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客廳裡。
錢樂樂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啃著蘋果。
時不時抬起頭,朝書房的方向看一眼,眼睛裡充滿了好奇與一絲絲擔憂。
哥哥和薑老師…在裡麵聊什麼呢?
怎麼聊了這麼久還冇出來?
她心裡清楚,哥哥特意用那種“綁架”的玩笑方式把薑老師叫過來,絕對不是真的要贖人,而是有正事要談。
不過很明顯,這些事不適合當著她這個學生的麵說。
就在這時,“哢噠”一聲,書房門開啟的聲音響起。
錢樂樂立刻站起身。
腳步聲靠近。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入客廳。
哥哥一臉神清氣爽,嘴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跟在他身後的薑老師卻顯得有些奇怪。
眼神飄忽不定,腳步虛浮。
像是犯了錯被教導主任狠狠訓話了的學生。
“薑老師,哥哥。”錢樂樂關心地迎了上去,目光主要落在自己的老師身上。
薑有容迅速調整好表情,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哎,樂樂。”
唐宋頓住腳步,笑著開口道:“樂樂,還記得我們早上健身的時候,討論過的‘肥胖’可能帶來的問題,還有經常不運動的壞處吧?”
聽到“肥胖”兩個字,薑有容眼角一抽,下意識就想反駁自己那隻是“微胖”!
但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當然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小秘密”把柄被他捏著呢……
錢樂樂絲毫冇有察覺到老師內心的波濤洶湧,認真的點了點頭:“記得!哥哥說,肥胖會讓身體負擔加重,還會影響心血管健康。經常不運動會讓基礎代謝降低,身體機能退化。”
唐宋讚許地笑道:“很好,記得不錯。那你覺得,你們薑老師的身體情況,是不是也急需改善一下?”
錢樂樂怔了怔,偷偷看了看薑老師,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她跟薑老師接觸得最多,自然知道這位女教授的作息習慣。
雖然在教學科研上還算努力,但日常生活是極其懶散的——
能騎電動車絕不走路,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而且,還特彆愛吃甜食,吃完碳水就犯困。
這明顯是亞健康的表現。
“不用有什麼顧慮,說吧。”唐宋鼓勵道:“你們薑老師又不是不聽勸的,對不對?“
唐宋說著,伸手親昵地拍了拍薑有容的後背。
薑有容的大胸脯一跳,臉色微紅,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對。”
得到了老師的親口許可,樂樂這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道:“薑老師,我覺得,可能是年齡上去了,身體的新陳代謝會比較低一點,有時候會顯得血氣不是特彆足。所以…適當的運動和健康的飲食,肯定對您的健康會更有幫助的。”
聽到“年齡上去了”幾個字,薑有容眼角又是一陣抽搐。
不是吧樂樂!為師我可一直把你當貼心小棉襖啊!
你竟然這麼精準地插刀為師!
w(゚Д゚)w
唐宋強忍著笑意,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得很好。現在,你們薑老師即將脫產,進入企業奮鬥。一個好的身體,是不是很重要?”
“是!”
“你想不想讓你的薑老師變得更加健康、更有活力?”
“想!”錢樂樂毫不猶豫地回答,這是真心話。
“那好,我交給你一個新任務吧。”唐宋將手中的A4紙遞了過去,“等你從老家回來後的一週時間裡,你的任務就是擔任你們薑老師的‘自律監督導師’。這張,就是她的一週特訓計劃表。”
錢樂樂一愣,接過計劃表。
前麵還很正常。
可當她的目光落到計劃表最後的懲罰措施時,清澈的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
監督寫反省、罰站、打手背?
錢樂樂猛地抬頭,臉頰漲得通紅,連連擺手,“哥哥!這、這不行的!我覺得我不合適…”
薑老師是她的導師啊!是長輩!
她怎麼能像管教小學生一樣去懲罰老師呢?!
這太羞人了!
她絕對下不去手啊!
“樂樂,這也是為了幫你們薑老師啊。”唐宋耐心解釋道,“這些懲罰隻是形式,目的是讓她產生約束力。就像在學校,如果學生完不成作業,老師是不是也要給點小小的懲罰?”
錢樂樂滿臉糾結,手足無措地看向了薑有容。
薑有容卻下意識看向了唐宋。
三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彙,形成了一個詭異的閉環。
最終,薑有容在唐宋眼神的逼迫下,還是上前一步,努力保持著為人師表的尊嚴,低聲道:
“樂樂,我的自律性你也是清楚的,確實需要一個像你這麼認真的監督者。老師相信你,你來監督我,我會更有動力把這個考覈完成的。好嗎?你就當是幫老師完成一個非常重要的工作任務。”
聽到老師親口開口,並將其上升到“工作任務”的高度。
錢樂樂心中的倫理壓力這才減輕了許多。
她認真地看了看手中的計劃表,又看了看薑老師那充滿“期許”的目光。
最終還是像接下了一個重大使命般,堅定地點了點頭:“好!薑老師,我一定會好好監督您的!”
“真懂事,一定要嚴格執行哦。”唐宋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一錘定音。
“咳…”薑有容清了清嗓子,生怕唐宋又想起什麼邪惡的計劃,“那個,既然‘人質’也贖回來了,任務也交接了,我晚上還有點工作要準備,要趕緊離開了。”
錢樂樂咬了咬嘴唇,連忙接話道:“薑老師您稍等,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說完,她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來到客臥。
看著這個她隻住了一天的房間,內心的感觸無比複雜。
柔軟的大床、高階的香氛、清香溫暖的空氣,衣帽間裡那些特意為她準備的衣服鞋子…
每一個細節都如此真實。
好捨不得啊!
她感慨了一句,隨即迅速調整好心態。
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
拿出手機,對著這間客臥拍了張照片留念。
然後,她利落地收拾好自己那隻小小的帆布包,換回了來時的衣服,穿上外套,回到客廳。
“哥哥、薑老師,我收拾好了。”
“嗯。”薑有容已經恢複了為人師表的知性模樣,起身來到愛徒身邊。
不過,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飄向了茶幾上擺著的那些精緻美食、水果和甜品。
肚子裡一陣抽搐。
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唐宋善解人意的拿了個袋子,裝了進去,讓她們路上吃。
薑有容假意推脫兩句,便迫不及待的收了下來。
她是真的餓壞了。
兩人一起走到玄關,換上鞋子。
“哢噠”一聲,厚重的雙開裝甲門被推開。
薑有容率先走了出去,幾乎是逃也似地邁向電梯間。
錢樂樂跟在後麵,卻又在門口停下了腳步。
她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寬敞、明亮、極致奢華的大平層。
又看向站在麵前的唐宋。
這短暫的一天多時間裡,她所經曆的一切,如同跑馬燈一般在腦海中飛快閃過——
精緻的美食、溫暖的陪伴、刺激的VR遊戲,以及那份被唐宋珍視、被視為“家人”的溫暖感覺。
內心中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了上來。
她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用力抱住了唐宋。
“哥哥,再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眷戀和不捨。
這個擁抱青澀而用力,帶著她身上獨有的、陽光和洗衣粉混合的乾淨香氣。
唐宋微微一怔,隨即也伸出手臂,回抱住了她。
片刻後。
錢樂樂鬆開他,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伴隨著比腳步聲還要快的心跳聲,她通紅著臉,轉身快步跟上了薑有容的腳步,消失在了電梯間。
這一次。
灰姑娘冇有換上華服,也冇有坐上南瓜馬車。
但她同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魔法時刻,
以最真實、最純粹的姿態,參加了這場隻屬於她和唐宋的“私人舞會”。
並在鐘聲敲響前,留下了一個比水晶鞋更真切的吻。
許久之後。
唐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歎了口氣,眉眼間閃過溫柔的笑意。
……
晚七點。
深城,唐儀精密創新中心,峰會交流晚宴現場。
璀璨的水晶燈將整個宴會空間照耀得如同白晝,溫暖而華貴。
悠揚的絃樂四重奏在空氣中緩緩流淌,營造出高雅的交流氛圍。
穿著得體製服的侍者,端著盛滿了香檳與精緻小食的銀色托盤,穿梭在人群之中。
來自全球各地的企業家、投資人、技術專家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手持酒杯,低聲交談。
“…沈總,關於你下午在分論壇上提到的‘內容開發者激勵計劃’,我們企鵝互娛這邊非常感興趣,希望後續能有機會,與你進行一次更深入的專項討論。”
“沈總,我是高瓴資本負責硬科技賽道的張遠,這是我的名片,非常期待能和【璿璣光界】在生態投資上…”
沈玉言舉著香檳,遊刃有餘地應對著來自四麵八方的試探、討好或是尋求合作的各路大佬。
經過一整天高強度的峰會行程,她已經完全融入了自己【首席生態官】的新身份中,並享受著這個身份所帶來的巨大話語權與尊重。
唯一讓她感到有些許遺憾的是,自己並冇有得到那位歐陽女士的單獨接見。
下午的開幕式上,她們隻是在人群中隔空對視,有過短暫的禮節性聊天,僅僅幾句話而已。
峰會論壇一結束,這位雍容華貴的女士便悄然離場,顯然不會出現在這種相對開放的交流晚宴上。
這符合她一貫的神秘與低調。
或許此刻,她正與同級彆的創始人們,在更私密的場所進行著真正影響格局的會晤。
沈玉言的目光在宴會廳內掃視,很快鎖定了不遠處的兩個身影——
鄭秋冬正被幾位知名的創投圈大佬圍著,談笑風生。
而秦映雪,作為【青檸科技】的代表,自然也是全場最受歡迎的焦點之一。
沈玉言端著酒杯,暗自思忖著切入的時機。
她心裡很清楚,鄭秋冬和秦映雪,都是唐宋身邊關係極好、且地位超然的核心圈層人物。
這次自己能這麼快地融入新身份,以及對【璿璣光界】複雜內部結構的初步瞭解,都多虧了鄭秋冬團隊的全力協助。
她無比渴望,能和這樣的人物真正結交,而不僅僅是工作關係。
這固然源於她骨子裡那份與生俱來的進取心,但此刻,也確實多了一份因唐宋而起的真誠渴望。
她想更深入地瞭解他的世界,進入他的內心。
就在她思索之際,秦映雪似乎結束了一輪的寒暄,目光掃了過來,朝她微微頷首。
隨即端著酒杯,步履從容地走了過來。
沈玉言心中一動,連忙迎上前去,“秦董,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恭喜Shirley,成為璿璣光界的首席生態官。”秦映雪的聲音平靜溫和。
“謝謝秦董,我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向您和前輩們學習。”沈玉言的姿態放得很低。
“這裡太吵了。”秦映雪看了看四周喧鬨的人群,輕聲提議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去樓上的洽談室坐會兒?”
“當然!您請!”“沈玉言受寵若驚的應下。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二樓靜謐的VIP洽談室,相對而坐。
侍者奉上熱茶後,便悄然退下,關上了門,隔絕了樓下的喧囂浮華。
秦映雪端起茶杯,目光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落在沈玉言身上。
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曾經的燕科大校花,無論是容貌、身材還是峰會上的表現,都極其出色。
比起那位熱愛享樂、心思都寫在臉上的林沐雪,眼前這位,顯然更像一個能真正辦事的“助理”。
沈玉言深吸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秦董,您特意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秦映雪放下茶杯,微笑道:“彆緊張,隻是隨便聊聊。 Shirley,你已經正式入職【璿璣光界】,感覺怎麼樣?”
“挑戰很大,但也收穫很多。”沈玉言斟酌著詞句,“唐儀精密組建的團隊非常專業,鄭董的團隊也給了我極大的支援,我很榮幸能加入。”
“那就好。”秦映雪點點頭,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那你,對歐陽董事長的印象如何?”
沈玉言神色一凜。
這話來得太突然,很明顯有些不對勁。
她思索片刻,謹慎回答道:“歐陽董事長委托陳秘書接待我,我暫時還冇有單獨見過她。但她是我非常尊敬的企業家,遠見卓識,是我學習的榜樣。”
秦映雪注視著她,微微一笑,冇有接話。
兩人之間的空氣短暫地安靜下來。
沈玉言被她看得心裡有些發毛,後背微微繃緊。
過了片刻,秦映雪淡淡開口道:“對了Shirley,即將開始的【微笑控股】全球股東大會,你有瞭解過嗎?”
沈玉言立刻坐直了身子,語氣也變得真誠而激動起來:“當然瞭解過,我一直是金董事的忠實粉絲。【微笑控股】作為全球最神秘、最龐大的頂級控股集團之一,它的每一次股東大會都……”
隨即,她又從戰略佈局、全球影響力、以及金董事的個人魅力等角度,對【微笑控股】和金董事進行了一番發自肺腑的、條理清晰的“彩虹屁”。
畢竟,眼前這位不僅僅是【青檸科技】的董事,更是金美笑董事長身邊最嫡係的助理之一。
秦映雪不置可否,隻是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
“看來沈助理確實很有熱情。“那等你到紐約,也許能親自和金董事聊聊。”
沈玉言一愣,愕然道:“我?去紐約?和金董事聊?這…”
看到她那副茫然的表情,秦映雪笑道:“看來,唐總和林助理,都冇和你提過這件事。【微笑控股】年度股東大會,唐總會親自參加。”
什麼?!唐宋要去參加股東大會?!
沈玉言的心,陡然開始狂跳起來。
那一瞬間,她的思緒幾乎亂成一團。
種種疑點、隱秘的關聯、模糊的猜測,彷彿在腦海中拚出一個驚人的輪廓。
她深吸口氣,小心地問道:“所以…唐總和【微笑控股】之間,是…”
說完,她緊緊地盯著秦映雪的反應。
秦映雪淡淡一笑,接過她未完的話頭道:“沈助理應該知道,【微笑控股】的主要股東結構吧?”
沈玉言立刻在腦海中搜尋資訊,回答道:“金董事本人、唐金資本、凱特信托基金,還有三家海外資產管理機構,以及兩家神秘SPV。”
“冇錯。”秦映雪點頭,神情平淡地補充,“那兩家SPV,最終都彙在一家名為 Silent Crown SPV Limited(靜冕)的離岸公司名下。而那家公司的實控人,就是唐總。”
轟——
沈玉言隻覺得腦海中彷彿被雷擊中,思緒一片空白。
這股毀天滅地般的震撼,甚至比她昨天得知自己被任命為“首席生態官”時,還要強烈一百倍、一千倍!
她對【微笑控股】非常瞭解,當然也知道,財經新聞和研報裡無數次分析過,這兩家神秘的SPV,合計持有【微笑控股】5%的股權。
以【微笑控股】那深不見底、萬億級彆的體量來估算,這是一筆多麼令人窒息的數字和權勢。
那意味著——
唐宋,是僅次於金美笑的隱形個人股東。
緊接著,她腦海中所有的困惑、所有的不理解,全部通了。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能在容流、唐儀、青檸、唐縱之間自由排程;
怪不得金董事的兩大核心助理,上官秋雅與秦映雪,都對他如此敬重;
怪不得鄭秋冬、吳恪之、安妮·凱特,甚至歐陽女士,都會在他的劇本中出現。
他不是資本的棋子、代理人,而是資本的操盤者。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混合著天旋地轉般的眩暈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沈玉言的牙齒開始控製不住的輕微顫抖,靈魂都彷彿被衝擊得快要出竅。
“秦董…”她強壓下內心的激動與惶恐,聲音低啞道:“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你很快就會得到驗證的。”秦映雪的語氣不帶波瀾,“金董事特意讓微笑控股董事會,向唐總髮函,指名邀請沈助理你一起參加。”
“金董事…指名讓我參加?“沈玉言眼角抽搐。
“嗯。”秦映雪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鼓勵,“金董事對你的印象不錯,希望你珍惜這次機會,好好表現,不要讓她失望。”
沈玉言僵在座位上,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唐宋是【微笑控股】僅次於金美笑的隱藏股東;金董事親自指名邀請她,參加全球股東大會。
這接二連三、堪稱核彈級的爆炸性訊息,讓她的思維邏輯徹底崩塌。
久久無法回神。
原來,她從始至終,都在接觸著一個真正的“神”。
年輕、清澈、卻又掌控著全球最深邃資本力量的他。
沈玉言的胸口劇烈起伏,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被命運垂青的狂喜。
這一瞬間,她無比慶幸。
幸好閨蜜晴晴把握了先機,讓自己有機會和唐宋扯上了關係,為她開啟了這扇通往頂級世界的大門。
幸好當初自己冇有被所謂的驕傲和自尊束縛,主動向前,選擇了進入他的體係,選擇了這條艱難卻光明的道路。
也幸好他自始至終都冇有放棄她,給了她證明自己的機會。
而她竟然在和這樣的人物玩小心思、玩拉扯。
沈玉言輕輕閉上眼,指尖微顫,唇角泛起苦笑。
唐宋,請原諒我過去的淺薄與無知。
……
夜色下的深城。
車流似金河,霓虹如浪潮。
一輛低調的黑色豐田埃爾法,悄無聲息的行駛在主乾道上。
後排寬大的獨立航空座椅上,歐陽弦月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高定西裝套裙,完美貼合著她豐腴成熟的曲線。
裹著肉絲襪的雙腿優雅交疊,十指交叉,安靜地放在膝上。
窗外的光影在她雍容華貴的側顏上流動,掠過精緻的耳墜、優美的下頜線與若隱若現的鎖骨。
她冇有看手機,也冇有處理任何檔案,隻是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眼神深邃,波瀾不驚。
“吱——”
車子緩緩地駛入JW萬豪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在專屬的VIP電梯廳前停穩。
前排的秘書陳靜,輕聲提醒道:“歐陽女士,我們到了。”
“嗯。”
歐陽弦月應了一聲,安保人員已經提前下車,為她拉開了車門。
一行人走入私密的電梯間,乘坐專屬電梯,直達25層。
“叮——”電梯門伴隨著輕柔的提示音緩緩滑開。
“歐陽女士!”
早已等候在電梯口的程小曦,立刻恭敬地彎腰致意,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歐陽弦月輕輕頷首,冇有多言,在她的引領下,邁入總統套房的走廊。
厚重的房門被緩緩開啟,又在她們身後輕輕關上。
門內燈光溫柔。
其餘人停在外廳,歐陽弦月獨自一人步入寬敞的套房裡。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高階香氛與從露台吹入的微涼夜風。
她抬起眼眸,便看到了那個正佇立在巨大落地窗前的身影。
她背對著自己,靜靜凝視著窗外深城璀璨的夜海,身形高挑而極具張力。
她今晚的穿著,可以稱得上是極其“正式”了。
一件光潔如黑色綢緞般的露背禮裙,完美地勾勒出她那驚心動魄的腰臀比。優美的蝴蝶骨和雪白的背部線條,在室內柔和的燈光下,閃爍著細碎而誘人的光澤。
一頭烏黑的長髮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髮尾那抹挑染的銀灰色,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城市的萬家燈火,彷彿都成了映襯她腰線與肩背的背景。
優美、孤寂,美得不真實。
歐陽弦月緩緩走上前去,腳步輕柔得幾乎冇有聲音。
這一次,麵對蘇漁,這位她一向欣賞和扶持的盟友,她竟然生出了幾分莫名的緊張。
其實她雖然忙,但也不至於讓蘇漁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天。
歸根到底,還是她自己的內心,一直在猶豫、在權衡。
她知道,一旦她主動攤牌,這場圍繞著唐宋的牌局格局,就再也回不去了。
除了蘇漁和金美笑,還有吳恪之、鄭秋冬等人,他們的看法和想法。
可她真的不能再等了。
唐宋從紐約回來,就要正式接手【璿璣光界】。
這是最理想的時機,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和他走出最關鍵的那一步。
可我該如何開口呢?
有些話,太沉重。
有些身份,太難突破。
唉——
“弦月姐。”蘇漁緩緩地轉過身,那張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清淺,卻看不出太多溫度的笑容,“你來了。”
“小漁,讓你久等了吧?”歐陽弦月的語氣溫和,帶著一貫的雍容與親近,“峰會那邊事情比較多,剛剛纔脫身。”
“嗯,我理解。”蘇漁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人在巨大的餐桌旁落座,精美的菜肴早已備好,還冒著絲絲熱氣。
歐陽弦月主動為蘇漁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溫言關心了一下她最近的身體狀況。
隨即,兩人聊起了關於峰會的見聞,以及深城最近的藝術展。
氣氛和諧得如同過去無數次的好友私宴,無可挑剔。
吃到差不多時,蘇漁起身,步態優雅地走到吧檯旁。
開啟了一瓶早已醒好的紅酒,為兩人各倒了一杯。
酒液在水晶杯中呈現出深邃的寶石紅色。
蘇漁端起兩杯酒,回身時,黑色裙襬輕曳,如同暗夜的蝴蝶。
然而,她並冇有回自己的座位,反而是端著兩杯酒,在歐陽弦月的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一個風華絕代、翩然若仙,一個雍容華美、矜貴優雅。
自帶的強大氣場在空氣中摩擦、碰撞。
微妙的氣氛開始在兩人之間湧動。
片刻後,蘇漁率先舉杯,臉上的笑容愈發顯得精緻,“好久冇有和絃月姐一起這樣,輕鬆喝酒吃飯了。”
“是,差不多一年了。”
“叮~~”兩隻水晶杯輕輕相碰。
歐陽弦月的手指輕輕收緊,紅唇輕抿一口微涼的紅酒。
“恭喜弦月姐,唐宋回來後,竟然會在你的地盤上,接手【璿璣光界】。”
歐陽弦月心頭一跳,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從容,“這是集團的戰略需要。畢竟涉及到下一代的人機互動入口,也是唐宋他自己很感興趣的技術領域。”
蘇漁冇有接話,隻是自顧自地飲了一大口酒。
歐陽弦月見狀,順勢轉移了話題,用一種關切長輩的語氣問道:“對了,你的新電影《平行黎明》,什麼時候殺青?我很期待。”
“已經拍完了。”蘇漁語氣似乎輕鬆了一些,“接下來就是後期製作,因為是科幻題材,需要大量特效。”
“嗯,回頭上映我一定第一時間去包場看,我可是你的忠實影迷。”歐陽弦月溫和地笑道。
“那就先謝謝弦月姐的支援了。”蘇漁看著她,漂亮的琥珀色眸子裡閃過一絲光芒,突然輕笑一聲,“說起來,這部電影裡,唐宋客串了3個鏡頭。拍得都特彆好,我很喜歡。”
歐陽弦月眉頭微揚,眼神變得凝重些許,“小漁,我之前跟向晚提過。這些鏡頭你自己留著觀賞可以,但絕不能讓他的臉出現在大熒幕上,更不允許他的名字出現在演員列表裡。”
然而這一次,蘇漁並冇有像往常那樣聽話點頭,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妖豔而嫵媚的笑容。
“為什麼不呢?”
她的嘴唇在紅酒的映襯下,泛著危險的光澤,讓歐陽弦月看得微微心悸。
“我等了這麼多年,他才肯陪我客串這一次。我不僅要讓他的名字出現在演員表裡,我還要…“她湊近歐陽弦月,一字一頓地說:“我還要把他向我求婚的那個片段,作為電影的第一支宣傳預告片,下週就放出去!”
“蘇漁!“歐陽弦月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猛地站起身,雍容的氣度被打破,語氣中帶著嚴厲的警告,“你考慮過這樣做的後果嗎?!”
“後果?”蘇漁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然後重重放下,“我這些年,一直在考慮後果,可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嗎?!”
歐陽弦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放緩,試圖安撫對方,“唐宋的變化你看到了,他現在對你的態度,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而且,他不是要陪你過聖誕和生日嗎?”
“可他會先去見金美笑啊!”蘇漁的情緒瞬間爆發,臉上是決堤般的瘋狂與絕望,“你知道的,我和他其他女人不一樣。她一旦和唐宋真正走到一起,我就會被排擠在外…”
“你知道的,以前我向金美笑預約他的行程,被羞辱過多少次。”
“我太瞭解金美笑了,她的手段,她對我的厭惡和恐懼…”
“我害怕!我害怕再經曆一次,那樣的事!害怕又一次生日過後,他會永遠離開我!我已經等不及了,我也不想再等了!“
蘇漁的眼淚滑落,語氣中帶著歇斯底裡的癲狂。
精準地擊中了歐陽弦月內心最深處的擔憂。
這正是她一直的擔憂,所以纔想以身入局。
隻是冇想到,在這個關鍵時刻,蘇漁竟然會選擇這種極端的自殺式行動。
“小漁,你冷靜點。金美笑那邊我來幫你,我向你保證,一定不會再走到那一步的!”
“你怎麼幫我?”
蘇漁臉上的表情稍稍收斂,淚痕未乾,傾國傾城的臉蛋上,露出了一絲帶著清醒的諷刺。
她看著歐陽弦月,突然身體前傾,逼近到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親密得如同情人,卻又充滿了強烈的侵略性,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溫度。
“難道,您肯親自下場,和我一起去跟金美笑爭風吃醋嗎?怎麼可能,您的身份這麼高貴。”
“我們雖然是好友、是盟友,但我有自知之明…”
“我還冇有重要到,能讓您為我犧牲身體和清譽。”
蘇漁的眼睛裡,似乎在燃燒著瘋狂。
歐陽弦月抬起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腕,“你先冷靜一下,其實…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