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蘇魯……
人間、地獄、天堂都不待見的存在。
美恐中關於克蘇魯的電影存在並不在少數,但現實永遠比虛構更混亂。
科洛弗檔案的深空怪物、迷霧的生態異變、星之彩的概念吞噬、戰慄黑洞的文字具現、異魔禁區的深潛者低語、極度深寒的維度侵蝕……
這些電影各自捕捉了真相的碎片,但沒有一部能展現全貌。 讀好書選,.超讚
就算李旦能收容也不會收容這幾坨東西,這玩意就是汙染,正常人看幾眼都會掉sam值。
安吉麗雖然沒說什麼,但眼神裡的嫌棄已經很明顯了。
李旦把這玩意交給了刀片頭他們研究。
處理完這燙手山芋,李旦便帶著安吉麗去找那四個意外捲入此次事件的亞洲人。
他們很快在某個相對穩定的角落裡找到了驚魂未定的四人。
沒有多餘的寒暄或解釋,李旦隻是簡單地示意他們跟上。
阿倫、眼鏡、阿媚和表姐此刻早已沒了任何探險的勇氣和好奇,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跌跌撞撞地緊隨其後。
李旦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在支離破碎的空間中開闢出一條穩定的路徑。
將他們一併帶離了那個地獄般的維度夾縫,返回了「人間」。
當然,這個「人間」指的並非陽光明媚的普通世界,而是他們此次事件的起點。
科林伍德精神病院。
隻不過,此時的病院也已不再是原先那個完整而強大的靈異之地。
重返病院內部,阿倫幾人幾乎要喜極而泣,他們撫摸著實體的牆壁儘管冰冷破敗,呼吸著雖然陳腐但至少「正常」的空氣。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從那個無法形容的噩夢中活了下來。
劫後餘生的巨大衝擊讓阿倫情緒激動,他衝到李旦麵前。
差點就要直接抱住對方的大腿表達感激,又在最後關頭剎住,改為更保險的雙膝跪地。
「大師!多謝大師救命之恩!我們……我們出去以後一定重重感謝您!錢不是問題,真的不是問題啊!」
眼鏡、阿媚和表姐也聚攏過來,臉上寫滿了後怕與懇求。
李旦的注意力卻不在他們身上。他正微微蹙眉,觀察著此刻的科林伍德精神病院。
這裡依然是一處靈異之地,保留著超自然的屬性,但就像經歷了一場內部爆炸的精密儀器,其完整的「結構」出現了嚴重的裂痕。
那些原本穩定執行的「規則」現在變得紊亂、遲滯。
空間的摺疊不再嚴密,時間的流速偶有微妙的偏差,永恆黑夜的帷幕也變得稀薄而不穩定,偶爾能看到外界正常光線滲入的扭曲幻影,但主體環境依然被一種壓抑的、非自然的昏暗所籠罩。
普通人如果誤入此地,依然會迷失。
他們會感覺時間忽快忽慢,空間走廊無限延伸或突然閉合,永遠走不到頭。
並且始終處於這種令人不安的、不見星月的黑夜之中。
這是一種緩慢的窒息,比直接的恐怖更消磨心智。
然而,靈異之地頑強的生命力正在顯現。
即便接近崩塌,它仍在進行緩慢的自我修復。細微的「裂痕」在不可見的層麵被一點點彌合,紊亂的規則試圖重新校準。
但這個過程的週期極為漫長,可能是數年,也可能是數十甚至上百年。
而且,即便完全修復,它的「上限」也遠遠不如之前,就像一件被粗暴修復的瓷器,裂痕永存,強度大減。
它從一座可能孕育強大恐怖或現象的「巢穴」。
降級成了一個相對沒那麼恐怖,但依舊容易讓人失蹤的「超級鬼打牆」區域。
「大師,可否帶我們幾個出去?我們保證,出去以後一定……」
阿倫見李旦沒反應,又急切地重複道。
李旦這才將目光從觀察中收回,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阿倫。
隨口道:「事情已經解決,等會自然就能出去。」
李旦的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完成了一次簡單的清理工作。這裡已經沒有繼續停留的必要了。
他不再多言,轉身便向樓下走去。安吉麗無聲地跟上,步伐輕得像貓。
下樓的過程,在阿倫四人看來簡單得不可思議,但其中蘊含的玄機,他們連邊都摸不著。
李旦的腳步看似隨意,每一步卻都精準地踩在空間結構相對穩定的「節點」上。
在他選擇的路徑上,那些原本會毫無規律移動的牆壁、會突然延伸或縮短的走廊、會變換位置的房門,都暫時保持了靜止和穩定,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定」在了那裡。
眼鏡試圖運用他擅長的空間想像和邏輯思維去理解李旦的走位,去捕捉其中的規律。
但他很快就放棄了,額頭上滲出冷汗。他發現自己的大腦在抗拒這種理解。
因為試圖理解這裡的空間規則,就意味著要為其建立認知模型,而此地的規則從根本上就拒絕被建模,任何強行進行的邏輯構建都會立刻引發思維的混亂和眩暈感。
他隻能放棄思考,機械地跟著前麵那個年輕人的背影,那背影在此刻彷彿成了混亂宇宙中唯一固定的燈塔。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樓大廳。眼前是熟悉的破敗景象。
積滿灰塵的破舊前台、倒在地上斷了腿的椅子、汙濁不堪幾乎不透光的玻璃門……而門**,依舊是那片凝滯的、沒有盡頭的黑夜。
阿倫緊張地吞嚥了一下口水,指著門外。
「大師,門外麵……還是黑的,我們怎麼……」
他怕極了再次踏入那片異常的黑暗。
「是出口。」李旦的回答依舊簡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他站在門前,沒有立即去推門,而是靜靜地站定。
那一瞬間,阿倫感覺整個大廳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隨即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收縮了一下。
就像心臟在劇烈跳動前的驟然停頓。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以李旦為中心瀰漫開來,這是惡魔的力量。
然後,變化發生了。
並非驚天動地的爆炸或光芒萬丈的衝擊,而是一種「向內」的凝聚。
無形的力量如同一個看不見的漩渦。
以李旦為風眼,瘋狂地汲取、收束著周圍所有的異常,扭曲,不自然。
緊接著,那扇汙濁的玻璃大門轟然洞開。
不是被手推開,也不是被力量炸開,而是「消失」了一瞬間。
連同門框和周圍一部分牆壁的實體概念一起,在認知層麵被短暫抹除。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它們又「重組」為完全敞開的、通向室外的狀態。
這個過程快得超出視覺捕捉,阿倫等人隻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空間錯位感。
隨著大門的重組。
門外那永恆的黑夜如同脆弱的黑布被一把撕開。真實的、熾烈的陽光,如同積蓄已久的洪水找到了決口。
又如同有實質的、金色的瀑布,猛然沖刷進來!
光柱所及之處,大廳裡漂浮的塵埃被瞬間照亮,化作漫天飛舞的、細碎的金色微塵,景象竟然有一種破碎的神聖感。
從永恆黑夜到白晝降臨,不過一瞬。
但這絕非簡單的晝夜交替。
阿倫瞪大眼睛,看到陽光照射到的地方,地板上、牆壁上那些細微的、如同黑色蛛網般的空間裂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滋滋聲,迅速收縮、變淡、直至完全消失。
牆壁那層總是蒙著的、非自然的灰敗色調褪去,露出了下麵真實的建材顏色。
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和壓抑感,也被一種正常的新鮮空氣迅速取代。
那不是山林間帶著草木芬芳的空氣。
而就是普通建築、普通環境裡那種平淡的、甚至可能有些灰塵味的正常質感。
這種平凡,對於剛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四人而言,是如此陌生。
這一幕,比他們在地獄維度目睹的所有怪物和異象,都更加震撼心靈。
那不是麵對恐怖和未知時的震撼,而是對這些他們習以為常的概念,所產生的全新認知和近乎虔誠的感激。
他們從未如此刻般意識到,呼吸著普通的空氣,看著正常的陽光,是多麼珍貴而不可思議的恩賜。
阿倫第一個從巨大的震撼中反應過來,心中除了感激,更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
他想追上去,想至少留下這位神秘大師」的聯絡方式。
想拜師,想學習這種超越想像的能力!
他不再猶豫,拔腿就向門外衝去,口中喊著:「大師!請等等……」
然而,當他衝出門外時。
眼前已經是再普通不過的景象。
科林伍德精神病院坐落在城郊一片稀疏的林地旁,麵前是一條年久失修、坑窪不平的偏僻馬路。
對麵是一片在午後陽光下顯得靜謐的小樹林。
蟬鳴陣陣,微風拂過樹葉,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李旦和安吉麗,已經無影無蹤。
門口的水泥地上沒有新鮮的車轍印,泥土路麵上也沒有離開的腳印,空氣中沒有任何特殊的氣息殘留。
他們就那樣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跡,彷彿剛才經歷的一切,連同他們兩人,都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集體幻覺。
「高人……對方絕對是真正的高人!」
阿倫站在陽光下,喃喃自語,聲音裡混合著無比的敬畏和深深的失落。
「想不到我阿倫這輩子,還能遇到這種神仙人物……」
雖然那位大師看起來異常年輕,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氣質,但對方展現的手段,是阿倫親眼所見、親身所歷,做不得假。
他是真的心動了,想要踏入那個神秘的世界。
可惜,他們進入那個恐怖空間前用於拍攝的手機,早就在異常能量的侵蝕下徹底損壞,黑屏無法開機。
不然,哪怕隻拍到一點點模糊的影像或聲音,他都有線索可以去尋找。
現在,除了記憶,一無所有。
「阿倫,你看這個是什麼?」
眼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眼鏡正蹲在門口的地上,從一片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角落裡,撿起了一張紙條。
阿倫可以肯定,自己剛才衝出大門時,門口空無一物。
這張紙條就像是憑空出現,或者說,是專門等他們出來後纔出現的。
紙條是那種最常見的黃色便簽紙,摺疊得整整齊齊,邊角銳利。
阿倫小心翼翼地接過,指尖能感覺到紙張普通的質感。
他展開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是用非常清晰、但毫無個人筆跡特徵的列印體寫的一串數字。
那顯然是一個電話號碼。
「寫的什麼?大師留的話嗎?」阿媚好奇地湊過來問。
「沒什麼。」阿倫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紙條握緊,塞進了自己的口袋,含糊地回答道。
「可能就是……一些注意事項吧。」
一種本能的謹慎和莫名的預感讓他選擇了保密。
這個號碼,或許是一個機遇。
表姐抱著自己的手臂,有些畏縮地回頭看了一眼科林伍德精神病院的大門。
現在,那隻是一扇鏽跡斑斑的普通鐵門,門後的建築也隻是普普通通、荒廢多年的破敗樓房,在陽光下甚至有些不起眼。
先前那種無處不在的陰冷和窺視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們……真的安全了嗎?以後……還會遇到那種事嗎?」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給出確切的答案。
地獄的風景他們隻是驚鴻一瞥,但認知的裂口一旦開啟,就再也無法完全癒合。
世界在他們眼中,已經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脆弱的薄膜,薄膜之下,是深不可測的黑暗汪洋。
阿倫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科林伍德精神病院。
那個幾乎將他們吞噬、徹底改變他們世界觀的地方。
此刻在盛夏午後的陽光下,顯得如此平凡、破敗,甚至有些可笑。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不是外麵的世界,而是他們自己的內心。
他們目睹了真相,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未來的夜晚,或許會多一些無端的驚醒,麵對某些無法解釋的巧合或古老的傳說時,心頭會多一絲恐懼。
「走吧。」阿倫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沉重,「先離開這裡再說。」
四人沿著偏僻的馬路,向著有車流人煙的方向走去,背影逐漸消失在林木的陰影與陽光的斑點交錯之中。
身後的精神病院靜靜矗立。
如同一個癒閤中的傷疤,一個被暫時封閉的異常節點。
等待著時間,或者下一次不小心的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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