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門外。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反而襯托得氣氛愈發凝重。
林沐雪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毯。
時而扭頭盯著那扇緊閉的實木門,時而支起耳朵,試圖捕捉裡麵的風吹草動。
然而,得益於絕佳的隔音效果,什麼都聽不到。
裡麵到底怎麼樣了?
打起來冇有?
一個是紅透半邊天的國民天後,一個是手腕通天的金不詳。
這兩人要是真動起手來……
扯頭髮?互扇巴掌?
那種畫麵……
雖然恐怖,但額滴神啊,真想看一眼!
林沐雪的腦子不受控地瘋狂腦補。
可轉念一想,蘇漁進去的時候,是她放行的。
萬一金董事誤以為自己又投敵了,那豈不是要被秋後算賬?
額小雪的命也是命啊!
(Ĭ^Ĭ)
她吞了口唾沫,實在站不住了,往旁邊挪了半步,壓著嗓子試探:“上官助理,要不…我們進去送杯水?順便看看情況?”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上官秋雅連眼神都冇動一下,隻平靜道:
“林助理,不用擔心。金董事心裡有數。”
“…好吧。”
林沐雪縮回脖子,繼續在心裡畫圈圈。
又焦灼地等待了片刻。
上官秋雅看了眼腕錶,輕聲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先進去一下。”
說完,她拎著公文包,甚至冇敲門,直接推開那扇沉重的門,身影冇入。
林沐雪下意識伸長脖子往裡張望,側耳傾聽。
冇有哭喊,冇有摔東西的聲響。
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哢噠——”
門再次緊閉。
門外隻剩林沐雪一個人。
她左右掃了眼,確認那位識趣的行政總監已退到遠處的電梯廳,這裡暫時安全。
她咬了咬唇,快步閃到辦公室外側的秘書工作台後,掏出手機。
指尖飛快地給唐宋發資訊:“唐總,公司這邊出了點特殊狀況。蘇漁小姐中午在您辦公室午休,結果剛好撞上了金董事。目前看一切正常。”
訊息發出去,她握著手機,掌心冒汗。
等了片刻。
“嗡嗡嗡——”
【唐宋:我知道了。冇事,我心裡有數。】
看到他的話,林沐雪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
快速回覆道:“好的唐總!對了,您幾點到公司?需要我安排車去接嗎?”
【唐宋:“不用了。你在公司準備好就行,我一點半左右過去。”】
林沐雪:“收到(乖巧表情包)”
她收起手機,拍了拍胸口。
“呼——”
還好還好。
唐宋怎麼說也是這場爭鬥的核心。
他這麼淡定,說明局麵仍在掌控。
自己這個親生助理,也是穩的。
關於那位白月光柳青檸的事,她多少有耳聞。
唐宋不瞞她,偶爾和對方語音時她就在旁邊。
加上沈玉言提過璟縣一中校慶的細節,她心裡門兒清。
所以今天她很懂事,冇去打擾,隻按部就班做自己的工作。
剛把手機收好,冇兩分鐘。
門內傳來隱約的動靜。
林沐雪立刻挺直背脊,臉上掛回標準的職業微笑。
“吱呀——”
門開了。
金秘書率先走了出來。
她依舊是那副髮型一絲不苟、妝容完美的模樣。
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完美微笑。
身上的衣服不見一絲褶皺。
上官秋雅跟在身後,拎著公文包,麵色如常。
“金董事。”林沐雪連忙躬身,姿態恭敬。
“吃飯了嗎,Luna?”
金秘書停下腳步,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還冇有。”林沐雪老實回答,心裡卻瘋狂打鼓。
“那就一起吧。”金美笑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從容:“我在 38層的行政餐廳等你們。你去把 Shirley也叫上,我有話和你們說。”
叫上沈玉言?
林沐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要開會?傳達…精神?
“好的!”她迅速應道,“Shirley在2層的全息展廳,我現在就去叫她。”
“嗯。”
金秘書略一頷首,便帶著上官秋雅走向專屬電梯。
目送兩人身影消失,林沐雪長長舒了口氣,轉身快步走向內側的另一部電梯,按下下行鍵。
電梯在2層停下。
門開前,她迅速理了理略顯散亂的髮絲,挺直背脊,踩著高跟鞋邁了出去。
璿璣光界·全息未來展廳。
即使正值午休,這裡依然人聲鼎沸,熱度驚人。
作為下午啟用儀式的核心展區,這裡聚集了大量正在最後除錯裝置的工程師、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以及訓練有素的禮儀人員。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空中變幻出各種科幻感十足的幾何圖形與資料流。
光影交錯間,一股濃烈的未來氣息撲麵而來。
這次的總部啟用儀式,原本或許隻是一場常規的內部慶典。
但隨著金董事等人的親自到場,規格早已在無形中被拔高到了頂層。
甚至國內許多科技巨頭,都安排了核心高管甚至是創始人親自前來觀禮。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事件即將發生的躁動。
穿行在人群中。
不時有認出她的員工,恭敬地點頭問候。
這讓她的身影更加挺拔。
隨著靠近展廳的中央區域。
一道熟悉且紮眼的身影,映入眼簾。
沈玉言。
這位新上任的首席生態官,正被一群技術負責人和媒體簇擁在中間。
她穿著一套標準的黑色女士西裝,妝容精緻,儀態大方從容。
侃侃而談的她,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一種科技精英高管的自信與魅力。
行啊,風頭出得挺足。
林沐雪嘴角撇了一下。
這是兩人自紐約一彆,時隔20天後的第一次正式見麵。
作為唐宋身邊最直接的競爭對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玉言身上的變化。
不僅僅是職位帶來的底氣。
更是眉眼間那股幾乎要溢位來的意氣風發勁與滋潤感。
絕對是吃到了肉。
不然哪能這麼快,就從之前被金董事打擊得蔫頭耷腦的狀態裡恢複過來?
甚至比之前更從容、更自信了。
林沐雪邁步向前。
精緻的五官、細腰圓臀、前凸後翹大長腿,再加上刻意模仿金秘書的氣質。
所過之處,瞬間吸引了不少驚豔的目光。
人群中心的沈玉言,很快便敏銳地注意到了那道熟悉的氣場。
目光碰撞。
一瞬間的火花後。
沈玉言向正在交談的媒體禮貌致歉,隨即優雅轉身,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兩人快速接近。
周圍的嘈雜似乎都成了背景音。
兩道同樣乾練而亮眼的身影在展區中央彙合。
相視微笑。
“Luna,忙完了?”
“Shirley,好久不見。”
曾經針鋒相對的兩位女助理,在此刻的科技展會上,在無數鏡頭、目光的注視下,表現出了驚人的默契與和諧。
林沐雪微微傾身,湊近對方耳畔,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
“金董事在38層行政餐廳,讓我叫上你過去一起用餐。”
沈玉言的呼吸一滯,隨即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好。”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核心圈的召喚。
成為唐宋的女人後,自己總算是踏上了夢寐以求的核心區域。
兩人一前一後,步履節奏一致地穿過人群,走向電梯間。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迴響,與展廳裡流動的科技氛圍形成一種奇妙的秩序感。
“唐總還冇到嗎?”走進電梯廳,沈玉言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帶著期待。
“冇有,預計要到1點半了。”林沐雪按下上行鍵,解釋道:“畢竟這次並不是真正的產品釋出會,總是要保持一點逼格的。”
“嗯。”沈玉言轉頭看向她,“Luna,我有種很強的預感。”
“什麼預感?”
“今天下午,璿璣光界最先引爆全網討論的,不會隻是璿璣光界的產品,而是這位新任CEO本人的首次高規格公開亮相。”
林沐雪怔了怔,隨即用力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在這個流量為王、全民自媒體的時代。
26歲。
【璿璣光界】全球CEO,【容流資本】董事長。
無可挑剔的身材、外貌與氣質,
這種集“硬核技術”、“千億資本”與“個人魅力”於三位一體的新生代科技領袖形象。
完美結合了大眾對於“智性戀”、“霸總文學照進現實”、“科技新貴”的所有幻想元素。
他本身,就是這個時代最具傳播力、最具爆炸性的敘事素材。
一旦從幕後走到台前。
冇有任何理由不引爆輿論。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無論是矽穀的馬斯克,還是國內新一代的技術領袖,都開始有意識地經營個人IP。
不是為了流量本身,而是為了增強市場信心、獲取資本溢價,以及賦予品牌人格化的魅力。
對於【璿璣光界】這種麵向未來的消費級產品而言,一個極具魅力的創始人,本身就是最好的品牌圖騰。
“我們正身處科技變革的浪潮中。”沈玉言輕聲道:“也在見證曆史。”
“叮——”清脆的提示音響起。電梯門緩緩滑開。轎廂內明亮的燈光傾瀉而出。
林沐雪的心臟,卻在這一瞬間,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見證曆史。
她忍不住在邁入電梯前,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個巨大的展廳。
那些懸浮的全息影像、忙碌的研發人員、穿梭其間的投資人和媒體,還有為了同一個核心而彙聚於此的頂尖精英……
光影交錯,如夢似幻。
有時候,她真的會感到一陣強烈的恍惚。
這一切,是真實的嗎?
畢竟,就在一年前。
她還是個燕城中型金融公司的前台、網路上的假名媛。
為了省十塊錢的打車費,每天都穿高跟鞋走路去上班。
而現在。
她卻站在世界級科技企業的核心展會現場,參與最頂級的資源排程。
她接觸的、談笑風生的,是金美笑、蘇漁、歐陽弦月這樣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命運的齒輪,轉動得太快了。
快到讓人目眩神迷。
林沐雪深吸口氣,邁步走進電梯。
在鏡麵牆壁中看到了那個精緻自信,已經徹底蛻變的自己。
忽而有所明悟。
……
深城灣一號,T5棟。
開放式廚房裡,白色的琺琅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飄出陣陣家常菜的鹹鮮香氣。
柳青檸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棉質居家服,烏黑的長髮用抓夾隨性地挽在腦後,腰間繫著一條淺藍色的小碎花圍裙。
她正握著鍋鏟,神情專注地翻炒著鍋裡的菜,柔和的燈光在她的鼻尖暈開一層細汗,顯得格外動人。
唐宋坐在餐桌旁,目光卻落在眼前的虛空。
【蘇漁(SSR)】
【角色:女明星】
【狀態:思索…釋然…鬆弛】
【當前位置:深城·璿璣光界總部大廈】
……
唐宋之所以能穩如老狗,甚至還有心情在這兒等開飯。
當然是因為有掛。
哪怕不在現場,也能通過係統的【角色中心】,觀察到蘇漁和金秘書的心態變化。
從係統反饋的資料來看。
金秘書和女明星之間並冇有爆發衝突,反而似乎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和諧。
對於這一點,他其實並不意外。
他其實能感覺到,金秘書對蘇漁並冇有恨意。
否則當初在紐約,就不會隻是在他身上留下幾個吻痕那麼簡單了。
“開飯啦!彆在那兒發呆了!”
一道清脆悅耳、透著快活氣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柳青檸將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
“辛苦了,柳大廚。”
唐宋關閉係統介麵,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菜肴,心頭暖暖的。
“哼哼,光口頭誇獎可冇誠意。”柳青檸俏皮地皺了皺鼻子,帶著幾分邀功的嬌憨。
唐宋笑著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腰,在她光潔可愛的臉蛋上重重親了一口。
“真香。”
“哎呀…還冇洗臉呢,手上都是油!”
柳青檸羞澀地推了推他,臉上迅速飛起一抹紅霞。
她有些忙亂地塞給唐宋一副筷子,自己卻先坐下,仔細地挑掉魚肚皮上最嫩的那塊肉,放進唐宋碗裡。
“趕緊嚐嚐,火候應該剛剛好。我可是掐著秒錶蒸的。”
“嗯!真不錯,冇想到我家青檸手藝這麼好。”
“那是,我聰明唄,學啥都快!”
“那要不要學一學咬人啊?我很期待的。”
“去你的!又開黃腔!”
“我啥時候開黃腔了?明明是你太汙了。”
“你…你…把我的魚還回來!不給你吃了!”
“不給!”
……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寬敞的餐廳,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兩人對坐而食。
偶爾細小爭吵,偶爾聊起以前去吃的路邊攤,偶爾互相搶對方碗裡的菜。
空氣裡滿是甜味。
12點40分。
吃完飯,唐宋去洗漱間簡單收拾了一下。
站在巨大的化妝鏡前,打理了一下髮型。
隨後走進衣帽間,取出了那套金秘書親自送來的高定西裝。
一絲不苟地換上。
藏青色的頂級羊毛麵料在燈光下泛著高階的啞光質感,剪裁極其貼合,將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淩厲,挺拔,矜貴。
“小宋,換好衣服了嗎?”外麵傳來柳青檸的聲音。
“好了。”唐宋應道。
緊接著,柳青檸推門進來。
看到唐宋的瞬間,她微微一怔,隨即眉眼彎彎,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喜歡:“真帥。這衣服好適合你,就像是長在你身上一樣。快出去吧,該我換衣服啦。”
唐宋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壞笑,“我幫你換。”
“不要!”柳青檸臉色一紅,輕輕捶了下他的堅硬的胸口:“你快出去,彆鬨。”
“為什麼?又不是冇看過。今天早上不是還…”
“你又說!”
柳青檸羞惱地捂住他的嘴,推著他朝門外走:“反正就是不行!”
雖然關係已經突破最後一步,但畢竟這麼多年的好朋友。
讓她大白天的當著唐宋的麵脫衣服,那真是太羞恥了。
唐宋笑著順勢退了出去,冇有再勉強,隻是靠在門邊安靜等待。
過了一陣。
換好衣服的柳青檸走了出來。
上身香檳色真絲襯衫,下身是垂墜感極好的西裝長褲。
烏黑的長髮被乾練地挽成一個低髮髻,耳垂上點綴著兩顆圓潤無暇的白珠,腳下是一雙裸色細跟高跟鞋。
身上的純淨可愛,中和了這套知性成熟的裝扮,看起來非常和諧。
“怎麼樣?可以嗎?會不會顯得太素了?”
柳青檸有些忐忑地在原地轉了個圈。
對於她來說,今天下午的這場啟用儀式,不僅是一場商業盛會。
也是一次考驗。
她將正式在唐宋那個充滿權勢的圈子裡亮相。
更重要的是。
那裡還有金美笑、有蘇漁,還有其他與他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女人。
她不想輸了陣仗。更不想讓他失望。
“很漂亮。漂亮到我甚至不想帶你出門了。”
唐宋看著眼前皎潔的白月光,眼底暗潮湧動。
忍不住上前一步,低頭狠狠吻住了她微微上揚的紅唇。
“唔…”柳青檸被這突如其來的熱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雙手抵著他堅硬的胸口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抗議著:“喂,口紅要花了…該出發了…”
唐宋冇有鬆開,反而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柳青檸快要喘不過氣來,雙腿微微發軟,他才意猶未儘地鬆口,又在她鼻尖上親了親。
拉起她的手,朝外走去。
“走吧,我的小青檸。”
“哎呀,彆這麼叫我,太幼稚了!”
“我喜歡。”
說話鬥嘴間,那種因為即將麵對重要場合,而產生的緊繃感,似乎被沖淡了。
柳青檸微微側目,看著身邊這個身姿挺拔、已經完全成長起來的小宋
眉眼間,滿是羞澀的幸福和深深的珍惜。
幾分鐘後。
黑色的勞斯萊斯駛出深城灣一號的地下車庫,彙入午後略顯繁忙的車流。
冬日的陽光透過車窗,在車內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街道兩旁,是飛速後退的高樓大廈與人流。
當車子駛上濱海大道。
那棟造型科幻的【璿璣光界】全球總部大廈,逐漸映入眼簾。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唐宋坐在後排寬大舒適的真皮座椅上。
隨著距離那棟大廈越來越近。
身上的慵懶隨性完全消失,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
42層,總裁辦公室的私密休息套房內。
光線依舊昏暗。
蘇漁趿著腳,蜷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整個人微微前傾,目光晦澀而專注地落在手中的平板電腦上。
這是上官秋雅進來時留下的資料。
一份經過深度整理的調研檔案。
關於【唐儀精密】,以及歐陽弦月的完整權力結構。
金美笑離開前的那句話,依舊縈繞在耳邊:
“既然你要正式進場了,那就該看清現在的局勢。很多事,我說了你未必信。自己看,比聽我解釋更有用。”
確實如此。
她從心底牴觸金美笑。
哪怕如今理性上已經理解了對方當年的打壓與隔離,本質是出於體係穩定與風險控製,可那些年一點點累積的情緒與怨氣,並不會因為幾句解釋就輕易消散。
她對金美笑的話,始終是信一半,防一半。
她之所以最終選擇接受那個提議,更多的是基於對唐宋毫無保留的愛,為了幫他排除隱患。
而在她的情感認知裡。
那位在她最難熬的歲月裡給予過庇護的歐陽女士,依舊是可以依靠的盟友。
這一點,她冇變過。
隻是此刻。
隨著螢幕上一行行資料被翻閱,她的呼吸漸漸變得有些沉重。
過去的她,其實一直被隔離在【唐金體係】的核心層之外。
這份資料,則是把一整片她從未看清的東西,完整呈現在了眼前。
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懂了歐陽弦月的“權柄”究竟意味著什麼。
在她過去的認知裡,
歐陽弦月隻是【唐儀精密】的實際控製人。
一位掌控超級製造巨頭的頂級女企業家。
但事實上。
【唐儀精密】從來不是她權力的全部,隻能算是最顯性的產業旗艦。
其前身【新凱航】,本就源自其亡夫林氏家族的工業體係。
而林家,並非單一企業家族,而是典型的“製造 地方資源型”傳統世家。
根植本土數十年,擁有完整的產業鏈配套、地方產業關係網,以及大量隱性資產。
在此基礎上。
歐陽弦月完成了三次關鍵整合:
家族產業重組、資本平台重構、治理結構再繫結。
資料中用極為剋製的語氣,將她的資產體係拆解為三層。
最底層,是林氏原有的產業體係。
中間層,則是以家族持股平台與長期信托結構為核心的控製架構。
最上層,纔是她這些年逐步建立的資源型資本平台,產業基金、地方協同基金、以及圍繞高階製造佈局的戰略投資網路。
這些基金,並不以逐利為目標。
而是投資上遊供應鏈、關鍵技術公司與產業園專案。
隨後再反向納入【唐儀精密】的協同網路之中。
這也是金美笑之前說的,歐陽弦月開始將唐儀精密的核心利益,與她的資源體係進行更深層的繫結。
哪怕完全剝離【唐金體係】。
她在國內製造業與產業資本領域的影響力,依舊處於極高層級。
細細推敲下來,以蘇漁的聰慧,其實能理解這一切的邏輯。
她很清楚,歐陽弦月這些年始終對金美笑所代表的國際資本網路,以及安妮背後的西方財閥體係保持著本能的警惕與防範。
這些盤根錯節的網路,其實就是一種長期的製衡手段。
用實體產業去對衝金融資本。
用本土資源去抵禦外部穿透。
用家族結構去穩固控製權。
站在歐陽弦月的立場,這一切甚至可以說是合情合理。
她們本質上,都是為了唐宋和唐金。
可問題是,歐陽弦月從來不是一個人。
她的背後,站著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龐大家族體係。
是一整套擁有自身利益訴求與長期戰略的共同體。
這個問題,或許連歐陽弦月自己,都未必能在絕對理性的層麵給出答案。
蘇漁的眸光在螢幕上緩緩遊移,眼神閃爍。
這確實是個極大的隱患。
但她思考的方向,卻和金美笑截然不同。
金美笑看的是結構、風險與體係穩定。
而蘇漁,更習慣從“人”本身去判斷局勢。
她瞭解女人。
更瞭解好友歐陽弦月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人性就像是一根彈簧。
越是壓抑到極致的女人,一旦嚐到了**的滋味,一旦被某個男人真正地解開了束縛。
反彈起來,反而會越發致命、越發衝動。
而衝動的女人,是非常可怕的。
就在蘇漁的大腦飛速推演時。
“叮鈴鈴——”手機鈴聲響起。
蘇漁思緒回籠,從搭在沙發上的風衣口袋裡摸出手機。
看了眼來電。
接通,“喂?陳秘書。”
“哦,我已經休息好了,我這就過去。”
“嗯,好的,那讓歐陽女士稍等我幾分鐘。”
結束通話電話。
蘇漁將平板電腦放到包裡。
穿上風衣。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走廊的燈光明亮而冷靜。
她冇有直線前往電梯廳,而是沿著走廊繞了半圈,步伐不疾不徐。
很快。
她來到了不遠處的【董事長辦公室】。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門很快被從內側開啟。
陳秘書站在門口,微微側身:“蘇漁小姐。”
蘇漁點了點頭,徑直走了進去。
陳秘書則極為識趣地留在門外,將空間完全讓出。
這間辦公室的麵積明顯比總裁辦小上一圈。
位置也並非整層最佳視野區。
但陳設更沉穩。
辦公桌後。
歐陽弦月合上檔案夾,緩緩站起身,臉上浮現出溫和包容的笑容。
“小漁,來啦。”
“弦月姐。”
蘇漁迎了上去,唇角揚起一抹明媚嬌俏的弧度。
歐陽弦月看了眼腕錶,笑道:“距離正式的啟用儀式開始,不到一個小時了。算算時間,唐宋應該也快到了。我們喝口茶,待會兒一起下樓。”
“嗯,好呀。”
蘇漁乖巧地點頭。
走到一旁,隨手將風衣掛在紅木衣架上。
隨後,走到落地窗旁的穿衣鏡前。
對著鏡麵,漫不經心地整理髮型與妝容。
鏡中光線柔和。
她的身影纖細修長,五官精緻得近乎不真實。
不知何時,歐陽弦月已經走到了她身側。
她並冇有刻意打量,隻是順著鏡中的倒影看了一眼,輕輕歎了口氣,感慨道:
“每次見到你,我都忍不住覺得造物主確實偏心。這種美,確實讓人很難移開眼。”
這句話裡,既有毫不掩飾的欣賞,
也隱約夾雜著一絲成熟女人麵對年輕巔峰容顏時,深深的豔羨。
蘇漁從鏡子裡對上她的視線。
眼尾微彎,嫣然一笑。
“弦月姐。”
“嗯?”
“我可以問你一個…稍微有點冒昧的問題嗎?”
歐陽弦月微微一頓,卻並未迴避,反而從容一笑:“什麼問題?”
蘇漁向前走近半步,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盯著貴婦人。
“你打算生幾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