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百萬播放
一夜好眠，夢裡似乎還縈繞著蘋果木的煙熏香氣。
林拓被窗外海鳥的鳴叫和來福扒拉門的聲音喚醒。
他伸了個懶腰，習慣性地先摸過手機，準備看看時間，卻發現螢幕上堆滿了未讀訊息，最上麵幾條赫然是陳飛發來的。
“拓哥！醒沒醒？出大事了！”
“快看手機！你火了！真的火了！”
“接電話啊哥！急死我了！”
林拓有些懵，揉了揉眼睛，點開陳飛的聊天框，回了句：“剛醒。什麼火了？房子著火了？”
他第一反應是不是風暴角這邊出了什麼意外。
幾乎是秒回，陳飛直接彈了視訊通話過來。
接通後，螢幕那頭陳飛頂著兩個黑眼圈，但眼睛亮得嚇人，背景像是在某個裝修豪華的房間裡。
“我的祖宗你可算醒了！不是房子著火，是你火了！在網上！爆火！”
陳飛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慢點說，到底怎麼回事？”林拓一頭霧水，走到屋外，清晨冰冷的海風讓他清醒了些。
“就昨天！你直播打野豬那場！我全程看了，太他媽帥了！尤其是來福衝出去那一下，還有卡特教練補槍，最後你們分肉……整個流程，跟拍電影似的！”陳飛興奮地比劃著，“不止我看了，還有人把它剪輯出來放在網上，現在最高的一條已經破五百萬播放了，點贊收藏幾十萬，還在瘋漲！”
林拓心頭一跳，百萬播放？
他做徒步直播三年，最高峰時同時線上人數也沒破過五千，總播放量更是不值一提。
“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
林拓感到難以置信。
“現在網際網路就是這樣，隻要內容夠新奇，分分鐘就火了，國內連兔子都不讓打，什麼時候見過拿噴子打野豬啊。”
陳飛在螢幕那頭嘿嘿笑了兩聲：“並且我看了一條視訊，還有解說的，標題取得也比較抓人，叫什麼……這個男人叫小帥，美利堅征服野豬！”
林拓越聽越不對勁。
什麼小帥小美的，還征服野豬？
“你確定不是有人在故意黑我？”林拓皺了皺眉頭，“把視訊發給我看看。”
“哎呀，拓哥，這叫玩抽象！觀眾愛看這個！”陳飛趕緊解釋，“原汁原味的直播當然有鐵粉喜歡，但要破圈，就得足夠吸引眼球，你看這效果，不是出來了嗎？你要看視訊就按我說的那個標題搜就行了。”
聞言，林拓半信半疑地開啟一個他熟悉的國內視訊平台，都不用搜的，熱榜竟然都有小夥征服野豬的標題。
林拓猶豫了一下，點了開來。
畫麵中的他站在朦朧的雨林背景前，臉部輪廓被美顏軟體修飾得稜角分明，膚色均勻得像雜誌模特。
這美顏得有十八級吧？
林拓的嘴角抽了抽，點下播放鍵。
熟悉的狗血旁白。
注意看，這個男人叫小帥。
剛剛拒絕了身價億萬女總裁的他，來到美利堅的荒野……
看到這，林拓已經無力吐槽。
之後，畫麵切到“正片”。
狩獵的部分，他開槍的鏡頭被慢放了至少三倍，槍口火焰也做了特寫。
來福衝出去的瞬間被定格、旋轉、配上“忠犬護主！”的文字特效和一聲激昂的鷹唳（？？？）。
卡特補槍的鏡頭則被處理得乾淨利落，像狙擊手一擊必殺，還配上了子彈穿透空氣的嗖嗖音效和目標的紅點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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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真實環境下濕滑泥濘、充滿不確定性、甚至有些狼狽的狩獵學習過程，被包裝成了一場精心設計、熱血沸騰、主角光環拉滿的“荒野動作大戲”。
林拓看著視訊裡那個被美顏得連自己親媽可能都要認一會兒的“硬核青年”，聽著那浮誇的解說和音效。
他沒忍住，氣笑了。
再點開評論區。
大部分都是“牛逼”、“刺激”、“狗子太帥了”、“教練好酷”、“想去美國打獵”“這個猛男主播是誰啊？”之類的。
當然也有少數較真的，問細節、問法律、說擺拍的……
這時，林拓自己的手機也開始不斷彈出新通知，除了聊天軟體，還有直播平台的後台訊息、陌生人的關注和私信。
他點開自己許久未有大波瀾的直播賬號主頁，發現粉絲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增長，已經到了五位數，昨天的直播錄影回放觀看量，也飆升到了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數字。
……
下午，林拓像往常一樣，在簡單吃過午飯後，開播記錄日常生活。
他調整好胸前的運動相機，開啟了直播軟體。
幾乎是開播的瞬間，觀看人數就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遠遠超過他以往任何時候的峰值。
彈幕池更是瞬間被填滿，滾動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最先湧進來的一批ID裡混雜著許多熟悉的老粉，他們顯然也看了那個爆火的剪輯視訊，一進來就開始刷梗：
【恭迎小帥上線！】
【領主大人今天準備征服駝鹿還是狗熊？（狗頭）】
【今天直播怎麼沒有勁爆的小曲？】
林拓看著這些熟悉的ID和調侃，也樂了，對著鏡頭無奈地笑道：“行了行了，你們差不多得了啊，哥們現在啥樣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緊接著，大量明顯是新來的觀眾湧入，彈幕畫風變得更多樣：
【這就是那個在美國打野豬的猛男哥？】
【來看領主本人了，臥槽咋這麼黑？】
【環境真的好原始啊，這房子能住人？】
【狗呢？神犬來福呢？】
【主播再表演一個那個，就是開槍打野豬！】
【猛男哥說話還挺接地氣，視訊裡看著賊高冷。】
看到“猛男哥”這個稱呼，林拓手上的柴火差點沒拿穩，他哭笑不得：“別，兄弟們，別叫猛男哥，承受不起。我就是林拓，或者跟老粉一樣叫拓哥也行。這就是個普通農場。野豬那是趕上教練帶著，運氣好。你們想看狗子的話倒是無所謂。”
他一聲招呼，躺在遠處草地上玩耍的來福就很配合地溜達了過來，在鏡頭前坐下，歪著頭，一臉疑惑的表情。
【狗子好可愛！看起來好聰明！】
【這就是視訊裡飛撲野豬的狗？看起來挺溫順啊。】
【主播，你們那兒還缺人不？我能扛木頭！】
林拓一邊開始燻肉，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彈幕裡一些比較正常的問題，對於那些過於誇張或重複的“表演”要求，他就選擇性忽略，或者幽默地帶過：“表演開槍？那可不行，子彈要錢的，而且沒目標亂開槍違法又危險。表演遛狗倒是可以。”
他專註工作的樣子，偶爾和來福互動一下，漸漸讓直播間的氣氛從最初的純粹獵奇和玩梗，稍微沉澱下來一些。
新來的觀眾裡，有一部分開始對真實的農場修繕、荒野日常產生了興趣，彈幕中也出現了更多關於工具、木材、美國鄉村生活等方麵的提問。
當然，依舊有不少人是沖著“猛男哥”和“神犬”標籤來的，但林拓始終保持著那份落落大方和樂觀務實的態度，不刻意迎合，也不排斥玩笑，隻是認真地做著自己的事。
“好了，總算把野豬肉給熏完了。”林拓將最後幾條子燻肉從爐子裡麵取出來，看了一眼彈幕。
【這個季節緬因州應該有很多洄遊的鱈魚，主播怎麼不去釣魚？】
林拓眼前登時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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