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
商務艙的舷窗濾進柔和的天光,艾蘭側靠在李旦的肩膀上,長發垂落肩頭,遮住了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眸,正好奇地打量著機艙內的一切。
她的目光掠過頭頂的閱讀燈、鄰座乘客手邊的咖啡杯、前方座椅背麵。
卻沒什麼溫度,彷彿隻是在掃描一堆陌生的物件,唯有落在李旦臉上時,才會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這就是……飛機?」
她輕聲開口,輕輕碰了碰李旦衣袖上的縫線。
鏡域裡從未有過這樣密閉卻流動的空間,腳下沒有堅實的土地,耳邊是引擎的低鳴。
窗外是飛速掠過的雲層,這種脫離地麵的感覺讓她微微緊繃,下意識地往李旦身邊靠得更近,手臂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李旦感受著她手臂傳來的輕微力度,心頭一軟。他抬手將搭在一旁的航空毛毯拉過來,蓋在她的腿上。
「嗯,坐飛機能很快到達羅德島。」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要是覺得悶,或者想休息,靠在我身上睡一會兒就好。」
艾蘭順從地點點頭,沒有說話,隻是將臉頰貼得更緊,鼻尖縈繞著李旦身上熟悉的氣息,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
她的目光依舊在機艙內遊走,看到空姐推著餐車走過,托盤裡的飲品冒著熱氣。
看到鄰座的乘客戴著耳機看著電影,嘴角偶爾露出笑容。
看到舷窗外的雲層像蓬鬆的棉絮,被陽光染成了金邊。
這一切都新奇得超出她的認知,卻依舊沒能讓她冰冷的性子有太多起伏,隻是偶爾會因為看到特別陌生的事物而微微睜大眼眸,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要不要喝點什麼?」李旦輕聲問她,目光落在她乾燥的唇上。
「你喝什麼,我就喝什麼。」
艾蘭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依賴,視線從舷窗轉回來,落在李旦臉上,一動不動。
李旦叫住路過的空姐,點了一杯溫熱的牛奶和一杯咖啡,將牛奶遞給艾蘭。
「先喝點牛奶,暖暖胃。」
他目前也看不出艾蘭作為鏡中人跟普通人的區別,目前看起來沒有區別。
艾蘭接過牛奶杯,隨即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讓她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卻依舊沒有過多的表情,隻是小口小口地喝著。
這是真第一次喝牛奶。
鏡子裡什麼都沒有,哪怕以前跟瑪麗亞換過身體,當時的她也隻想著殺掉詹妮弗那個碧池,幫瑪麗亞把李旦搶過來。
沒過多久,李旦開啟了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提前下載好的動漫已經載入完畢。
「電影要開始咯。」
李旦捏了捏她的手心,提醒道。
艾蘭沒有回應,隻是調整了姿勢,更緊地靠在李旦身側,將牛奶杯放在兩人之間的小桌板上,視線緊緊鎖在螢幕上。
收容鬼鏡後,李旦算是讓艾蘭做到了全部要圓滿了她的心願。
鏡域+噩夢,兩者配合才做到這個地步。
讓艾蘭這個鏡中人可以在夢裡和現實來回切換,唯一需要的條件就是鏡子。
鏡域讓李旦又多了一個困和跑的手段。
可以通過一麵鏡子跑到另一麵鏡子,也可以躲到鏡域中隔絕大部分危險。
若外圍再搭配上迷霧鬼域和鬼湖。
除了國王級別的人物和靈異,李旦真不知道還有誰可以殺死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飛機開始緩緩下降,廣播裡傳來空姐溫柔的提示音,告知乘客即將抵達目的地。
艾蘭抬起頭,透過舷窗看向下方,羅德島的海岸線漸漸清晰,藍色的大海與白色的沙灘交織在一起,像一幅美麗的畫卷。
「快到了。」李旦握緊她的手:「我們很快就能到家了。」
艾蘭點點頭,視線從窗外轉回來,落在李旦臉上,輕輕「嗯」了一聲。
對她而言,哪裡都算不上家,有李旦在的地方,纔是她的歸宿。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羅德島的機場,李旦帶著艾蘭走出機艙,鹹濕的海風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海腥味。
艾蘭微微蹙眉,下意識地往李旦身後躲了躲,將大半張臉藏在他的影子裡。
她不喜歡這種陌生的氣味,也不適應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
李旦察覺到她的不適,抬手將她攬進懷裡,用外套輕輕裹住她:「別怕,很快就到了。」
艾蘭順從地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不再去看周圍的人群,隻是緊緊貼著他,感受著他的體溫與氣息。
車子沿著海岸線行駛,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沙灘、椰樹、彩色的小房子一閃而過。
艾蘭偶爾會睜開眼睛瞥一眼,卻依舊沒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
終於,車子停在了圓蛤鎮別墅門口。
李旦帶著艾蘭回到了別墅,便叫來了瑪麗亞。
沒過多久,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瑪麗亞穿著一條淺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顯然是早就收到了李旦的訊息。
但當她走到客廳,看到站在李旦身邊的艾蘭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腳步也停了下來。
眼前的少女穿著與自己相似款式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長髮及腰,眉眼間的輪廓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氣質更為清冷,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瑪麗亞一時有些恍惚。
「艾……艾蘭?」她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看到這個與自己長得幾乎一樣的鏡中人站在眼前時,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艾蘭轉過身,看向瑪麗亞,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距離感。
「是我,瑪麗亞。」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隻有禮貌性的回應。
熟悉的聲音讓瑪麗亞瞬間回過神來。她快步走上前,目光在艾蘭臉上仔細打量著,眼眶漸漸泛紅。
對於瑪麗亞而言,艾蘭從來都不是什麼冰冷的映象,而是她在的朋友,是那個聽她傾訴心事、陪她度過無數孤獨夜晚的存在。
如今看到艾蘭以真實的姿態站在自己麵前,她的心裡既有喜悅,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真的是你!」瑪麗亞激動地伸出手,想要擁抱艾蘭,卻被艾蘭下意識地側身避開。
艾蘭的動作很輕,卻帶著明顯的疏離,她依舊站在李旦身邊,一手緊緊挽著他的胳膊,像是在尋求庇護。
瑪麗亞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復了熱情,隻是沒有再貿然靠近:「能看到你真的太好了,我還以為……」
「她現在已經是獨立的個體了。」
李旦適時開口,打破了些許尷尬,「以後會和我們一起生活。」
瑪麗亞點點頭,目光落在艾蘭挽著李旦的手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她早就知道艾蘭對李旦的特殊,隻是沒想到這份特殊竟如此明顯,對外人冷淡疏離,唯獨對李旦展現出依賴。
她走上前,親昵地攬住李旦的另一條胳膊,撒嬌似的問道:「親愛的,我以後照鏡子會不會……會不會什麼都沒有?」
她還記得以前,每次照鏡子時,都能看到艾蘭的身影在鏡中與自己對視,雖然並不嚇人,但難免會有些不自在。
李旦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篤定地說。
「當然不會了,放心吧。」
他頓了頓,解釋道:「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你的映象了。」
瑪麗亞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她拉著李旦的手,嘰嘰喳喳給艾蘭介紹家裡的一切。
艾蘭站在李旦身邊,安靜地聽著,沒有回應,隻是偶爾會因為瑪麗亞提到李旦而抬眸看他一眼。
對於瑪麗亞的熱情,她既不迎合,也不排斥,隻是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
隻是當瑪麗亞拉著她路過客廳的穿衣鏡時,艾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卻發現鏡子裡隻有瑪麗亞的身影,而自己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的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很快掩飾過去,隻是輕輕拉了拉李旦的衣袖,沒有說話。
李旦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低下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不用在意,你本身就是鏡中人,鏡子無法映照你,是正常的。」
艾蘭抬起頭,看向李旦溫柔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些許。
李旦這次回來,主要是想好好陪伴瑪麗亞一天。
因為明天,他就要動身前往南韓。
嗯沒有叫詹妮弗,'主要是艾蘭跟詹妮弗不對付。
晚飯時。
餐桌上。
瑪麗亞嘰嘰喳喳地分享著最近的生活,李旦時不時回應幾句,偶爾給艾蘭夾菜。
艾蘭安靜地吃著,動作優雅而緩慢,對於李旦夾來的菜,她都會乖乖吃掉,眼神裡帶著一絲依賴。
對於瑪麗亞則是慢慢的放開。
瑪麗亞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艾蘭,你好像隻聽李旦的話呀。」
艾蘭沒有回應,隻是抬頭看了李旦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容,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對除李旦之外的人流露出一絲近似溫和的神色,卻也隻是因為提到了某人
飯後,三人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看著夕陽緩緩沉入海平麵,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橙紅色。
瑪麗亞靠在李旦的肩膀上,嘰嘰喳喳地規劃著名明天要帶艾蘭去哪裡玩。
艾蘭則坐在一旁,輕輕晃動著鞦韆,目光落在李旦的側臉上,安靜而專注,海風拂起她的長髮,卻吹不散她眼底的依賴。
「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南韓。」艾蘭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辯的期待,目光緊緊鎖住李旦。
她對南韓的靈異事件沒什麼興趣,隻是想待在李旦身邊,不想與他分開。
李旦轉頭看向她,搖了搖頭:「不行。」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卻又不失溫柔,「你剛到現實,還需要時間適應,不如先留在家裡,跟瑪麗亞熟悉一下環境,等我回來,再帶你去其他地方好不好?」
「好吧。」她低聲回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你要小心。」
「放心吧,我會的。」李旦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很快就回來。」
瑪麗亞也拉住艾蘭的手,笑著說。
「艾蘭,你就留下來陪我吧,我帶你去逛圓蛤鎮,還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沒告訴你呢!」
難得有個好朋友還是熟人,瑪麗亞興致很高。
艾蘭沒有回應,隻是依舊看著李旦,直到李旦再次點頭確認,她才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夜色漸深,星星爬上了天空。
李旦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兩人明顯都不想離開。
李旦看著這對幾乎一模一樣的可人兒,隻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不介意?」
「不介意x2」
李旦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伸手將兩人同時攬進懷裡,聲音溫柔而低沉:「那就一起休息吧。」
他看著懷中耳鬢廝磨的兩女,心裡也來了感覺。
艾蘭和瑪麗亞雖然是映象關係,長相卻如同姐妹,這份新鮮與視覺上的衝擊,讓他心頭的火焰漸漸升溫。
夜色溫柔,海風徐徐。
客廳的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三人時而疊在一起,時而分散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之中。
……
翌日一早。
李旦就被吵醒了,他低頭看著如貓兒一般的兩個可人多少還是有點成就感的。
半小時的功夫。
還是艾蘭技高一籌奪得了頭彩,瑪麗亞隻能幫忙著打掃一下。
一路從臥室轉到了浴缸裡,洗漱完畢。
李旦讓兩人待在家裡好好的,然後去找安琪莉卡,嗯作為皇後回來一趟還是要去看看的。
就是這一去又耽擱了好幾天。
這也是沒辦法。
飛機上。
李旦算算時間,等他從南韓回來估摸著剛好是聖誕節,一切似乎剛剛好。
隨即他戴上眼罩不再多想。
……
PS:二合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