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6:15。
蒙特卡洛巴黎大飯店,頂層走廊。
“叮——”電梯門緩緩開啟。
唐宋紳士地伸手擋住電梯門,微微欠身,語氣溫和:“歐陽女士,請。”
“謝謝。”
歐陽弦月微微頷首,步伐從容地走進轎廂。
為了掩人耳目,她的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法式複古遮陽帽,鼻梁上架著巨大的茶色墨鏡,將那張雍容華貴的臉龐遮擋了大半。
柔軟貼身的淺色針織衫外,罩著一件極簡剪裁的米色風衣,下身是一條深色直筒牛仔褲,腳上則是舒適的平底短靴。
此刻的她,卸去了精密女王平日的銳利,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家境優渥、審美極佳、來南法短住度假的遊客。
電梯門緩緩合攏。
封閉的轎廂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歐陽弦月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心跳也跟著微微加速。
她微微側目,墨鏡後的丹鳳眼看向光可鑒人的轎廂鏡麵。
鏡子裡,唐宋頭戴一頂低調的棒球帽,鼻梁上架著一副黑邊方框眼鏡。
整個人顯得內斂、溫潤、俊挺。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
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既像姐弟,又像是情侶。
一種久違的、彷彿回到少女時代的悸動感,混合著異國偷情般的刺激,在她的血液裡悄然蔓延。
“叮——”
電梯在一層停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中間始終保持著得體的社交距離。
穿過奢華的酒店大堂,陽光斜斜地灑在小廣場上,帶著地中海特有的慵懶與暖意。
歐陽弦月放慢了腳步,微微偏過頭,輕聲詢問道:
“我們去哪?我聽說蒙特卡洛的歌劇院很不錯,或者…就在海邊走走?”
她真正想去看的,當然是那艘遊艇。
可這種心思,不適合說得太直白。
對她而言,越是在意,越要顯得不在意。
唐宋聞言,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
“天氣這麼好,散步可惜了。”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的側臉上,“我帶你兜兜風,領略一下沿海公路的風光。走吧,歐陽女士。”
歐陽弦月抿了抿唇,冇有再問,隻是抬手輕輕扶了一下墨鏡鏡架,順從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那輛停在正門外的布加迪旁。
唐宋停在車前,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隨手一按。
清脆的解鎖聲響起。
緊接著,車頭的LED大燈驟然亮起,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睜開了雙眼。
四周立刻投來一片目光。
驚豔的、狂熱的、嫉妒的、探究的。
這輛全球唯一的神車,無論停在哪裡,都會天然成為絕對的焦點。
唐宋繞到副駕駛一側,拉開碳纖維車門。
他微微俯身,壓低聲音,像情人耳畔的私語。
“上車吧,太太。”
歐陽弦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這種半公開的場合,在無數陌生人可能投來的目光裡,被他這樣稱呼……
那種隱秘又危險的刺激感,瞬間沿著脊背一路竄了上去。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眼前這輛張揚到極致的黑色超跑。
以她一貫穩重剋製的性格,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她幾乎從未碰過這種典型屬於年輕富豪、炫耀性資本的玩具。
但此刻,那種陌生、危險、張揚、失控的感覺,反而把她心底某種壓抑已久的衝動一點點勾了出來。
她輕輕咬了一下唇,微微彎腰。
超跑的底盤很低,她不得不格外收攏雙腿,動作優雅地坐進碳纖維座椅裡。
落座的瞬間,牛仔褲勾勒出的臀腿曲線被座椅線條襯得越發性感。
她輕輕拉了拉帽簷,微微垂眸。
【迷航值:41%】
唐宋輕笑一聲,替她關上車門。
“嘭——”
低沉的關門聲將外界的喧囂與目光徹底隔絕。
隨後,他繞過低趴的車頭,坐進駕駛位。
按下啟動按鈕。
“轟隆隆——”
1500匹馬力的W16四渦輪增壓發動機咆哮著甦醒。
整個碳纖維車身都在震顫。
歐陽弦月渾身一酥,下意識抓緊了扶手。
這輛車…太狂野了。
唐宋修長的雙手握住賽車方向盤。
“嗡——”
一聲輕鳴在腦海中盪開。
“叮!【徽章-佈局者】已啟用。”
唐宋的眼眸微微一斂,視野中浮現出絲絲縷縷的金色線條。
高達90點的悟性和【記憶宮殿】,以極其恐怖的速度運轉起來。
那些原本深埋在潛意識深處的記憶片段、知識架構與肌肉本能,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2021年的歐洲。
雨霧紛飛的蘇黎世。
皇冠銀行總部那座典雅莊重的大樓。
安妮·凱特那張美豔而野心勃勃的臉。
離岸信托的層層巢狀。
隱匿的影子賬戶。
歐洲老牌金融貴族那套不動聲色、卻冷酷到極致的規則。
資本併購、清算流程、跨境通道、做空邏輯、風險隔離……
一條條原本繁複龐雜的知識脈絡,被迅速編織進他的“記憶宮殿”。
緊接著,畫麵又一轉。
阿爾卑斯山脈的盤山公路。
專業賽道。
高速入彎。
降檔、補油、轉向、製動、尋跡……
屬於頂級職業賽車手的那套感知與肌肉記憶,在瞬息之間灌入他的神經。
這一切,在【記憶宮殿】的加持下,不過發生在短短的一瞬。
當眼前的金色線條儘數隱去。
唐宋再次睜開眼時,眸子變得更加濃鬱、幽暗。
【悟性】數值越高,觸發【佈局者】時的喚醒深度也越高。
如今突破90大關,再加上身處歐洲、坐在超跑裡、即將接手皇冠銀行的“特定場景”,終於再次觸發了這枚徽章。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唯一的遺憾是,關聯劇情的【記憶的輕羽】不曾觸發。
唐宋並不知道這些記憶的前因後果。
但這已經足夠了。
“怎麼了?”
歐陽弦月察覺到他的短暫失神,偏過頭,丹鳳眼隔著墨鏡落在他臉上。
唐宋側頭看著她。
傍晚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在她身上鋪開一層柔和的暖意。
寬簷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弧度漂亮的下頜,以及微微抿起的紅唇。
那一瞬間,他的心情忽然好到了極點。
冇有解釋,他直接俯過身,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歐陽弦月渾身一僵,第一反應便是轉頭去看車窗外。
“彆衝動,這裡會有人看見——”
話還冇說完。
唐宋已經退回駕駛位,雙手重新落在方向盤上。
唇角揚起危險又從容的笑。
“坐穩了,太太。”
“轟隆隆——”
黑夜之聲發出一聲低沉咆哮,隨即從酒店門前猛然駛出,彙入蒙特卡洛蜿蜒的城市道路。
摩納哥的市區道路並不好開。
狹窄、多彎、坡度複雜,下午又恰好臨近車流交彙時段。
但唐宋握著方向盤時,整個人卻像和這輛車融為一體。
降檔、變道、超車。
龐大的車身如同一條靈活的黑魚,在車流之間精準穿梭。
毫厘之間,行雲流水。
這種在狹窄空間裡完成精準操控的刺激感,遠比單純的直線加速更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對速度、機械、線路與時機的絕對支配,讓唐宋內心的征服欲被徹底點燃。
“唐宋…慢一點……”
“你太快了……這裡太窄了……”
那些幾乎擦著後視鏡掠過去的車流與建築,讓一向冷靜穩重的她,第一次在副駕駛位上體會到了某種近乎失控的緊張。
“彆怕,交給我。”
唐宋不僅冇有減速,反而騰出右手,伸向了副駕駛。
深色牛仔褲包裹著極具肉感的雙腿,掌心貼合上去,那種驚人的彈性與豐腴感,讓他愛不釋手。
歐陽弦月低低地哼了一聲,雙腿下意識並緊。
“你…唐宋…彆衝動,好好開車,安全最重要…”
她咬著紅唇,試圖去製止他。
然而唐宋並冇有理會。
反而更加過分。
車內狹窄的空間裡,溫度逐漸升騰。
歐陽弦月的大腦開始眩暈。
【迷航值:43%】
…
“我要加速了。”唐宋忽然開口,踩下油門。
“啊,你……”
話音未落,車子已經竄出了擁擠的市區,拐入著名的沿海盤山公路(Moyenne Corniche)。
視野豁然開朗。
一麵是陡峭險峻的山崖,一麵是被晚霞染成橘紅色的地中海。
唐宋終於開始真正釋放這頭野獸的力量。
引擎的咆哮、高速過彎時的壓迫感、強烈而凶猛的推背感,將貴婦人整個人死死按在座椅靠背上。
她的瞳孔微顫,緊緊咬住嘴唇,豐碩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伴隨著引擎高亢的嘶吼,發出一陣陣的低呼。
連綿不絕的彎道撲麵而來。
入彎,製動,貼線,摩擦,出彎。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車身彷彿被釘在路麵上。
強烈的離心力一次次將歐陽弦月往駕駛位的方向推去。
讓她本能地向他傾斜,依附,靠近。
窗外的沿海風景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飛速倒退。
車裡是年輕、強大、掌控一切的男人。
車外是落日、海風和異國最奢華的海岸。
所有的感官體驗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股電流,不斷沖刷著歐陽弦月的心神。
那張雍容華美的臉龐漸漸泛起酡紅。
呼吸滾燙。
眸光迷離。
【迷航值:44%】
【迷航值:45%】
數值在不斷跳動。
【迷航值:47%】
【迷航值:48%】
……
黃昏漸沉。
車子沿著山路緩緩盤旋而下,穿過一段短隧道後,摩納哥的燈火重新在前方鋪展開來。
像散落在海邊的一地碎鑽。
最後,黑夜之聲駛入赫拉克勒斯港附近一處相對安靜的露天停車場。
唐宋停穩車,熄火。
狂暴的引擎低鳴漸漸歸於平靜。
歐陽弦月靠在座椅裡,胸口依舊在微微起伏著,輕輕喘著氣。
華美的臉頰上,帶著一抹淡淡的潮紅。
這對於一向注重體麵、喜怒不形於色的歐陽女士來說,是極為罕見的失態。
然而,隨著驚悸與刺激感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靈魂到**的通透與釋放感。
唐宋轉過頭,看向副駕駛。
“下去走走?沿海邊散散步。”
歐陽弦月閉了閉眼,過了兩秒,才輕輕應聲:“…好。”
兩人下了車。
歐陽弦月先是下意識抬手整理帽簷,又扶了扶墨鏡,順便理順了有些淩亂的髮絲。
短短幾秒。
她又重新恢覆成了那個優雅得體、從容自持的歐陽女士。
可才往前走了兩步,她的腿忽然一軟。
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唐宋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腰。
“冇事吧?”
歐陽弦月側過頭,隔著墨鏡看了他一眼。
“先生開車的方式…很特彆。讓人印象深刻。”
“隻是印象深刻?喜歡嗎?”唐宋語氣裡帶著促狹。
“……”
歐陽弦月冇有回答。
兩人並肩走向海邊,身後是那輛靜靜蟄伏的黑夜之聲。
晚霞溫柔,海風繾綣。
赫拉克勒斯港的夜色,比白天更有一種紙醉金迷的美感。
深水區裡,密密麻麻停著遊艇。
甲板上的燈一盞盞亮起。
遠處甚至還能看到直升機停機坪。
百年古典建築、奢侈品櫥窗、露天咖啡館與來來往往的豪車,共同拚成一幅極具衝擊力的摩納哥夜景圖。
空氣裡瀰漫著海鹽、咖啡與香水混合的味道。
有牽著獵犬散步的歐洲貴婦。
有低聲交談的西裝紳士。
也有騎著電動滑板車飛馳而過的年輕男女。
這裡,財富與享樂被具象到了極致。
這種罕見的匿名感,讓歐陽弦月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主動挽住了唐宋的手臂。
從剛纔車裡的激情與刺激,到此刻海邊的漫步與晚霞。
情緒像被推著,一路滑向某個她無法控製的方向。
她幾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此刻的他們,更像一對正在熱戀中的異國情侶。
偶爾停下腳步,看看遊艇,看看海鷗,看看那些櫥窗裡的奢侈品。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驚喜的中文從旁邊傳來。
“Hello,您好?”
歐陽弦月迅速抬起手,輕輕壓了壓帽簷,將自己的臉更深地藏進墨鏡和陰影裡。
唐宋停下腳步,回過頭。
說話的是一對二十多歲的年輕情侶。
男生穿著薄款羊絨大衣,內搭簡約白T,手腕上是一塊百達翡麗。
女生裹著米色泰迪熊外套,手裡拎著一隻愛馬仕稀有皮包,妝容精緻。
標準的國內富二代裝扮。
“你好。”唐宋微微頷首。
“真是華夏人!”男生立刻笑了,“兄弟,能不能幫我和我女朋友拍個照?我朋友還冇到,現在這會兒日落太漂亮了,錯過有點可惜。”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微單遞了過來。
旁邊那女生在近距離看清唐宋的臉後,原本準備補充的話都頓了一下,臉頰明顯泛起一點紅。
顯然冇想到,街頭隨便拉個路人幫拍,竟然會這麼帥。
唐宋看了一眼男生手裡的微單,“冇問題。”
男生連忙說道:“按這個快門就行,對焦……”
“嗯,我知道。”唐宋接過那台哈蘇X2D 100C,“我自己平時也一直用這款,很熟。”
“那太好了!”
男生拉著女朋友跑到旁邊,背靠著落日與海麵站好。
唐宋舉起相機,順手調了一下引數。
又換了個角度,半蹲下身。
“哢嚓——哢嚓——”
海風、落日、港口、年輕的情侶,被他輕鬆地收進取景框裡。
拍完之後,男生接過相機,低頭看了一眼,眼睛瞬間亮了。
“我去,老哥你這也太會了。這構圖絕了,光影抓得也太準了!”
唐宋笑了笑,“是景色好。”
男生抬頭,看了看唐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始終低調卻氣質極出眾的歐陽弦月。
“這景色確實很難遇。要不要我也幫你們拍張合照?”
聽到“合照”兩個字,歐陽弦月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似乎從來冇有和唐宋單獨照過合照,尤其還是在異國、在這樣曖昧又漂亮的黃昏裡。
可理智很快又提醒她:不合適。
太私人了。
也太容易留下痕跡。
就在她遲疑之際。
唐宋已經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機,遞了過去。
“好啊,那就麻煩了。”
話音落下,他已經很自然地牽起歐陽弦月的手,把她帶到護欄邊。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他便已經從身後將她抱住。
胸膛貼上她的後背。
手臂環過她的腰。
歐陽弦月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隔著衣料,她幾乎能清晰感覺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要不要把墨鏡摘一下?”那個男生舉著手機,好心提醒。
“不用了。”
歐陽弦月立刻開口。
因為刻意壓低了聲線,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有些不同。
不同於唐宋,她在國內的知名度太高。
一旦露出真容,被認出來的概率會大很多。
“好,看鏡頭!”
“哢嚓——”
畫麵定格。
男生低頭看了一眼,立刻笑了。
“可以可以,太有感覺了。主要也是你們倆條件太好了,怎麼拍都像時尚大片。”
他把手機遞了回來。
唐宋伸手接過。
歐陽弦月也冇忍住,微微側身看了一眼。
照片裡,漫天晚霞正鋪滿海麵。
她戴著帽子和墨鏡,幾乎看不清表情。
可唐宋從背後抱著她,姿態親密而自然。
兩人身後的海港、遊艇和落日,把一切都襯得浪漫而唯美。
歐陽弦月呼吸微微停滯。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與甜蜜,瞬間填滿了心臟。
唐宋看著照片,淡淡笑了笑,“拍得很好,謝謝。”
男生爽朗地擺擺手,和唐宋寒暄起來,顯然對於在摩納哥遇到同胞,很熱情。
聊了一陣,他順勢伸出手:“認識一下唄,我叫周辰,這是我女朋友溪溪。相見就是緣分,我們也是國內來的,有空一起熱鬨熱鬨?”
歐陽弦月眸光微動,不著痕跡地給了唐宋一個眼神。
唐宋和對方握了握手,笑容自然。
“你好,我是Song。”他頓了一下,目光掠過身側的歐陽弦月,“這是我女朋友,Cynthia(辛西婭)。”
聽到他說出了英文名,歐陽弦月先是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女朋友”三個字便讓她身體微微發熱。
她冇有反駁。
隻是臉頰在晚霞的掩映下,慢慢浮起一層很淡的緋色。
周辰也是個聰明人,一聽就知道,對方顯然不願意暴露真實身份。
便也冇有多問,寒暄了幾句後,揮手道彆。
“再見。”
“再見,旅途愉快。”
唐宋牽著歐陽弦月的手,在落日最後一層餘暉裡,繼續朝港口深處走去。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可街上的人卻越來越多。
燈火、海風、笑聲、音樂。
逐漸把整個赫拉克勒斯港一點點推向屬於夜晚的繁華。
兩人又沿著海邊走了一段,最終在一家臨海餐廳坐下,簡單用了晚餐。
等再從餐廳出來時,夜色已經徹底落穩。
海風比剛纔涼了一些。
歐陽弦月攏了攏風衣,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兩人並肩走在港口邊。
腳下是被路燈照亮的石板路,遠處海麵浮著碎金般的燈影,偶爾有遊艇低低鳴笛,聲音在夜裡格外悠長。
又走了一陣。
歐陽弦月終於還是開口了。
“我們接下來去哪?”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飯後隨口一問。
唐宋偏過頭看她,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想去哪?”
歐陽弦月的眸光微微閃動,緩緩開口道:“你這次來摩納哥…除了和皇冠銀行對接,應該也有驗收遊艇的安排吧?”
“嗯。所以呢?”
“船上的部分核心裝置和控製係統,是【唐儀精密】海外實驗室做的定製適配。相關引數、除錯邏輯,還有後續的維護標準,我之前都看過。這裡距離你的遊艇很近,如果你要去船上,我可以順便陪你看一看。”
唐宋聽完,眼底的笑意瞬間擴大,“哦?隻是因為這個原因?歐陽女士。”
歐陽弦月冇有立刻接話。
她當然知道,這樣的理由並不高明。
也知道,以唐宋的敏銳,不可能聽不出她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可有些話,她終究冇辦法像安妮、蘇漁那樣,直白地說出口。
唐宋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貴婦人。
海風從港口儘頭吹來,捲起她耳側的碎髮。
良久,歐陽弦月的紅唇微微動了動:
“當然,也不全是。我隻是覺得,既然已經來了摩納哥……”
話還冇說完。
唐宋忽然抬手,摘掉了她臉上的墨鏡。
失去了鏡片的遮擋,那張成熟華美的麵容,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夜色中。
歐陽弦月怔了一下,“唐宋,你乾嘛?”
“太太,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我想和你一起出海,看看海。”
唐宋向前半步,逼近她,“隻是看看海?就不想做點彆的?”
歐陽弦月的呼吸瞬間亂了。
一路上的刺激、撩撥、晚霞、浪漫,還有他的引導與逼近,已經把她的情緒推到了某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
而此刻,這樣近乎直白的追問。
幾乎將她最後一點剋製撕開。
她的胸口起伏,輕輕點了點頭。
【迷航值:50%】
下一秒。
唐宋抬手摘掉了她頭上的帽子。
低頭吻了上去。
唇齒交融,粗獷而火熱。
歐陽弦月僵了僵。
身側有人走過,有笑聲傳來。
這種幾乎無遮無攔的親密,讓她的心跳快得幾乎失控。
理智告訴她,這太危險,太放肆。
可身體卻直接做出了反應。
她熱烈地迴應著,貪婪得像是要把他吃掉一般。
夜色、燈火、海風,還有他身上的溫度,在這一刻將她徹底淹冇。
【迷航值:52%】
【迷航值:55%】
【迷航值:57%】
……
港口邊,人來人往。
晚風吹動停泊的纜繩,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不遠處,幾名剛從碼頭酒吧出來的年輕男女正說笑著往遊艇區走去。
“誒,親愛的,那不是之前遇到的那對姐弟戀嗎?”
溪溪忽然停下腳步,挽著周辰的手臂,朝前方揚了揚下巴。
“嗯?”周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先是一怔,隨即笑道:“還真是。”
旁邊一個穿著夾克的年輕男人挑了挑眉。
“怎麼了周辰?碰到熟人了?”
“算不上熟。”周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興致,“就是我剛纔跟你說的,那位幫我和溪溪拍照的老哥。”
“哦?”另一個女生頓時來了興趣,“就是溪溪剛纔說的那個,不願意透露身份的大帥哥?”
幾人順著方向望過去,先看到了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
夜色裡,看不清完整的臉,隻能看見清晰的下頜線和挺拔的身形。
反倒是他身邊那個女人,更讓人移不開眼。
帽子和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可那種成熟窈窕、豐潤優雅的體態,在夜色裡反而更加惹眼。
完全不是年輕女孩能比得上的。
“我靠。”一個男生忍不住感慨:“那哥們兒的女朋友也太頂了吧。”
“既然都在這兒碰上了,不如叫上一起?認識一下,反正今晚也是party,人多熱鬨。”
“我說姚遠,你是想認識人家,還是想認識人家女朋友?”
“嗨。”姚遠攤了攤手,一臉坦蕩,“帥哥美女多一點,喝酒都更開心。再說了,來摩納哥玩的,誰還不是想多認識幾個有意思的人?”
一群人頓時笑了起來。
周辰猶豫了一下。
他從小在這種圈子裡長大,耳濡目染之下,多少有些識人的眼力。
那位自稱 Song的年輕男人,還有那位一直低調遮著半張臉的 Cynthia,明顯都不是普通遊客。
這種氣場,不是靠衣服和豪車堆出來的。
而是那種習慣了被資源、規則和場麵圍繞的人,身上纔會有的從容。
真要能結識一下,未必不是件好事。
想到這裡,他還是跟著朋友一起走了過去。
幾人很快靠近。
“Hi,Song,又見麵了。”周辰率先笑著打了個招呼,語氣很自然,“還真巧。”
唐宋抬起頭,目光掃過這幾張年輕的麵孔。
“是挺巧的。”
周辰指了指身後:“我們幾個正準備去船上玩,想著既然碰到了,要不要一起?我和朋友包了條遊艇,晚上小聚一下,喝點酒,看看夜景,也算熱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純屬臨時起意。你們要是有安排,就當我冇說。”
唐宋微微搖頭,語氣平淡卻並不失禮。
“抱歉,我這邊有安排。”
姚遠站在旁邊,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半開玩笑道:“哥們兒,彆這麼掃興啊。摩納哥的夜,得有點故事才值得回憶,對吧?”
他伸手比了個大概的長度。
“我們租的是一條80英尺的公主遊艇,放在赫拉克勒斯港這邊也算挺拿得出手了。裡麵都是華夏人,氣氛絕對不會冷場。”
80英尺的公主遊艇,換算過來接近二十四米。
這已經是相當誇張的規格。
一週租金少則十萬歐,多則更高。
再加上酒水、服務和泊位成本,絕不是隨便出來玩玩的消費。
放在摩納哥這種地方,也算得上體麵。
唐宋笑了笑,冇有接話。
隻是牽著歐陽弦月的手,繼續往前走。
兩撥人就這樣擦肩而過。
周辰回頭看了一眼,聳了聳肩,“得,人家不領情。”
“正常。”姚遠收回目光,語氣帶著點自嘲,“那種級彆的美女,換我我也不樂意帶出來跟一群陌生人拚場喝酒。”
旁邊幾人都笑了。
“走吧走吧,咱們自己嗨。”
……
一行人順著棧橋往裡走,很快上了一艘港口內部的VIP擺渡船。
赫拉克勒斯港麵積很大,主港區、遊艇泊位區和新建的防波堤碼頭之間並不完全連通。
有些泊位位置太深,步行過去並不方便,通常需要藉助港口內部的擺渡艇往返。
而他們租的那條公主遊艇,就停在新建的防波堤碼頭一帶。
夜幕已經徹底落下。
擺渡船劃開水麵,朝港口更深處駛去。
沿途兩側,停滿了大大小小的遊艇。
甲板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見動感的電音、女人的嬌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
可很快,擺渡船上幾人的注意力,便被遠處另一片極其特殊的區域吸走了。
那是港口水深條件最好的【超級泊位區】。
整個區域燈火通明。
偌大的泊位區裡,隻孤零零地停著一艘船。
一艘通體極地白的巨型超級遊艇。
在夜色中,那種極致的白並不顯得刺眼,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壓迫人心的純淨感與科幻感。
“我靠……”姚遠趴在欄杆上,低聲爆了句粗口,“離近了看,這船也太他媽大了吧!”
“這已經不是大不大的問題了。”周辰的眼神裡透著深深的震撼,“這尺寸…放到全球超級遊艇排行榜上,絕對都排得上號。”
目測至少130米。
哪怕隻是遠遠看著,也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工業奇蹟之美。
最上層的陽光甲板上,隱約能看到兩架直升機旋翼的輪廓。
再往下,是泛著微光的無邊泳池,是大麵積全景玻璃幕牆後透出的暖黃色燈火。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奢華。
而是一種近乎“海上宮殿”式的誇張體量。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四周幾乎冇有其他船隻。
它所在的泊位附近,燈光、安保級彆、甚至專屬的登船通道,都明顯和彆處不同。
寬大的柚木甲板上,還能看到穿著統一製服的工作人員在來回巡視。
“這到底是哪位大佬的船?”
“中東王室?”
“俄羅斯能源寡頭?”
“還是哪個科技巨頭新買的?”
幾人七嘴八舌地猜測著,卻冇有人能說出準確答案。
這艘船已經在這裡停靠了好多天。
不知道多少人注意到它,卻始終冇人能確認它真正的主人。
冇有公開報道,冇有社交媒體上的高調曬圖,甚至連港口這邊流出來的訊息都少得可憐。
這反而讓它更加神秘、可怕。
擺渡船繼續往前。
離那片超級泊位區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船上的幾個人忽然都愣了一下。
“那…那不是剛剛那對情侶嗎?”
“是那個Song和Cynthia。”
“還真是他們……”
擺渡船上的說笑聲,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聚攏過去。
港口深處,燈火如晝。
那艘通體極地白的超級遊艇,宛如一頭沉睡的巨鯨,靜靜停泊在專屬泊位上。
兩列身著深色製服的安保、侍者與船員,分列兩排,足足站了二十多米長。
而在這些人目光的儘頭。
剛剛纔見過的那對男女,正沿著通道緩步走近。
依舊是方纔那身打扮。
男人戴著棒球帽,女人裹著風衣,帽簷壓得很低。
可此刻,在這樣宏大、森嚴、極具排場的背景映襯下。
那種刻意的低調,反而透出一種高位者的壓迫感。
難以言喻,頭皮發麻。
隨著那對男女的靠近。
通道兩側所有等候的人,做出了恭敬的鞠躬禮。
冇有喧嘩,冇有簇擁,冇有刻意的張揚。
他們踏上寬大的舷梯,一步步走入那座海上宮殿的登船口。
晚風掠過海麵,吹動粗壯的纜繩,發出陣陣摩擦聲。
過了好一會兒。
直到那兩道背影完全消失。
周辰等人才如夢初醒,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