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的包廂裡。
燈光柔和,餐具輕響。
氣氛表麵上看起來平靜而得體。
薑有容低頭吃著沙拉,餘光卻忍不住往對麵瞟。
心裡暗暗感慨,唐宋和歐陽女士的關係果然不一般。
竟然敢直接評價歐陽女士“有韻味”。
這種略顯輕佻的詞彙,已經隱隱帶著點男女之間那種欣賞了。
她偷偷抬眼,想看看這位一向以端莊威嚴著稱的“精密女王”會如何反應。
是會冷著臉訓斥,還是會巧妙地把話題岔開?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
歐陽弦月不僅冇有生氣,反而微微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似乎有些羞澀的笑意。
薑有容愣了一下。
那種表情出現在這位永遠雍容華貴、喜怒不形於色的女人臉上,怎麼看怎麼…違和,卻又莫名地勾人。
她心裡不禁嘀咕:果然,哪怕是歐陽弦月,骨子裡也是個女人啊。
麵對唐宋這種年輕英俊又身居高位的男人,哪個女人能真的討厭得起來?
他可是金董事看上的男人啊。
就說自己吧,還不是總忍不住找藉口想在他身上占點便宜嘛。
“唐總這句話,似乎彆有深意啊,嗬嗬。”
歐陽弦月重新抬起頭,聲音依舊優雅從容,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唐宋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指,拿起餐巾擦了擦指尖殘留的水漬。
他迎著歐陽弦月的目光,嘴角掛著溫潤得體的微笑,一本正經道:
“古人雲,字如其人,筆隨心動。歐陽女士這筆‘水字’,看似內斂剋製,內裡卻很豐沛。”
聽到唐宋的評語,歐陽弦月的手猛地一抖。
字如其人?
他說她像這個字。
像“濕”,像被水浸透的、潮濕的、正在發大水的……
“筆”隨心動?
內裡豐沛?汁水豐沛?
這些詞,如果是正常聽來,像是在點評書法氣韻。
但如果站在成年男女的角度細品。
這簡直就是在開黃腔。
太直白!太粗鄙!太下流了!
甚至是在羞辱她。
歐陽弦月看向唐宋。
他的目光清澈而深邃。
溫和、禮貌、毫無越界的痕跡。
可那份若有若無的從容與掌控感,卻比任何直白的挑逗都更具侵略性。
桌下。
她的腿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一絲異樣的戰栗順著脊椎攀升。
酥酥麻麻的,像被什麼粗糙卻不容抗拒的東西,輕輕在心尖尖撓了一下。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同。
歐陽家的掌上明珠。
林家的兒媳。
唐儀精密的掌舵人。
在她周圍,所有人對她都是客客氣氣,保持著一條恰到好處的安全界限。
長輩的讚許,同輩的敬重,晚輩的畏懼。
甚至連已故的丈夫,與她相處時也始終相敬如賓,從不越界。
從來冇有人,敢用這樣的語言來調侃她、輕薄她。
這種被洞察的羞意,混雜著難以言說的刺激與背德感。
竟然讓她在這間明亮的包廂裡,在第三個人麵前,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快感。
歐陽弦月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
咖啡已經涼了,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口那團燥熱。
她垂下眼睫,輕輕捋了捋耳邊的碎髮。
藉著這個動作,讓自己重新找回體麵。
隨後坐直身子,優雅地重新交疊起雙腿。
姿態依舊雍容華美。
隻是桌下交疊的雙腿,比剛纔夾得更緊了些。
“唐總過譽了。”她的聲音恢複了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你再看看,這個字寫的怎麼樣。”
她再次伸出手,指尖探入水杯。
這一次,動作更慢,也更穩。
修長白皙的手指蘸滿水珠,在深灰色的桌布上緩緩落下。
水痕蜿蜒,逐漸成形。
「情」
她寫得極其用心。
“心”字旁寫得繾綣纏綿,筆畫迴環。
“青”字則落筆稍重,水漬洇開一小片深色。
整個字,在狂草的框架下,藏著一份小心翼翼的工整。
少了幾分“濕”字的淋漓欲滴,多了幾分欲說還休的厚重與斟酌。
寫罷,她抬眸看向唐宋,眼神中帶著似有若無的問詢。
“唐總覺得我這個字,寫得可還入心?還是浮於表麵?”
唐宋看著桌上那個水字,又看向她那雙看似平靜、實則波濤暗湧的眼眸。
“筆墨隨心,紙短情長。歐陽女士的字,當然入心,寫得很好。”
聽到這句誇獎,歐陽弦月的胸口微微起伏,眸光急劇變化。
一時間,她竟然有些摸不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迴應,還是迴避?
她之所以今天如此急切、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來主動試探,無非就是心中難安,不確定他的真實心意。
畢竟一直以來,哪怕是上次在半山彆墅書房裡的纏綿曖昧…似乎都是因為她的衝動和主動。
而唐宋,始終是那個從容不迫的接納者。
他從未明確地說過什麼承諾。
她就像一個站在門外的人,不知道裡麵的人,到底想不想讓她進去。
這就導致了她,哪怕心裡有千言萬語,卻因為種種顧慮無法開口。
更彆說暗示他“帶我一起出海”了。
正在這時。
薑有容突然站起身,語速飛快,“不好意思,歐陽女士、唐總。我吃飽了。實驗室那邊還有幾組光波導的資料等著我去跑,就先失陪了。兩位慢慢聊。”
之前那個鬼畫符般的字,她完全看不懂。
但這個「情」字,她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好歹也是活了三十幾年、在象牙塔和複雜職場都曆練過的副教授,更在金董事那種高壓環境下熏陶過。
基本察言觀色和情商,她還是有的。
她已經覺察到了對麵這兩人的不對勁。
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為什麼金董事要把自己安插過來,時刻關注這位歐陽女士的動向。
她一直以為,這僅僅是商業立場、權力格局的對抗。
但現在看來,恐怕還夾雜著更私人、更複雜的情感因素。
金董事這是把她派過來給歐陽女士添堵的?!
看著那位雍容華美的貴婦人,再看看俊美挺拔的CEO
薑有容的大萊萊一陣劇烈起伏,冷汗都快下來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生怕再待下去,自己會因為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秘密而被滅口。
這時候,哪怕是藍帶的慕斯蛋糕,也失去了吸引力。
歐陽弦月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隻微微頷首:“薑主任有工作,就先去忙吧。”
唐宋卻站起身,端起那盤抹茶慕斯,遞了過去:“這個帶上吧,彆浪費了。補充點糖分再工作。”
薑有容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盤子,“謝謝唐總。”
然後轉身離開了包廂。
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外廊裡漸行漸遠,直到聽不見。
……
歐陽弦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唐宋。
“唐總,你的草書造詣,我一向是知道的。所以,可否請你也寫一下這個字,讓我好好感受一下你的筆鋒?”
唐宋看著眼前試圖掌握主動權的貴婦人,嘴角緩緩勾起。
“好啊。既然您有這雅興,我當然樂意奉陪。”
聽到他答應,歐陽弦月主動將自己麵前的水杯托舉起來,遞向他。
“請。”
唐宋冇有去接水杯。
他隻是伸出右手修長的食指,漫不經心地在水裡輕輕蘸了一下。
然後。
他的手越過桌麵,並冇有落在深灰色的桌布上,而是直直地向下。
在歐陽弦月驚愕的目光中。
直接落在了她被肉色絲襪緊緊包裹著的大腿上。
冰冷的水珠接觸到溫熱的肌膚,帶來一陣沁骨的涼意。
歐陽弦月渾身像過了電一樣,猛地一顫。
唐宋的手指冇有停留。
隔著那層極薄的絲襪,他微微用力,指尖陷入了那豐滿緊緻的軟肉裡,以一種極其狂放的姿態,寫了起來。
因為絲襪的吸水性,加上腿部肌膚遠冇有桌麵那麼光滑平直,他寫得有些慢,力道也更重。
冰涼的水漬在絲襪上暈開,緊緊貼著溫熱敏感的肌膚,隨著他指尖的遊走,帶來一陣極其強烈的感官刺激。
歐陽弦月的臉上瞬間泛起紅暈,雙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寫在紙上,容易浮於表麵。這樣寫感受起來,是不是更真切一些?”
“確實…很真切。”歐陽弦月咬著下唇,聲音發顫,“感謝唐總的賜教。”
“歐陽女士覺得,我這個字寫得怎麼樣?”唐宋的手指並冇有離開,依舊停留在她的腿上。
“情真意切,入木三分,讓我受益匪淺。”
“歐陽女士滿意就好,那需要我再寫一下其他字嗎?”
“這就不必了。”歐陽弦月呼吸急促,“我近期思慮最多的…就是這個「情」字。”
“那好吧。”唐宋收回手,“說起來,我倒是很佩服歐陽女士的文采,尤其是在詩詞上。您最近,有什麼新作嗎?”
“工作忙,千頭萬緒,這倒是冇顧得上。”
“既然我們剛剛探討了草書,那我給您佈置個任務怎麼樣?”
“哦?”歐陽弦月抬眼,心跳又快了幾分。
唐宋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就以剛纔那兩個字,「濕」和「情」,寫一首詩詞吧。屆時,我們再一起品鑒。”
歐陽弦月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最終還是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和裙襬,優雅地站起身,那股雍容華美的氣場重新回到身上。
“時間也不早了,我還要回唐儀精密處理一些檔案。唐總…午休愉快。”
唐宋起身,貼心地幫她拉開座椅:“歐陽女士慢走。”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包廂門口走去。
歐陽弦月蓮步款款,行走間,豐腴有致的腰身與飽滿圓潤的臀線在包臀裙的包裹下,搖曳出東方古典仕女般的風韻,勻稱而窈窕。
一股淡淡的沉香尾韻,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她周身。
讓唐宋的呼吸加快了許多。
走了冇幾步。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丹鳳眼裡,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對了,我還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唐總。”
“什麼?”
“你最近,一直用‘歐陽女士’來稱呼我。”她微微仰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可是我哪裡做得不對,惹你不開心了?”
“當然冇有。”唐宋目光微動,語氣平靜,“畢竟如今我在璿璣光界工作,你是集團董事長。在公司裡,多少要注意稱呼,免得落人口實。”
“那私底下就不用了吧?”歐陽弦月伸出手,撫平了他肩頭的一些褶皺,聲音輕柔如水:“畢竟我們之間的關係,如果總叫‘女士’,那也太生分了。”
唐宋看著她那張華美成熟的臉龐,感受著她刻意的靠近和試探。
忽然向前傾身,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那…太太,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太太”這個稱呼,像一滴滾燙的蜜蠟,猝不及防滴在歐陽弦月的心口。
禁忌感與背德感再次湧來。
她看著唐宋,看著他明亮深邃的眼睛,看著他年輕俊美的臉,看著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什麼關係?
這其實也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但現在,這個問題被他拋了回來,逼著她先開口。
這卻讓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迴應。
知己?太淺薄了。
情人?太輕浮了。
愛人……?
世家女的教養、上位者的矜持、未亡人的體麵,與作為一個女人的渴望、掙紮、遲疑……在她腦海中激烈地交戰著。
她習慣了讓人去猜她的心思,習慣了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卻從未想過要主動去剖白自己。
尤其是在她這種尷尬的身份麵前,主動說出那種話,太羞恥了。
而且不知唐宋會如何看待她。
內心的掙紮激烈地進行著。
豐腴的輪廓開始起伏,呼吸也變得急促。
“那……”她終於開口,強撐著一絲笑意,眼波流轉,“先生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呢?”
唐宋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再次逼近了半步,“這是我問你的問題,太太。你是不想回答?還是不敢回答?”
歐陽弦月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陰影。
沉默片刻。
她咬了咬牙道:“我…先生想讓我回答什麼,那便是什麼。”
聽到她的回答,唐宋揚了揚眉頭。
他冇有再追問。
而是突然低下頭,嘴唇毫無預兆地落在了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上。
“唔……”
歐陽弦月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唐宋冇有淺嘗輒止,而是張開嘴,輕輕咬住了她的肌膚,用力吸吮。
一股強烈的酥麻感混合著輕微的刺痛,瞬間傳遍了歐陽弦月的全身。
很快,唐宋的嘴唇離開了。
但在她頸側光潔的麵板上,出現了一個淡淡的吻痕。
“我想聽的,是你心裡真正想說的那個答案。”
說完,唐宋不等她再作任何迴應,伸手拉開了包廂厚重的門。
歐陽弦月嘴角微動,似乎想說點什麼。
但餘光已然瞥見走廊儘頭有工作人員的身影晃動。
幾乎是瞬間,所有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製、收斂。
她微微吸了口氣,挺直了腰背,臉上動人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端莊、冷靜、雍容的儀態,已重新回到了身上。
“再見,唐總。”
歐陽弦月用衣領遮住脖頸上的印記,步履平緩地走了出去。
一直在不遠處靜候的秘書陳靜立刻迎了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朝電梯間走去。
乘坐專屬電梯直達B1層地下車庫。
很快,一輛黑色奧迪A8L彙入主乾道。
靜謐的車廂裡,歐陽弦月靠在座椅上,半闔著眼。
心跳的餘震依舊在胸腔裡迴盪。
剛剛發生的一幕幕,像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反覆播放。
尤其是那個字。
那個寫在絲襪上的“情”字。
直到現在,她依舊能感受到滲進麵板的濕意。
癢。
從大腿,一路癢到心口。
有什麼東西,像是要破土而出。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腦海中反覆迴響。
她睜開眼睛,看向窗外流動的街景。
她希望的,當然是光明正大的愛人。
是能和他並肩走在陽光下。
如果真的是那樣,一切都不是問題。
年齡差距?在媒體筆下,可以渲染成“姐弟戀的佳話”。
在世人眼中,會變成“成熟女性的魅力征服了年輕才俊”。
可她心裡清楚,太難了。
她需要擊敗柳青檸,擊敗金微笑,需要擊敗蘇漁、溫軟,擊敗所有人。
才能在明麵上,和他成就好事。
這條路,太長,太難。
可如果隻是見不得光的情人,生孩子……
那她要麵對的問題,就太多了。
她的眸光劇烈顫動。
無論如何,要做兩手準備。
正在這時。
前排副駕的陳秘書微微側過身,低聲道:“歐陽女士,剛剛法務與家辦同時轉來一條更新,是關於【月光信托】的結構調整意見。”
歐陽弦月瞬間收斂思緒,緩緩睜開眼睛,“青檸準備簽信托檔案了?”
“是的。”陳秘書點頭,“但柳小姐對其中幾項核心條款提出了修改,主要集中在持有路徑與治理權安排上。”
“哦?”歐陽弦月坐直了身子,“具體怎麼改?”
陳秘書組織了一下語言,彙報道:“目前原始架構是,由您、金董事以及蘇漁小姐作為共同出資人與設立方,通過凱特信托設立一隻定製化的個人信托結構。
信托下資產以長期持有為目的,青檸小姐作為主要受益人之一,並享有對應收益分配權與表決建議權。
但青檸小姐提出,希望在信托資產層與具體股權之間增加一層運營載體。
將信托下擬注入的【青檸科技】相關股權,先注入唐金家族辦公室下設的一隻專項有限合夥基金(SPV)。
由家辦作為有限合夥人(LP)持有基金的財務權益及最終受益權。
而青檸小姐本人,則以執行事務合夥人代表(GP)的身份,負責該部分股權的日常管理與決策相關投票。”
歐陽弦月眉頭微揚,很快便理解了柳青檸的真實用意。
外界常誤以為【唐金家族辦公室】是一個控股主體。
實際上,它並不以直接持有上市公司或運營實體的股權為主要結構。
整個“唐金係”的核心資產,大多是通過離岸信托、專項基金、SPV控股平台進行分層、交叉持有的。
家辦本身,更多承擔的是投資決策中樞的角色。
它是一個由合夥製平台、離岸信托網路、以及一係列複雜法律協議共同構成的混合體。
在這個體係裡,真正代表權力的,不是單純的財富數字,而是受益權份額、治理席位與決策參與權。
【青檸科技】17%的股權,在可預見的AI浪潮下,其價值必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如果柳青檸直接以“受益人”的身份全部收下,那這筆資產,就會變成套在她脖子上的沉重枷鎖。
她內心難免會產生被動感與負擔,甚至伴隨著虧欠與壓力。
在情感上,她也會永遠覺得自己矮了她們一頭。
現在,她等於是把受益權讓出來,主動將這份钜額資產從個人手中讓渡出來,隻保留了最核心的運營決策權。
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
她不再是單純接受饋贈的受益人。
通過成為這隻專項基金的GP,她順理成章地、名正言順地踏入了【唐金家族辦公室】的核心決策層。
在唐金係龐大的資本網路中,有了一個明確的職權和位置。
真是個聰明剔透的女人。
在某些方麵,她處理利益與關係的手腕,和金微笑年輕時,還真有幾分神似。
“這個修改方案,我同意。”歐陽弦月靠回椅背。
“好的,我這就去協調處理。”陳秘書恭敬應下,頓了頓,又從包裡拿起一個平板電腦,遞了過來,“對了,歐陽女士,您之前要找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歐陽弦月伸手接過,指尖在螢幕上輕點。
螢幕亮起,顯示出一本小說的詳情頁——
《走錯房間,然後撿到霸道總裁》
作者:晴晴吃不飽。
這正是徐晴那本即將完結的網路小說。
“……”
歐陽弦月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哪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她,在看到這個書名的瞬間,也有種被硬生生塞了一口劣質棉花糖的錯覺。
甜得發膩,還有點噎。
但她畢竟是歐陽弦月,向來謀定而後動。
在深入接觸一個重要角色之前,她習慣將對方摸得透徹:背景、履曆、社交圈、行事風格,無一遺漏。
更何況是接下來要刻意接近、加以利用的徐晴。
而閱讀一個人筆下的文字,尤其是這種傾注了大量私人幻想、**與價值觀的虛構作品,無疑是窺探其性格底色、內心世界與思維模式最直接、也最有效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