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貢警署前
香港西貢的午後,太陽斜斜地掛在天邊,給這個海濱區域鍍上一層金黃色的光暈。
警署前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穿著製服的警員、拎著菜籃的主婦、背著書包的學生,還有挎著相機、明顯是遊客的外國人,共同構成了一幅市井畫麵。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街角那家「美式漢堡王」店裡,李旦和裡昂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漢堡店不大,裝修帶著九十年代港式快餐店的風格。
紅白相間的格子地板,牆上貼著漢堡和薯條的海報,櫃檯後傳來油炸食物的滋滋聲。
裡昂今天穿著一件略顯皺巴的黑色風衣,裡麵是白色襯衫,領口隨意敞開。
他麵前放著一個雙層芝士漢堡和一大杯可樂,但他似乎對食物並不上心,而是專注地盯著窗外警署門口進出的人群。
李旦的麵前隻有一杯清水,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你就沒有想過學點正常點的抓鬼方法嗎?」李旦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裡昂轉過頭,嘴角勾起一個誇張的弧度,眉毛挑了挑。
「你也認為我的抓鬼方法不正常嗎?」
他的語氣多為調侃,被質疑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彷彿早已習慣他人異樣的眼光。
李旦注意到裡昂的眼睛在說話時會微微睜大,那裡麵有一種混合了天真與瘋狂的光芒,這種光芒李旦在某些快死眼中見過。
李旦搖搖頭,抿了一口清水。
「不,我隻是覺得或許那些方法更適合你。」
「你很有天賦,」李旦繼續說道,語氣認真,「隻是靠自己的我尋思就能摸索出對付鬼的方法,如果學習正統的道術,或許效率和實力會更高。」
李旦不是輕易誇人的人。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專業人士」。
有真本事的寥寥無幾,大多數不過是照本宣科的庸才。
但裡昂不同,他的方法雖然看似毫無章法,卻蘊含著某種直指本質的直覺。
像這樣不怕死且有能力的人處理起靈異事件是很高效的,如果能將他的天賦引導到正確的道路上……
裡昂很好奇地前傾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其它的方法,像你那樣?」
李旦處理李氏夫婦的場景給裡昂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讓他第一次意識到,這世界上或許真有比保鮮膜和巧克力更「專業」的方法。
「不,正統的道術。」李旦說,「我那一套你學不來。」
「正統的道術?」裡昂顯得很好奇,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引得旁邊一桌客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但這種驚訝在李旦看來是不對勁的。
港島這地方,廟宇道觀林立,民間信仰濃厚,連道士協會都有正式註冊,裡昂難道一個都沒有遇到過嗎?
「你沒有遇到過道士或者靈媒嗎?」李旦問道,仔細觀察著裡昂的表情。
裡昂滿臉問號,雙手攤開:「精神病院裡有很多自稱道士的,但在我看來不過是些江湖騙子,可連最基本的驅邪都做不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不過你這麼一說……」
裡昂靠在椅背上,望向天花板,似乎在回憶什麼。
「三年前,我在屯門處理一宗鬼上身案件時,確實遇到過一個人。他穿著一件破舊的道袍,說要幫我超度那鬼魂。我當時趕時間,沒理他。後來聽說他在那一帶小有名氣,幫人看風水算命。」
「看來港島還有專業人士的。」裡昂轉頭看向李旦,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看來這個世界果然臥虎藏龍。」
李旦聽出了裡昂話中的意味,
他不是不知道有「專業人士」存在,而是大多數被他歸為了「江湖騙子」。
這種判斷基於實際經驗而非盲目懷疑,說明裡昂的思維中仍有理智的成分,隻是表達方式過於跳脫,以至於李旦一開始都誤判了。
「嗯,確實有很多。」
李旦肯定地說,「這次我準備幫你找一個師傅,你那一套有用但效率太低了。」
裡昂沒有反駁。他回想起自己處理靈異事件的過程,相比之下,李旦的方法確實高效得多。
「好。」裡昂爽快地答應了,拿起漢堡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
李旦微微一愣。他原以為需要更多解釋和說服,沒想到裡昂答應得如此乾脆。
裡昂嚥下食物,擦了擦嘴,看著李旦的眼睛說:「我相信朋友是不會害我的。」
「走。」李旦突然說道。
他注意到了林風回到警局的身影。
李旦直接起身,裡昂連忙抓起沒吃完的漢堡,跟了上去。
裡昂注意到警署門口的警員完全無視了兩人。
他們徑直穿過警署大廳,值班警員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報紙,彷彿兩人隻是透明的空氣。
裡昂猜測這可能是李旦的某種能力,他也能做到隻是需要時間,而且得一個個太限製太大了。
就像催眠術或者特異功能。
說實話,有時候裡昂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能力究竟是什麼。
他能讓一些人忽略他的存在,能在短時間內強化自己的體能,甚至能與鬼魂進行某種程度的「溝通」。
這些能力彷彿是自然而然出現的,就像呼吸一樣,他從未係統學習過,隻是下意識地去那麼做。
兩人穿過警署大廳,沿著走廊向內走去。李旦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與他人的接觸。
「這裡。」李旦在一扇標有「檔案室」的門前停下。
他等了幾秒鐘,輕輕推開門。裡昂跟著進去,發現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四麵牆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檔案櫃,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房間中央有一張長桌,上麵堆滿了資料夾。
林風正站在桌前,翻閱著一份檔案。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當看到李旦和裡昂時他驚訝了。
「道友又見麵了。」李旦微微頷首。
林風放下檔案,眉頭微皺。
「李道友,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他的目光在裡昂身上掃過,帶著審視的意味。
林風沒想到自己前腳剛進檔案室,後腳李旦就進來了,還帶了一個人。
這實力比他想的可怕。要知道這裡可是一座警署,外麵還有那麼多警員,兩人竟然如入無人之境。
「確實有點事。」李旦把裡昂輕輕推到身前,「我這裡有一個朋友,想學點東西。」
林風懂了,這是要拜師。
他重新打量起裡昂。
三十歲上下,眼神明亮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跳脫感,穿著打扮略顯邋遢,整體氣質與道門中人的沉穩相去甚遠。
「道友言重了。」林風謹慎地說,「你可比我厲害多了。」
這不是謙虛。
林風知道這位年輕人的道行之深令他自愧不如。這樣的人要介紹徒弟給他,林風心中不免疑惑。
李旦搖搖頭:「我的方法不適合他。裡昂的天賦很好,你們或許可以交流一下。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不會勉強。」
李旦都這樣說了,林風再不願意也得給個麵子跟裡昂聊一聊。
這個人的道行很深,林風如有必要不會得罪。
他性格在某些方麵有些死板,但不是傻子,知道在靈異這一行,人脈和關係有時比道行更重要。
「那你們倆聊,我幫你們守門。」
李旦說著,退到門邊,背靠著門板站立。
裡昂注意到,李旦閉上眼睛,呼吸變得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
整個檔案室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起來,與外界隔絕。
任何想進入檔案室的人,最後都會莫名其妙去往其它部門。
林風也感覺到了這種變化,心中對李旦的評價又高了一分。他轉向裡昂,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坐吧。怎麼稱呼?」
「裡昂,朋友都這麼叫我。」
裡昂在長桌旁坐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檔案櫃。
林風在對麵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那麼,裡昂,李道友說你很有天賦。你能說說,你以前是怎麼處理靈異事件的嗎?」
裡昂的眼睛亮了起來,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方法很多,要看具體情況。一般來說,打鬼就用巧克力,抓鬼就用保鮮膜。如果是鬼上身,我會試著跟它談判,有時候也能說服它離開。」
林風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巧克力?保鮮膜?」
「對啊!」裡昂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和一小卷保鮮膜,放在桌上。
「鬼魂本質是一種能量體,巧克力裡的糖分和化學成分能乾擾它們的結構。保鮮膜則能隔絕它們與環境的能量交換,讓它們無法移動。」
林風聽著這聞所未聞的理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修行二十餘年,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方法。道門傳統中,對付鬼魂要麼用符咒封印。
要麼用法器驅逐,要麼設壇超度,哪有使用日常用品的?
「還有牛眼淚,」裡昂繼續說,完全沒有注意到林風古怪的表情,「塗在眼皮上能開陰陽眼,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不過這個方法不太穩定,有時候有效,有時候沒用。」
林風清了清嗓子:「牛眼淚確實有類似作用,但需要配合特定的咒語和時辰才能穩定生效。你……自學了這些?」
「算是吧。」
裡昂聳聳肩,「我試過很多東西,發現這些比較有效。哦對了,自身的意誌力也很重要。有一次我被一個厲鬼附體,就是靠集中精神,硬生生把它封在體內,然後找人幫忙驅除的。」
每一樣對於林風來說都不可思議,甚至覺得裡昂在開玩笑。
畢竟對方都說了以前住在重光精神病院——林風聽說過那地方,是香港有名的精神病院之一。
「重光精神病院?」林風試探著問。
「對啊,我在那裡住過兩年。」
裡昂坦然回答,「不過我不是精神病,隻是……想法和大多數人不太一樣。」
林風看向門邊的李旦,眼神中帶著詢問。
李旦睜開眼睛,平靜地說:「這不是玩笑,如果不信,後續可以試驗一下。」
這話一出,林風信了大半。因為李旦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地來騙他。
而且仔細想想,裡昂的方法雖然荒誕,但並非毫無道理。
道門中也有用鹽、米等日常物品驅邪的做法,原理同樣是利用特定物質對靈體的乾擾作用。
「有時間的話我會試試。」林風慎重考慮一番後才說,「但我手上還有一件案子要忙,恐怕暫時沒時間。」
李旦這時走了過來。
「林道友,你看這樣如何?讓裡昂跟著你調查這個案子,你們可以在實踐中互相瞭解。如果合作愉快,再談其它的事也不遲。」
林風想了想,覺得這提議合理。
既能還李旦一個人情,又能實際考察裡昂的能力,還不耽誤案件調查。
「好吧。」林風點頭同意,「不過我有言在先,調查過程中必須聽從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動。」
「沒問題。」裡昂興奮地說,又恢復了那種跳躍的語氣。
李旦看著兩人,嘴角微微上揚:「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裡昂,你跟著林道友好好學。林道友,這人就拜託你了。」
「李道友要去哪裡?」林風問道。
李旦隨意道。
「路上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地方,想去看看逛一逛,裡昂有我電話有事你可以讓他打我電話。」
林風聞言點點頭。
林風可以確認裡昂隻是一個精神比較好的普通人。
至少在他感應中,裡昂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因此同意了這個安排。
李旦聞言跟兩人打了一個招呼才離開警署,就好像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出了警署。
李旦想了想之前見到的那幾個地方,最終決定先去一座學校看看。
那學校叫什麼名字來著?
聖高貴女子中學。
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叫這個名字。
不過李旦去前還得做一點小準備,這次他不打算跟個學生一樣再混進去了。
老是當學生也沒有什麼意思。
……
PS:聰明的小夥伴應該已經猜出來是什麼咯。謝謝大佬們的禮物啦,兩章合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