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恢復是在下午。
林拓正坐在桌邊擦槍,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兩格訊號,弱得像隨時會斷,但確實有了。
他沒有猶豫,開啟訊息介麵,把那些照片——空地上的彈殼、樹樁、皮毛碎塊,門廊上刻的字、掛在門框上的野兔——一張張選中,點下傳送。
進度條走得很慢。一格,兩格,卡住,又動了一格。來福趴在他腳邊,抬起頭看著手機,又看看他,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地板。
傳送成功。
林拓放下手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弗蘭克在椅子上翻了個身,他也沒有休息,拿著他那部老手機,一直在發著什麼資訊。
林拓的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小時,電話就來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號碼,區號是奧古斯塔——緬因州的首府。林拓接起來,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沉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利落。
“林先生?我是MDIFW執法部門的戴維斯。你發來的材料我們收到了。”
林拓把這兩天發現的東西簡單說了一遍。空地上的營地、軍用彈殼、皮毛碎塊、雪地摩托的痕跡,還有今天早上門廊上那隻野兔和牆上那行字。他說得很平靜,像在念一份報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戴維斯再開口時,語氣變了,多了一種林拓之前沒聽到過的東西——不是緊張,是一種獵人嗅到獵物蹤跡時特有的專註。
“林先生,你聽我說。你遇到的這幫人,我們追了他們至少兩年。”
林拓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
戴維斯告訴他,這個盜獵團夥在多州流竄作案,從緬因到新罕布希爾,從佛蒙特到紐約上州,專門在偏遠的林區活動。目標很明確——黑熊、白尾鹿,還有……瀕危物種。他們有組織,有裝備,有固定的銷贓渠道。FBI已經關注他們很久了,但一直沒抓到現行。
“風暴角那片區域,”戴維斯頓了頓,“我們之前就懷疑有人在那邊活動,但一直沒有直接證據。你發來的那些照片——營地、彈殼、皮毛——這是兩年來我們拿到的最有力的線索。”
林拓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林子。那些人不是隨便挑的風暴角。他們知道這片地方偏,知道沒人管,知道這裡有他們要的東西。
“還有一件事。”林拓說,“我在老伐木道那邊發現了一串蹄印。比白尾鹿大得多,不是駝鹿。”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照片我看到了。”戴維斯的聲音壓低了,“生物學家那邊還在確認,但初步判斷——麋鹿可能性很大。林先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拓知道。麋鹿在緬因州是極危物種,受到聯邦和州的雙重保護。如果這片林子裡真的有麋鹿,那幫人盯上的就不隻是黑熊和鹿了。
“他們還沒走。”林拓說。
“我們知道。”戴維斯的語氣變得更嚴肅了,“暴風雪要來了,他們暫時出不去。這是我們的機會。但是——”他頓了頓,“林先生,我要你明白一件事。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要主動接觸他們,不要做任何危險的事。我們已經在協調人手了,最快——”
“最快什麼時候?”林拓問。
戴維斯沉默了一下:“雪停之後。現在路都封了,人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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