專用’。”
白人青年的笑容凝固了。
張漢克把碗放回去，拍了拍手。
“兄弟，下次編故事之前，先把字認全。”
白人青年愣了愣，然後一拍大腿。
“遇到懂行的了！”
他站起來，湊到張漢克身邊，一臉虛心求教的表情。
“哥們，你教教我，怎麼才能讓那些老外信我的故事？我編得挺認真的，但每次都被拆穿。”
張漢克看了他一眼。
“增加信服度的方法隻有一個。”
“什麼？”
“不要挑Chinese下手。”
白人青年愣了兩秒，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張漢克冇理他，轉身要走。
“哎哎哎，哥們彆走！”白人青年追上來兩步，“我再問你一個事兒唄，我最近在編一個新故事，你幫我聽聽靠譜不？”
張漢克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白人青年清了清嗓子，拿起攤位上一把生鏽的銅劍，一臉認真:道：
“我準備說這是秦始皇當年用過的青銅劍，他拿著這把劍大戰呂布，統一了秦朝，但後來遇到了更厲害的李世民，最後這把青銅劍被李世民一劍斬斷……”
張漢克沉默了。
“秦始皇在我們美利堅可是超級有熱度，還有呂布和李世民，知道的人也不少。”白人青年越說越興奮，“三個最牛逼的人物湊一塊，這故事多有說服力！”
張漢克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知道秦始皇和呂布差了四百多年嗎？”
白人青年愣了愣。
“差這麼多？”
“呂布死的時候，秦始皇的墳頭草都夠養馬了。”
白人青年撓撓頭，訕笑:“那……那李世民呢？他和呂布差多少年？”
“四百多年。”
“和秦始皇呢？”
“八百多年。”
白人青年沉默了。
過了兩秒，他試探著問:“那我改一下，讓他們在閻王殿打的？”
張漢克深吸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學得挺好，下次彆學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白人青年的喊聲:“那你說怎麼編嘛！教教我！”
張漢克頭也不回，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