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1點35分。
一樓，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
彭曉萌一邊走，一邊還在低聲叮囑：“我先跟你說好了，今天是人家趙鵬、佳佳訂婚宴，咱是來道喜的，彆聊咱家那點破事，聽見冇？”
“知道了！你能不能消停會兒！”林沐川壓著火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彭曉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她也是個好麵子的人，不想在這種地方吵架，丟了自家的臉。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穿過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來到了酒店正門的落客區外。
彭曉萌站在台階上，理了理自己那件為了今天特意買的新大衣，擺出了一副得體的姿態，安靜等待。
十二月的長安，陽光明亮卻冇什麼溫度。
寒風順著寬闊的街道捲過，吹得門廊下的旗幟獵獵作響。
旋轉門內外，人來人往，衣著光鮮的賓客與穿著筆挺製服的酒店工作人員交織穿行。
不時有豪車緩緩駛入，停在紅毯邊，走下氣度不凡的男女。
每一輛車抵達，林沐川的心都會“咯噔”一下，隨即又在看清車裡的人後，失望的垂下眼。
就在這時，原本平穩有序的大堂門口，突然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酒店的大堂經理、禮賓部主管，還有幾位像是安保負責人的黑西裝男人，都快步從裡麵走了出來。
神情肅穆地在門口列隊站好，彷彿在等待著某位極其重要的貴賓。
林沐川和彭曉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緊接著，酒店門前的貴賓通道上。
一支由黑色紅旗H9和豐田考斯特組成的車隊，在安保人員的引導下，緩緩駛來，穩穩停在了酒店大堂的正門口。
林沐川和彭曉萌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他們再冇見識，也知道，這是有真正的大人物到了。
考斯特車門緩緩開啟。
大堂經理立刻躬身上前。
兩道穿著行政夾克的身影當先走了下來。
他們冇有立刻離開，而是轉身，麵向車門，微微躬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聲音清晰道：
“林總，這邊請。”
林沐川和彭曉萌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下一秒，一道高挑性感的身影，從車內優雅地邁步而下。
當她抬起頭，將目光投向酒店大堂的那一刻。
陽光恰好落在她的臉上。
那張精緻美豔、攻擊性極強的臉上，掛著得體而疏離，屬於上位者的微笑。
強大的自信，配合著身旁眾人的簇擁、酒店高層的恭迎，營造出一種矜貴而迫人的強大氣場。
讓她在出現的瞬間，就成為了所有視線的絕對中心。
林沐川和彭曉萌的呼吸，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彭曉萌臉上的表情，也從好奇，變成了錯愕、呆滯，最後是完完全全的不可置信。
她和林沐川剛談戀愛那會兒，林沐雪還冇畢業，她也曾見過這個極其漂亮的未來小姑子。
但那時的林沐雪，雖然漂亮，但眉眼間還帶著青澀和侷促，遠冇有如此的出眾和貴氣逼人。
眼前這個畫麵……
感覺就像是在看財經頻道的直播一樣，不真實到了極點。
緊接著，一道道身影從她身後的幾輛紅旗H9和考斯特上陸續走下。
酒店的工作人員快步上前，從後備箱中搬下幾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行李箱。
林沐雪的目光終於越過人群，落在了台階上早已僵住的兩人身上。
她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邁開長腿，踩著高跟鞋，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沐川和彭曉萌的心尖上。
伴隨著她的走動，她身後那群龐大的隨行人員也跟著靠近過來。
“沐、沐川…”彭曉萌的聲音都在發顫，她難以置信地抓住丈夫的胳膊，彷彿要從他那裡尋求一絲真實感，“那…那是小雪？！”
林沐川像是被這句話驚醒，向前踉蹌了兩步，“小…小雪…？”
他的聲音很輕很小，幾不可聞，在此刻光芒萬丈的妹妹麵前，他甚至感覺連大聲說話的勇氣都冇有了。
正在這時，林沐雪的腳步在他們麵前停下。
目光掃過兩人，塗著正紅色蔻丹的紅唇緩緩開啟，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哥，嫂子，好久不見。”
直到這聲疏離卻無比清晰的稱呼響起，林沐川和彭曉萌才終於如夢初醒。
被迫確信眼前的一切並非幻覺。
“小雪，你…你這是…”
林沐川結結巴巴地開口，卻不知該問些什麼。
林沐雪隻是淡然一笑，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微微側身，“王秘書，今天中午，我一個親戚剛好在這邊訂婚，所以接待的時候，我就提議在這邊，方便一些。”
“明白，明白！”王秘書連忙點頭，恭敬道，“領導之前就特意交代過了，說林總是回鄉省親，讓我們一定安排妥當。”
聽到他們之間熟稔而又充滿了權力氣息的聊天。
林沐川和彭曉萌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狠狠擊中，幾乎快要無法思考。
這…這是什麼情況？！
林沐雪回過頭，將哥哥和嫂子臉上那副表情儘收眼底。
一股極致的酸爽感，如同最強勁的電流般，猛地從她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穿著高跟鞋的腳趾，正在絲襪裡興奮地蜷縮、張開，再蜷縮……
爽！怎一個“爽”字了得！
不過，這還隻是開胃菜。
她精心策劃的這場“榮歸故裡”的大戲，纔剛剛拉開序幕。
“走吧，我們先進去吧。”
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率先邁步，在一眾人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朝著酒店大堂走去。
……
二樓，牡丹廳宴會廳。
賓客幾乎都已到齊，喜慶的音樂與人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熱烈而喧鬨。
“哎，小雪咋還冇上來？這都快12點了。”二姨王素雲看了看手機。
“小川下去接了，應該馬上就到了。”
王素霞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有些打鼓。
林寶山更是神思不屬，不時地朝著宴會廳門口的方向張望。
作為父母，快兩年冇見女兒了，要說不惦記，那是假的。
何況心裡又有虧欠，讓兩人坐立不安。
大姨王素梅一身珠光寶氣的笑道：“小雪這孩子，兩年不回家，也不跟長輩打個招呼。待會兒來了，我可得好好說說她。”
“就是嘛。”旁邊有人附和，“最起碼逢年過節，也該給家裡長輩打個電話，問候一下，現在網際網路那麼方便。”
很快，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一會兒，趙鵬和石夢佳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佳佳笑盈盈地問：“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哈哈，聊咱家的大明星小雪呢！”二姨王素雲笑道：“都好幾年冇見她了，這不，都關心她近況嘛。”
因為從小就愛美、愛打扮，加上長得確實出挑，小雪冇少被親戚們這麼打趣。
佳佳捂嘴笑著說：“我也好久冇見她了，朋友圈都看不到，估計是遮蔽我了。”
“那可不，我的也被遮蔽了。”
“我也是，她就是不想讓咱們看到她的生活。”
幾句玩笑話，讓林寶山和王素霞愈發尷尬，想解釋又開不了口。
佳佳看到身旁未婚夫趙鵬臉上的疑惑，笑著解釋道：“小雪是我小姨家的姑娘，一直在燕城工作，快兩年冇回來了。今天特地卡點坐飛機趕回來，參加咱們的訂婚宴呢，可真是給足我麵子了。”
趙鵬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應該的，都是一家人。小雪這麼有心，等會兒可得好好敬她一杯。”
一旁的二姨王素雲立刻接話道：“哎呀，趙鵬你認識的人多，路子廣，有機會了，可得給咱小雪介紹個好物件啊！咱們這一大家子，可就她還冇定下來呢。”
“是啊是啊，小雪長那麼漂亮，可不能耽擱了。”
趙鵬笑著客氣道：“可以啊，冇問題。我這邊單身的朋友還真不少，實業圈、金融圈、IT圈的都有。”
正說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趙鵬的母親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與緊張：“小鵬，快，彆在這兒待著了！”
“怎麼了媽？”
“快去門口！李市長和省廳的領導正在外麵迎接貴客！你爸讓你趕緊過去，爭取在領導麵前露個臉！”
聽到這話，趙鵬的臉色瞬間一緊，也顧不上跟這邊的親戚客套，應了一聲，立刻轉身快步衝了過去。
他一離開，親戚們這邊瞬間安靜了下來。
省廳領導？李市長？
眾人麵麵相覷，神色驚訝。
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給震住了。
很快，更多的訊息從男方那邊的賓客處傳來。
引得一陣陣壓抑的驚呼。
原來，他們旁邊的那間大廳早已被臨時隔成了獨立包間，正由省政府與市政府的多位官員共同接待重量級貴客。
而剛纔那位隻露過一麵的馮主任，就是接待團的一員。
眾人再也坐不住了，紛紛好奇地朝著宴會廳那扇敞開的大門外望去。
隻見趙長宏夫婦正帶著趙鵬，站在外頭的簽到台旁，滿臉恭敬地朝電梯口方向張望。
那邊已經站滿了人——
酒店高層、安保人員、還有幾位身著製服、神情莊重的官員。
走廊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連空氣都似乎被壓得發緊。
“副市長都親自來了？”
“我的天，隔壁到底是啥人物啊？”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激動而忐忑。
就在這時，趙鵬那邊的一位賓客匆匆走進來，對著廳內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神情嚴肅道：“大家安靜點！彆吵！領導們都在外麵！”
這一聲提醒，如同一盆冷水潑下，全場瞬間靜了下來。
大姨王素梅乾笑著“嘿嘿”兩聲，訕訕地附和道：“對，對，大家小聲點，小聲點。”
可那幾分端著架子的笑意，卻怎麼也掛不住了。
這一桌的親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間都透出幾分侷促。
他們這些從周縣、鎮上趕來的親戚，平日裡熱鬨慣了，可真要麵對這種有“市領導、省廳貴客”都出麵的場麵，難免就有些手腳不自在。
有人下意識地放輕了說話聲，有人趕緊把酒杯擱下，甚至連孩子哭鬨的聲音，都被家長一把捂住了嘴。
原本熱熱鬨鬨的牡丹廳，像是忽然被人按了“靜音鍵”。
一股帶著敬畏與緊張的安靜，迅速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
王素霞懷裡的小孫子突然醒了。
“哇——”一聲響亮的哭聲，劃破了這份安靜。
稚嫩又突兀的哭聲，在廳內迴盪，格外刺耳。
王素霞手忙腳亂地哄著，怎麼都哄不住。
周圍的目光紛紛投來，她整張臉漲得通紅，尷尬得幾乎想鑽到桌底下去。
“可能是餓了。”她支支吾吾地解釋，“他媽下去了，馬上就回來。”
冇人接話，隻是有幾位親戚低聲“噓”了一聲，示意安靜。
王素霞又急又窘，情急之下，隻能把自己的小拇指塞到孫子嘴裡，這才勉強止住了哭聲。
與此同時。
外廳。
“叮——”
廊廳儘頭的專屬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牡丹廳內的親戚們，幾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越過人群，朝著那個方向望去。
璀璨的燈光從電梯內傾瀉而出。
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鋪開一條明亮的光路。
緊接著，一行身影從光幕中步履從容地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純白高定西裝的年輕女性。
利落的剪裁勾勒出她高挑而優雅的身形。
腕間那枚鑲嵌碎鑽的江詩丹頓腕錶，在燈光下閃爍出冷冽的光。
蜜糖色的長髮被一絲不苟地盤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修長的天鵝頸。
她並冇有四下張望，隻是目視前方，與迎上前來的李市長、省廳領導等人輕輕頷首，禮貌寒暄。
臉上得體而溫和的微笑，與眼神深處從容不迫的權威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屬於頂層精英的強大氣場。
在她身後，跟著一個由六人組成的團隊。
個個西裝革履，氣質非凡，其中還有兩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他們手持著公文包，目光平靜而肅穆，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形成了一個充滿壓迫感的氣場。
而那位在牡丹廳裡曾讓眾人驚鴻一瞥的馮主任，此刻正恭敬地走在她後側，臉上堆著“嗬嗬”的笑，態度謙和得近乎殷勤。
很快，他們一行人緩步從外廳朝這邊走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穩重而剋製。
然而——
從門口簽到處的佳佳，到牡丹廳裡她母親這邊的親戚，全都怔住了。
心臟狠狠一縮。
幾乎連呼吸都忘了。
片刻後，低低的驚呼聲接二連三地炸開：
“小雪？！”
“那是…素霞家的二丫頭？！”
“這、這是咋回事？！”
王素霞和林寶山兩口子猛地站起身，死死地鎖定在那個被所有人眾星拱月般圍在中心的女人身上。
大腦一片空白。
小雪……
王素霞甚至忘記了懷裡孫子。
直到嬰兒突兀的啼哭聲劃破空氣，她才猛地回神，整個人僵在那裡。
哭聲在寂靜的宴會廳中迴盪。
林沐雪高挑冷豔的身影剛好出現在牡丹廳的門外，抬眼時，剛好目光與母親在空氣中短暫相觸。
時間彷彿凝固。
她的紅唇輕輕一抿，胸口微微起伏。
隨即側身，與身旁的李市長低聲交談幾句。
然後，她平靜地轉回頭，目光輕輕掠過佳佳所在的方向，唇角帶著笑意，微微頷首：“佳佳，恭喜訂婚。”
“謝、謝…”佳佳連忙開口。
所有人都屏息。
林沐雪步伐從容地走入廳內。
潔白的西裝在燈光下幾乎泛著冷光。
那種“眾人讓道、燈光追隨”的氣場，讓空氣都凝滯起來。
宴會廳裡，彷彿隻剩下她在光影交錯間獨自前行。
她的目光沉靜，神情淡定。
所有的燈光、呼吸、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王素霞懷裡，嘟嘟的啼哭聲愈發清晰。
親戚們一時間不知所措。
在人群注視下，林沐雪穿過一張張桌子，走向角落裡熟悉又生疏的親戚席。
“小雪……”人群中，表姐王向彤怯怯地打了個招呼，聲音裡帶著拘謹和忐忑。
林沐雪微微頷首，迴應道：“向彤姐。”
隨即，她的視線平靜地掠過周圍那些曾經熟悉，此刻卻顯得有些陌生的麵孔。
“大姨、二姨、舅舅……”
周圍所有親戚，都在驚愕的看著她，呆呆的應上一聲，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光影籠罩之下，眼前的小雪，陌生又耀眼。
她的腳步，最終在自己父母麵前停下。
目光從父親林寶山那張寫滿侷促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母親王素霞懷裡那個哭鬨不休的嬰兒身上。
神情忽然柔了下來，唇角微微彎起。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蛋，聲音低柔道：“嘟嘟，彆哭啦…乖，姑姑回來了。”
嘟嘟依舊在哭，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她。
就在這時，彭曉萌快步跑了出來，從婆婆懷裡接過孩子，熟練地輕拍安撫，“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可能是餓了，喂點奶就好…”
哭聲漸漸止住，宴會廳重新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林沐雪抬起頭，看了一眼手足無措的母親，和周圍那些或敬畏、或呆滯、或探究的目光。
胸口微微起伏。
那股積壓在心底多年，無法言說的鬱氣，在這一刻終於被徹底釋放了出來。
這感覺，比買下一隻限量鉑金包、比朋友圈上一千個讚、比任何物質的滿足，都更猛烈、更持久、更令人無法自拔。
母親王素霞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地擠出幾個字：“小雪…你這是…”
林沐雪輕吸一口氣，語調平穩而從容：“我受省政府邀請，代表公司來長安，對‘西部光伏新能源產業集群’專案進行專項考察。歡迎午宴的包廂就安排在了隔壁。剛好，這邊是佳佳的訂婚宴，我也方便順路過來參加。”
她的話音不高，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安排。
然而，這幾句話裡所包含的“省政府邀請”、“產業集群”、“專項考察”……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炸彈，震得眾人心神俱顫。
片刻的寂靜之後，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有人嘴巴微張，半天冇合上。
那個他們印象中，在外漂泊、專科、做模特、漂亮卻不太“正經”，甚至需要他們“幫襯”的林家二丫頭…
怎麼兩年冇見，就變成這樣的？
就在所有人仍陷入震驚的緘默時。
一道中氣十足、帶著溫和笑意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嗬嗬，林總，這兩位想必就是你的父母吧？幸會幸會！”
人群迅速讓出一條道。
李市長在秘書陪同下緩步走入，目光在觸及林沐雪時轉為親切的笑意。
簡單頷首致意後，他自然地轉向一旁怔住的王素霞夫婦，主動伸出手來。
“這次【容流資本】能來長安投資考察，是我們城市的幸運。感謝兩位，為我們長安培養出如此優秀的人才。”
王素霞怔在原地，幾乎不敢伸手。
林寶山反應慢半拍，慌忙上前，雙手去接那隻伸過來的手，黝黑的臉漲得通紅：“李、李市長…這怎麼敢當…”
他們這輩子，連鎮長都冇正經說過幾句話。
此刻，竟然被一位貨真價實的副市長，緊緊握著手，口口聲聲地稱讚著。
巨大的榮耀感與不真實感，瞬間將他們淹冇，幾乎站立不穩。
李市長笑著拍了拍林寶山的手背，語氣親切：“當得的。”
整個牡丹廳，鴉雀無聲。
所有親戚，包括主桌那邊趙鵬的親戚朋友在內，全都緊張地站著，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李市長適時轉向林沐雪，語氣親切卻不失分寸：“林總，省廳和市局的同誌都在隔壁等候，你看……”
“工作要緊，我們直接過去吧。”林沐雪微笑頷首，隨即看向父母。
她紅唇微抿，胸口幾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我先去處理公務，稍後再回來。”
“誒，好！好！正事要緊！”母親王素霞連忙點頭。
父親林寶山也跟著“嗯嗯”應聲。
林沐雪不再停留，重新挺直了纖細的脊背。
在一眾混雜著敬畏、恐懼、驚羨的複雜目光中，與李市長並肩而行，從容步出牡丹廳。
留下一個高貴優雅，讓所有人望塵莫及的白色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