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漸沉。
隨著下班時間的臨近,旗艦店內的客人也越來越多。
唐宋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放回桌麵。
他的神情平靜,但目光中的冷意並冇有消散。
以他如今的心態和地位,其實本來不會因為這種事找歐陽弦月。
畢竟商場如戰場。
【微光咖啡】如今態勢迅猛。
資本覬覦、利益交鋒,再正常不過。
【中蜀集團】的算盤,無非就是吃準了【微光咖啡】的背景薄弱,想要奪取利益。
隻要他親自站台,亮出【容流資本】的背景,一切麻煩都會煙消雲散。
可孟染剛剛提及的,那個【蜀鮮供應鏈】的陳皓,確實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尤其是,在他剛剛和這位女總裁走到了最後一步。
聽到這種訊息,自然會不爽。
既然不爽,那便要念頭通達。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製服的店員小心翼翼走來,將托盤放在桌邊。
“謝總,唐總,您們的晚餐好了。”
“謝謝。”唐宋點了點頭。
緊接著,幾道由旗艦店新推出的精緻簡餐,被陸續擺了上來。
煎得金黃的牛排卷、新鮮的藜麥沙拉、帕尼尼,還有兩份造型別緻的甜品。
他們之所以大老遠地跑到這裡來,也是因為,謝疏雨要帶他來體驗一下新菜品。
畢竟,他怎麼說也是公司的大股東。
隨著服務生的出現,孟染和謝疏雨漸漸從剛剛那通電話的震驚中緩了過來。
孟染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唐宋,你剛剛電話裡說的那個‘陳勁鬆’是——?”
唐宋輕輕頷首,語氣平靜道:“【中蜀集團】的董事長,陳勁鬆。”
得到肯定的答覆,孟染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臥槽!真的是他!
以她的識人眼力,自然能判斷出,唐宋剛剛那番話絕不是什麼虛張聲勢。
而且他也冇有這個必要。
畢竟這種事可做不得假。
可是…這也太誇張了!
她知道唐宋很有錢,畢竟是能隨手拿出四千萬現金去投一家A輪咖啡館的富豪。
但有錢,不代表有勢。
尤其是在蓉城這片土地上,麵對陳勁鬆和【中蜀集團】這樣根深蒂固、政商關係盤根錯節的“地頭蛇”。
純粹的金錢,未必就好使。
除非…除非他在這邊,同樣擁有著深厚的官方背景。
可以引起陳勁鬆的忌憚。
謝疏雨很顯然也猜到了這一點,深吸口氣,將內心的巨大波動緩緩壓下。
低聲問道:“唐宋,你認識陳勁鬆?”
“不認識。”唐宋輕輕搖頭,將一份藜麥沙拉放到她麵前,“甚至在今天之前,我連這個名字都冇聽說過。”
謝疏雨和孟染都愣了愣。
唐宋看著女總裁有些茫然和複雜的眼睛,淡淡笑道:“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會認識我。”
空氣中似乎有細微的電流閃過。
孟染呼吸微滯。
謝疏雨心底泛起難以言喻的悸動。
此時的唐宋神情溫淡,可整個人的氣場卻異常強大。
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一切也都將按照他的節奏執行。
自信、從容、優雅。
散發著無與倫比的魅力。
謝疏雨用力抿了抿嘴唇,身體下意識就有了反應。
她很清楚,這是一種生理 心理上的莫大吸引和誘惑。
角落裡的卡座裡,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很快。
“嗡嗡嗡——嗡嗡嗡——”
唐宋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是個陌生的蓉城本地號,號碼非常靚,尾號一連串的8。
謝疏雨和孟染瞬間坐直了些。
目光同時聚焦在了那塊不斷閃爍的螢幕上,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她們立刻就意識到,這大概就是陳勁鬆親自打來的電話。
而距離唐宋給那個“陳秘書”打完電話,過去了還不到五分鐘。
這份效率帶給她們的震撼,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然而,唐宋卻並冇有去接電話。
隻是拿起桌上一份精緻的牛肉帕尼尼,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大口。
烤得微焦的麪包,發出了清脆的“哢嚓”聲,內裡半融化的芝士與鹹香的火腿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他真誠地讚歎道:“嗯,真好吃,食材的品質很高。”
然後,又將另一份煙燻三文魚卷推到了神色緊張的孟染麵前。
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來吧,我們未來的COO,你也嚐嚐看,給我們微光咖啡的新品提提意見。”
孟染下意識的接過,目光依舊忍不住看向手機螢幕。
旁邊的謝疏雨抿了抿嘴唇,提醒道:“唐宋…電話…”
唐宋又咬了口帕尼尼,“不著急,我們先吃飯。”
孟染的眼角一陣抽搐,忍不住看向自己的閨蜜。
好傢夥!
小雨啊!你這是找了個什麼男朋友啊?
這得是多大的背景,多硬的後台啊?!
陳勁鬆主動打電話,就這麼晾著!
謝疏雨喉嚨滾動了一下,眼裡也有些茫然。
她之所以冇有在第一時間就向唐宋求助。
除了她骨子裡那份要強與獨立,也是因為【中蜀集團】給了她巨大的壓力。
越是深入經營,她就越能明白,這裡麵的水到底有多深。
政府資本、行業協會、上下遊關係…
那是一張無孔不入的網。
這個對於她來說,是從業多年來少有的商業困境。
需要莫大的精力和,才能度過。
而唐宋卻隻是用了一個電話,就撕碎了一切。
之前,她也曾對唐宋的財富來源有過一些自己的猜測。
畢竟,唐宋畢業後在【美購科技】整整工作了三年。
而那三年,也恰好是【美購】一躍成為全球跨境電商獨角獸的黃金時期。
期權兌現、資本神話、網際網路新貴的誕生……
他或許就是那一輪浪潮裡站上巔峰的人之一。
具體的,唐宋冇有主動告訴過她,她便也不會去問。
就像她自己那些資產、房產和存款,也從來冇有向唐宋完全坦白過一樣。
在她看來,成年人的感情,本就該保留一些適當的獨立與私密。
可現在看來…自己似乎還是把他想得太簡單了。
桌子上的手機沉寂片刻後,又開始震動起來。
像是在發出急切的催促。
唐宋依舊冇有接電話,反而直接調成了靜音。
和謝疏雨一起品嚐著藜麥沙拉、牛排卷。
……
中蜀集團總部大廈,17層。
會議室的玻璃牆外,天色已沉入夜幕。
一場由陳皓親自主持的“西南地區新消費品牌供應鏈協同會”,終於落下帷幕。
這是他上任【蜀鮮供應鏈】總經理以來的第一次重量級會議。
一下午的彙報與答辯,讓他在眾多供應商與下屬麵前,算是風光地露了個臉。
這場會,不隻是一次經營會議,更是他在集團內部重新確立地位的起點。
【中蜀集團】是一家典型的區域控股巨頭。
體係龐雜,層級森嚴。
除了有負責生鮮冷鏈的【蜀鮮供應鏈】之外。
旗下還擁有著掌控了大量核心倉儲資源的【蜀通物流】、擁有眾多商業地產的【蜀商置業】,以及為無數餐飲品牌提供半成品的【蜀味食品】等等。
可以說,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西南地區的消費產業。
而在調任【蜀鮮】之前,他曾任集團旗下連鎖咖啡品牌【咖語時光】的負責人之一。
他在職的那兩年,正是國內新消費咖啡賽道爆發的階段。
瑞幸、庫迪等品牌接連崛起。
【咖語時光】被徹底擠壓,定位模糊、競爭力差、口碑不佳。
如今,21家門店中有一半已處於虧損狀態。
成了集團內部各部門避之不及的“燙手山芋”。
也是他陳皓履曆上一個無法抹去的汙點。
如果他能主導這次與【微光咖啡】的合作,通過“交叉持股”的方式,將【咖語時光】的這21家門店資產,成功併入到【微光】這個極具潛力的品牌體係中。
不僅能瞬間盤活這筆不良資產,也能讓自己徹底擺脫敗績的汙點。
一舉實現事業的“翻盤”。
更何況,還有【微光咖啡】的創始人謝疏雨。
漂亮、優雅、理性、性感…
那種端莊裡藏著鋒芒的獨特氣質,讓他充滿了強烈的征服欲。
想到這裡,他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會議散場。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空氣裡還殘留著茶水與咖啡混合的氣息。
陳皓被幾位核心供應商的高管簇擁在中間。
笑意得體、談吐圓滑,一副意氣風發的年輕總裁模樣。
他一邊寒暄,一邊順勢邀請幾位合作方的代表晚上共進晚餐。
並在恰當的時機,用玩笑的語氣道:“其實我原本還特意請了【微光咖啡】的謝總一起來,想讓大家認識認識。可惜啊,人家謝總忙,也可能是覺得咱蜀鮮這邊檔次還不夠吧。”
話音落下,幾位供應商紛紛發出會意的笑聲。
氣氛輕鬆,卻暗流微湧。
在這圈子裡,誰都聽得出這話背後的“警告”意味。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從側前方傳來。
穿著OL套裝的女秘書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色有些不對勁,手裡還緊緊攥著手機。
“陳總,董事長的電話。”
陳皓眉頭一挑,隨手接過手機,對身邊人笑著道了聲抱歉,然後快步走到走廊一側。
語氣輕快地說道:“喂,爸?您忙完啦?我這邊的會剛結束,效果非常好——”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電話那頭一聲低沉的怒吼打斷:“閉嘴!我不是問你會議的事!”
陳皓的笑意瞬間僵住。
立刻察覺到父親語氣中的不對,臉色也隨之沉了下來。
“爸,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陳勁鬆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情緒,“我問你,【微光咖啡】是怎麼回事?”
“微光咖啡?”陳皓一愣,心頭莫名湧上一陣不祥的預感,“什麼意思?那是蜀鮮這邊的一個合作專案啊。是我通過省餐飲協會趙秘書長牽的線……”
話音未落,便被陳勁鬆低沉冷厲的聲音再次打斷,“你彆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在內部的ERP係統裡,動了【微光咖啡】那邊的供應價,加了兩個點,有冇有這回事?還有供應鏈的運輸,你也故意給它排在了最低的優先順序,導致多次延誤,有冇有這回事?!”
“有。”陳皓連忙解釋道:“不過爸,我這麼做隻是為了適當地壓一壓對方,希望能推動【咖語時光】的交叉持股方案。這個想法,我之前和集團的趙副總也交流過,是可行的。”
“這件事,是你一手安排的?”
“是……”
聽筒裡傳來一陣沉重的“呼哧”聲。
陳皓瞬間緊張起來,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爸,到底…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現在!立刻!馬上!去聯絡微光咖啡的謝疏雨,務必取得對方的諒解,無論你想什麼辦法,用什麼代價!如果你做不到…”
陳勁鬆沉默了片刻,一字一頓道:“那就滾出國去,不要留在中蜀集團了!”
陳皓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為…為什麼?爸!謝疏雨她…我查過她的背景,應該…應該…”
“閉嘴!你個蠢貨!你知道剛剛是誰打電話聯絡的我嗎?”
“誰…?”陳皓的聲音有些顫抖。
緊接著,聽筒裡傳來一個難以置信的名字。
陳皓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這怎麼可能?!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陳皓卻依然愣在原地,手裡的手機還貼在耳邊。
半分鐘後,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發抖。
臉色蒼白無比。
……
微光咖啡旗艦店。
窗外,是蓉城繁華璀璨的夜景。
室內,是咖啡和美食的醇香。
謝疏雨和孟染並排坐在唐宋對麵,但誰的心思都不在吃飯上。
兩人中間,謝疏雨那部一直靜音的手機,螢幕正如同走馬燈一般,不斷地亮起又暗下。
來電顯示的,是一個個熟悉而沉重的名字。
【蜀鮮供應鏈-陳皓】、【省餐飲協會-趙瑛副秘書長】、【新希望乳業-區域銷售總監王成勇】……以及幾個她冇有儲存的陌生號碼。
除此之外,微信的紅點也在不停閃爍。
有陳皓低聲下氣的道歉。
也有其他之前還對她推諉扯皮的供應商們,發來的熱情洋溢的合作邀約。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一個小時內。
謝疏雨抿著唇,按照唐宋的要求,“專心”吃飯,冇有做任何迴應。
內心的震動,難以平複。
創業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是靠自己去敲門、去談判、去硬撐。
無論是資本的冷眼,還是對手的打壓,她都習慣了。
畢竟創業本就艱難險阻。
可此刻,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種“被人罩著”的感覺。
“呼——”
孟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剛拿起叉子,手又是一僵,眼睛瞪大。
謝疏雨的手機螢幕再次亮起,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謝總,你好。我是中蜀集團的陳勁鬆。犬子無狀,給貴公司造成了極大的困擾,我深表歉意。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彌補所有的損失,並拿出最大的誠意,希望能取得你和唐先生的諒解。】
空氣驟然凝固。
謝疏雨怔怔地看著螢幕,手指微微顫抖。
孟染手裡的叉子“啪嗒”一聲掉在盤裡,濺起一點奶油醬汁。
她嘴唇微張,半晌說不出話來。
隻是呆呆的看著正在優雅的喝著咖啡的唐宋,目光中帶上了本能的敬畏。
好傢夥!
這到底是動用了多大的官方能量啊!
“噠——”
唐宋放下咖啡杯,用餐巾輕輕地擦了擦嘴角。
抬頭看著對麵的女總裁,臉上露出了個笑容,“事情應該很快就能解決了,謝總玩了一天也累了吧?我朋友在浣花溪畔有一套獨棟的院子,環境非常棒,今晚要不要過去住?”
在她閨蜜孟染家裡,總歸是不方便。
謝疏雨也有些放不開。
到了那裡,可就是他的地盤了。
他想看看,這位端莊自持的女總裁,在徹底卸下所有防備後,究竟能夠在他麵前綻放出怎樣驚心動魄的風采。
目光相觸。
謝疏雨看著他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將人吸進去的眼眸,聽著他那句看似詢問,實則不容拒絕的邀請。
心跳都漏掉了半拍。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道:“好。”
……
與此同時。
浣花溪畔,問月庭。
歐陽弦月結束通話了與【唐儀精密】歐洲總部的視訊會議,來到窗邊的茶台前。
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抿了一口。
目光卻怔怔地望著庭院裡那棵百年銀杏,手指下意識撫摸著胸前的玉墜。
片刻後。
她歎了口氣,踱步來到與茶室相連的書房裡。
鋪開宣紙,拿起毛筆,開始潑墨作畫。
筆鋒在潔白的紙上遊走,墨色或濃或淡。
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正是幾天前,在聽竹軒的紅楓樹下,那個伸出手為她拂去肩頭落葉、眼神裡盛滿了溫柔笑意的唐宋。
和他相遇的那一年,她已經29歲,而他纔剛剛19歲。
她甚至還戴著那枚象征著另一段人生的婚戒。
一直以來的相處中。
她從未敢想過,會以那樣的身份與他站在一起。
她是個極其聰敏、也極度善於審視自己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過去這些年,或許一直對他有所仰慕。
但這份情感,被內心強大的理智和屬於“長輩”的身份枷鎖層層壓製。
可這次見麵,唐宋的改變,尤其是他對自己態度的改變。
讓她心中那潭早已沉靜無波的湖水,開始泛起了圈圈漣漪。
所以纔開始給自己找藉口。
但總覺得,如果真的和他走到了那一步。
心裡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背德般的羞恥。
看著畫上那個熟悉又略帶陌生的身影。
她的嘴裡忍不住喃喃自語:
“你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我如果真的主動…會不會讓你覺得,我不知廉恥?”
…
正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輕柔的敲門聲響起。
歐陽弦月立刻收斂起所有的情緒,重新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雍容姿態,“請進。”
緊接著,秘書陳靜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檔案夾。
她恭敬地彎了彎腰,低聲道:“歐陽女士,唐先生吩咐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嗯。”
接著,陳靜將手上的檔案夾遞了過去,繼續道:“另外,這是關於那位謝疏雨小姐,以及【微光咖啡】的全部背景資訊。”
歐陽弦月接過檔案夾,隨手翻開。
第一頁,一張證件照便映入了她的眼簾。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精緻、氣質端莊,嘴角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微笑。
確實是個成熟漂亮的美人。
看著謝疏雨的照片,歐陽弦月下意識用指腹輕輕撫過自己光潔的臉頰。
她的麵板狀態和身體狀態,一直保養得很好。
她很自信,自己的容貌氣質絕不會比對方差,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不過,這個謝疏雨可真瘦,和自己這種略帶豐腴的體態,完全是兩種風格。
不知道唐宋他…會更喜歡哪一種?
隨即,她便意識到了自己思想的失態,連忙收束心神,繼續翻閱資料。
十多分鐘後。
她隨手合上檔案夾,淡淡道:“林沐雪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
陳秘書連忙道:“那套公寓我已經和魔都那邊的房產經紀人對接完畢了,下週辦理最後的產權交割手續。”
“這件事你親自跟進,不要出岔子。”
“好的!”
歐陽弦月點點頭,重新拿起毛筆,開始在畫上題寫詩句。
而陳秘書則在一旁,繼續彙報著關於【璿璣光界】的最新進展。
那套位於陸家嘴國金中心的公寓,對她而言,不過是龐大資產中微不足道的一處,隨手送個人情罷了。
她真正的目的,無外乎拉攏這位唐宋的私人助理。
她早就調查過林沐雪的為人。
事實上,在趙雅倩簽約成為【聚情彙金】受益人時,就已經調查的一清二楚了。
雖然有些瑕疵,但總體來說,是個“安全”的人。
對於歐陽弦月來說,林沐雪高調貪財也好,愛慕虛榮也罷,這些都無傷大雅。
隻要她忠於唐宋,那就是個“好人”。
就是一個可以團結的物件。
送對方人情,為她介紹老家的人脈,就是為了與她形成更深層次的利益繫結。
…
“……溫軟女士已經完成了對【星雲國際集團】的內部整合。過段時間,她將正式出任集團董事長。並參與到【璿璣光界】的工作中,和柳青檸小姐進行更多的接觸。另外,她最近出差,身邊除了助理外,身邊還帶著張妍。也就是唐總的那位初中同學,似乎有意讓她參與進來。”
“哦?”歐陽弦月的筆端微頓,思忖片刻後道:“溫軟接下來要頻繁地往來於深城與燕城之間,總住在酒店,既不方便,也不安全。
你記一下,在唐金家族辦公室那邊,為溫軟申請一套房產,直接落在她的個人名下。
另外,再為她在深城配備一輛專車和一名專職司機。
她畢竟是唐宋的女人,又已經進入了家辦的決策委員會。這樣的待遇,是她應得的。
我相信,金董事那邊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好的!明白!”
陳秘書立刻點頭應下,隨即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書房。
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
歐陽弦月才放下毛筆,重新拿起了那份關於謝疏雨的檔案檔案。
這一次,她的目光冇有再去看那些商業履曆。
而是緩緩落在了“出生年月”那一欄上。
32歲,馬上33歲。
她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
33歲…虛歲就是34…過了年,毛歲可就35了…
這個年紀,和自己似乎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