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新任大聰明的謀劃
市政廳的市長辦公室裡,空氣有些沉悶。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麵那惱人的冬日陽光,也擋住了廣場上偶爾傳來的口號聲。
吉米·沃克坐在那張寬大辦公桌後麵。
他的臉色比幾天前好了一些。
坐在他對麵的,是他的新任特別顧問,弗朗西斯·麥奎爾。
自從查爾斯·迪拉被捕後,麥奎爾就接替了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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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奎爾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但他其實是坦慕尼協會裡最擅長處理公關危機的「消防員」。
麥奎爾看著沃克,說道:「市長先生,最壞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沃克冷笑了一聲:「過去了?你冇看這幾天的報紙嗎?那隻該死的兔子還在到處亂跑。」
麥奎爾搖了搖頭,解釋道:「那是文學,市長。文學的熱度是有限的。人們會為了小說裡的人物哭泣,但不會為了他們一直餓肚子。憤怒是一種高消耗的情緒,冇人能一直保持憤怒。」
沃克放下杯子,有些不耐煩地問道:「所以你的建議是什麼?繼續裝死?躲在這個辦公室裡,直到下一次選舉?
」
「不。裝死隻能止損,不能翻盤。我們要反擊,但不能用暴力,甚至不能用法律。甘迺迪現在手裡拿著正義」的大棒,如果你和他硬碰硬,隻會被打得更慘。」
聽到這話,沃克有些煩躁地敲著桌子。
「別賣關子了,弗朗西斯。直接告訴我怎麼做。」
麥奎爾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燙金的請束,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份很精美的卡片,上麵印著紐約市徽和一行花體字。
「主顯節慈善舞會」
主顯節,每年的1月6日,是紀念耶穌誕生後三聖來朝的節日。
沃克愣了一下。
他拿起那張請柬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這是每年的慣例。但這有什麼用?你是想讓我去跳舞?外麵那群失業工人正等著看我怎麼花天酒地呢。這時候辦舞會,不是把脖子伸給甘迺迪砍嗎?」
麥奎爾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如果是普通的舞會,當然是找死。但如果是為了救濟失業工人」而舉辦的募捐舞會呢?」
麥奎爾繼續解釋道:「我們可以宣佈,這次舞會的所有門票收入,以及現場的拍賣所得,將全部捐給紐約的食物銀行和教會慈善機構。我們會邀請全紐約最有錢的人。」
「如果他們不來,他就是不關心窮人。如果甘迺迪攻擊這場舞會,他就是阻礙慈善,就是為了政治鬥爭而不顧工人的死活。」
麥奎爾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我們要把道德」這件外衣,從甘迺迪身上扒下來,穿回我們自己身上。
隻要舞會成功舉辦,隻要廣場酒店燈火通明,隻要那些名流們願意出席,就證明您依然是紐約的主人。」
沃克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聽懂了。
這不僅是一場舞會,這是一次權力的展示。
在這個圈子裡,人們也是勢利的。
之前迪拉被捕等一係列事件,很多人都在觀望,覺得坦慕尼協會不行了。
如果這時候能把大家重新聚在一起,在鎂光燈下展示這種團結,那麼之前的那些謠言就會不攻自破。
沃克接著問:「你覺得甘迺迪會怎麼做?」
麥奎爾自信地笑了笑:「他能怎麼做?罵我們虛偽?罵我們作秀?可以。但隻要錢捐出去了,他的罵聲就會顯得尖酸刻薄。老百姓是很現實的,比起那隻虛構的兔子,他們更想要實實在在的麵包。」
沃克站了起來,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一口喝乾,感覺胃裡暖洋洋的。
那種久違的自信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沃克轉過身,看著麥奎爾,高聲說道:「去安排吧。要把聲勢造大。我要讓全紐約都知道,吉米·沃克雖然愛玩,但他是個有愛心的好人。」
麥奎爾點了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還有,市長先生。舞會當晚,您最好穿得————樸素一點。不要戴那枚鑽石胸針了。」
沃克笑了:「放心,我會穿那件去年的舊禮服。我會演好這個角色的。」
同一時間,《紐約先鋒者報》總部。
亞瑟剛剛結束了一場關於印刷廠擴建的會議。
他回到辦公室,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派屈克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檔案。
那是市政廳釋出的最新公告。
派屈克看到亞瑟進來,把檔案遞了過去。
「他們出招了。主顯節慈善舞會。名義是為了失業工人募捐。」
亞瑟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笑了一下。
「很高明的一手。用慈善來當盾牌,用麵包來收買人心。看來沃克身邊換人了,迪拉那個蠢貨想不出這種招數。」
派屈克有些擔憂:「工會那邊已經有人在動搖了。一些人聽到了風聲,說隻要不鬨事,市政廳就會發救濟糧。如果這場舞會辦成了,我們的「兔子運動」可能就會散了。」
亞瑟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
確實,抗議的人群比前幾天稀疏了一些。
人在飢餓的時候,尊嚴往往會讓位於生存。
這是人性,不能苛責。
這時候,伊莎貝拉走了進來,她的臉色不太好看,對亞瑟說道:「我剛剛接到幾個電話。他們在試探我的口風。問我們要不要去參加舞會。
據說,沃克正在動用他在上流社會的所有資源,他在逼所有人站隊。」
亞瑟點了點頭:「這是陽謀。他賭我不敢撕破慈善」這張臉皮。如果我繼續用憤怒去攻擊他,我就會變成一個隻知道破壞的瘋子。」
「那你打算怎麼辦?如果我們不發聲,就等於預設了他的洗白。如果我們發聲,就會掉進他的陷阱。」伊莎貝拉接著問道。
亞瑟冇有立刻回答。
亞瑟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早已心有成竹。
亞瑟站起身,走到打字機前。
他把一張白紙捲了進去。
「我們不攻擊慈善。我們甚至要讚美慈善。我們要用一種全新的方式去解讀這場舞會。我要給沃克講一個故事,一個關於農場裡的動物,如何學會穿衣服的故事。」
伊莎貝拉似乎猜到了什麼,問道:「你要寫寓言?」
亞瑟的手指放在了鍵盤上。
亞瑟說:「不隻是寓言。我要讓所有去參加那場舞會的人,在走進廣場酒店的那一刻,都覺得自己是一頭穿了衣服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