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稱其為鏡中迷宮也不為過。
黑暗愈發濃稠,破碎鏡片拚接的地麵下,彷彿有無數怨靈在低語。
李旦周身的鬼湖雖仍在消融弱小鬼魂,但隨著深入,從懸浮鏡片中鑽出的惡鬼愈發強悍。
有的身軀覆蓋著鏡麵碎片,每一次移動都折射出刺眼的寒芒,有的能操控鏡影,將自身化為無數個分身,從不同角度發起攻擊。
更有甚者,直接吞噬周圍的鏡片,身軀不斷膨脹,成為數米高的巨型鬼物。
鬼湖的壓製力逐漸被分攤,李旦眉頭微蹙隨即又放鬆了下來。
一聲沉悶的低吼穿透黑暗,四尊恐怖身影踏著鬼水浮現。
周身的鬼氣與李旦的惡魔氣息交織,瞬間扭轉了戰局。
被侵蝕的黑森林率先發難,人頭鹿身的軀體在黑暗中舒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腐黑的藤蔓從蹄下瘋狂滋生,不僅纏繞住那些巨型鬼物的四肢,藤蔓頂端的毒刺還刺入鬼物體內。
墨綠色的毒液順著藤蔓流淌,腐蝕著它們的軀體。
人類頭顱發出沉悶的嘶吼,渾濁的眼球鎖定那些操控鏡影的惡鬼,鹿身猛地衝撞過去,將數麵懸浮的鏡片撞得粉碎,鏡影分身瞬間潰散。
安娜貝爾的笑聲在黑暗中迴蕩,鬼娃的身影靈活地穿梭在鏡片之間。
遇到衝過來的鏡麵碎片鬼,她直接撲上前,用帶著手套的小手撕扯鬼物的軀體,那叫一個兇殘。
惡魔附體的力量讓她在鬼群中如入無人之境,每一次撕扯都伴隨著惡鬼的悽厲慘叫。
迷霧驟然從鬼湖水麵升騰,將鏡中世界的大半區域籠罩。
童謠旋律帶著刺骨的寒意響。
瑪麗肖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褪色的舞台劇長裙在黑暗中飄動。
慘白的人皮麵容,一雙怨毒的眼睛注視著一切。
她手中的絲線牽動,十數個人偶整齊地跳出,它們的臉龐與死於童謠詛咒的死者一模一樣,手中握著鋒利的鏡片碎片,將那些試圖衝出迷霧的惡鬼死死纏住。
人偶的牙齒不斷啃咬,將鬼魂的軀體撕裂成碎片。
最具威懾力的莫過於地獄溫迪戈,這尊巨獸周身的紅色鬼火在黑暗中格外耀眼,鋒利的骨刺穿透空氣,發出呼嘯聲。
它空洞的雙眼鎖定那些最為強悍的巨型鬼物,低沉的咆哮震得周圍的鏡片嗡嗡作響,紅色鬼火化作一道道火鞭,抽打著巨型鬼物的軀體,將它們身上的鏡麵碎片灼燒得滋滋作響。
但凡被火鞭觸碰的惡鬼,軀體都會瞬間燃起熊熊鬼火,在痛苦中化為黑煙,連一絲灰燼都不留下。
有了它們的牽製,李旦得以脫身,徑直朝著鏡中世界的最深處走去。
沿途的惡鬼要麼被黑森林的藤蔓纏繞,要麼被安娜貝爾擊碎鏡片。
要麼在瑪麗肖的迷霧中被人偶撕碎,要麼被地獄溫迪戈的鬼火焚燒,根本無法阻擋他的腳步。
隨著深入,周圍的懸浮鏡片越來越少,黑暗中逐漸浮現出一麵巨大的鬼鏡。
不出意外這就是源頭鬼鏡了。
這麵鏡子的鏡框雕刻著無數扭曲的人臉,每一張臉都是被吞噬的怨靈殘魂,在鏡麵上遊移哀嚎,卻無半分自主意識。
鏡麵並非漆黑,而是如蛛網般蔓延著血色紋路。
無數道微弱的光線從紋路中射出,連線著現實世界的每一麵鏡子,那是靈異通道的具象化,也是鬼鏡擴散的根源。
這麵古鏡本身是純粹的死物,沒有思考能力,卻承載著一道固化的靈異規則。
一命換一命。凡是被它連線的鏡子映照過的生者,靈魂都會被打上「祭品」烙印。
鏡中怨靈可通過通道侵入現實,奪取生者性命,再以生者之魂為燃料,壯大鏡域力量。
但同樣的也能實現,讓鏡中人出現在現實的中。
一命換一命這很劃算。
艾蘭通過弗萊迪的噩夢重新回到了鏡世界。
李旦詢問她的意見。
是繼續在噩夢中相見,還是通過鬼鏡回到現實?
艾蘭挺糾結的,因為她知道李旦在現實中很忙,而且碧池也多。
這種情況下她在夢境中反而是最獨寵的一個。
隻是現實世界也是她曾奢望過的。
一番掙紮艾蘭都沒有做出取捨,半晌……
「我能不能全都要?」
「那就是跟我一樣貪心咯。」
李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現實世界紛繁複雜,他要處理的靈異事件層出不窮,身邊確實有不少需要他庇護的人。
而在噩夢裡,艾蘭能獨占他的所有注意力。但他也清楚,現實世界的陽光與自由,是艾蘭一直以來的奢望。
李旦低頭親了親艾蘭:「我儘量試試,你先回去。」
艾蘭聽話的回到噩夢。
李旦看向那麵源頭鬼鏡,他準備動手來硬的。
鬼鏡開始震動。
一股遠超之前所有惡鬼的靈異氣息從鏡中擴散開來。
地獄溫迪戈,瑪麗肖,安娜貝爾……紛紛停下動作,警惕地盯著鬼鏡。
鏡麵上的血色紋路突然亮起,映出清晰的現實景象。
商場試衣間裡,本站在門口臉色慘白,手電筒不斷顫抖,而他腳下的地麵已浮現出細密的鏡紋,無數隻枯瘦的手從鏡紋中鑽出,正死死抓住他的腳踝。
城市各處的鏡子也同步異動,居民家中的穿衣鏡、街頭的反光鏡、商場的試衣間鏡,都浮現出同款血色紋路。
鬼手正從鏡中探出,朝著現實世界的生者抓去。
要麼獻祭被烙印的生者,讓怨靈完成「換命」。
要麼強行破壞鬼鏡,觸發靈異反噬,讓所有連線的鏡子同時爆發,將整座城市拖入鏡域。
要麼被鬼鏡吞噬,成為鏡框上新增的哀嚎人臉。
要換以前李旦可能沒有什麼好辦法,但他還有第三種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