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偷家的狼
淩晨的風暴角,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穿過針葉林,在木屋周圍打著旋兒。
車子熄了火之後。周圍瞬間陷入黑暗,隻有車頭燈還亮著最後一點餘光,照出木屋歪斜的輪廓。
來福本來還是歡快地跳向屋子,但是剛跑兩下之後,它就原地停了下來,豎起耳朵,鼻子抽動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不是興奮,是警告。
林拓一怔。
來福這狀態不對,難道家裡進賊了?
他從後座上取出開拓者,腰間的獵刀也抽出來。
“來福,安靜。”
他站在原地,讓眼睛適應黑暗。月光被雲層遮住,周圍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海浪的聲音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但有什麼不對。
他也聞到了。
一股陌生的、野獸特有的腥臊氣味,混雜在潮濕的海風中。不是熊——這兩天接觸,熊的味道他已經熟悉。這氣味更野、更臭,帶著某種陰冷的侵略性。
來福的嗚咽聲更重了,背毛根根豎起。
林拓開啟手電筒,光束切開黑暗,照向木屋的方向。
門開著。
不是虛掩,是大敞著,在風中輕輕晃動,撞在門框上發出吱呀的聲響。他明明記得離開時把門鎖好了——雖然那把鎖早就銹得不成樣子,但至少是關上的。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門廊。
台階上有什麼東西。
林拓走近幾步,蹲下身。
是腳印。獸類的腳印,在潮濕的泥土上印得清清楚楚。不止一個——大大小小,層層疊疊,像是有一群野獸在這裡徘徊了很久。
是狼。
林拓的心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手電筒的光束照進屋內。
那一瞬間,他的血涼了半截。
壁爐前的地板上,到處是散落的碎木屑、被撕爛的帆布、啃咬過的骨頭。那個他親手熏製的、吊在屋樑上的野豬肉,此刻隻剩下幾根光禿禿的繩子在空中晃蕩。
全沒了。
他辛苦熏了好幾天的野豬肉——肋排、後腿、裡脊——全沒了。
林拓推開門走進去,手電筒的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架子倒了,罐頭滾了一地,有幾個被咬得稀巴爛,裡麵的食物被舔得乾乾淨淨。二爺留下的那張舊桌子被推翻在地,桌腿上有深深的牙印。牆角那個儲存糧食的木箱,蓋子被掀開,裡麵的燕麥片和麵粉灑得到處都是,和著泥土和野獸的糞便,踩得一片狼藉。
來福跟在林拓腳邊,喉嚨裡的嗚咽變成了低吼。它在那些腳印上嗅著,背毛始終沒有趴下去。
林拓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這一切,沉默了很久。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進狼了?!】
【燻肉全沒了!那可是拓哥辛辛苦苦做的!】
【看這腳印,不止一隻吧?】
【團夥作案!絕對是團夥作案!】
【拓哥......你還好嗎?】
林拓臉色難看極了!
自己也就離開一週左右,竟然就被偷家了?
他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地上最清晰的那組腳印。腳印很大,掌墊寬厚,爪痕深陷,在鬆軟的地麵上印出清晰的輪廓。
“媽的,是灰狼。”他說,“北美灰狼。看這大小,是成年公狼。腳印不止一組——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他用手電筒一一指過,“至少四隻,可能更多。”
他站起身,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那些被咬爛的罐頭和灑落的糧食。
“它們進來過不止一次。第一次可能是試探,發現沒人,就膽子大了。”他走到那幾根空蕩蕩的繩子前,繩子的一端被咬斷,斷口參差不齊,“燻肉掛在屋樑上,它們夠不著,所以跳起來咬。看這高度——”
他比了比,“至少有一隻能跳一米五以上。領頭狼,體型很大。”
來福湊過來,在那些狼腳印上嗅了嗅,然後抬起頭,朝著門外黑暗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的吠叫。
“汪!”
那聲音裡沒有恐懼,隻有憤怒和警告。
林拓揉了揉它的腦袋。
“我知道,夥計。那是它們的地盤,但現在——”他看著門外那片漆黑的樹林,“它們進了我的地盤。”
深吸一口氣,林拓
他轉身,開始在屋子裡收拾殘局。
把倒下的桌子扶起來,把散落的罐頭撿起來——還能吃的放一邊,被咬爛的扔進垃圾袋。用掃帚把灑落的糧食和糞便掃成一堆,倒進火塘裡燒掉。那些被撕爛的帆布和碎木屑,也一併清理。
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很穩,很慢,像是有意在讓自己冷靜下來。
直播間裡,彈幕還在刷。
【拓哥別難過,肉沒了可以再做】
【關鍵是狼還在附近,危險啊】
【要不要報警?或者找卡特教練幫忙?】
【拓哥會不會去獵狼?】
林拓掃了一眼彈幕,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報警?”他說,“這種地方,報警有什麼用?等警察從鎮上過來,狼早跑沒影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幾根空蕩蕩的繩子上。
“肉沒了可以再做。”他說,聲音依然平靜,“但它們既然敢來一次,就敢來第二次。這次是偷肉,下次呢?”
這不是燻肉的問題,是安全問題。
林拓放下掃帚,走到門外,用手電筒照著那些狼腳印延伸的方向。腳印消失在樹林邊緣,隱沒在濃重的黑暗中。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來福走到他身邊,也朝著那個方向看。它的後腿還在疼,但身體緊繃,隨時準備衝出去。
“不急。”林拓拍了拍它的腦袋,“你傷還沒好,現在追不上的。”
他轉身回到屋裡,翻出那把雙管獵槍,然後帶著來福進了二樓的臥室,反鎖住房門,把自己丟在了床上。
“不管怎麼說,”他說,“現在人困狗乏的,先休息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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