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薩斯州的陽光向來帶著一種不加修飾的熾烈,像熔化的金子潑灑在休斯頓的街道上。
第六大道旁的橡樹撐開濃密的冠幅,細碎的光斑在光潔的瀝青路麵上跳躍,與川流不息的車流交織成流動的光影。
紅色的皮卡與鋥亮的跑車並肩駛過,車窗裡偶爾飄出鄉村音樂的旋律,混著路邊咖啡館飄來的拿鐵香氣,漫過掛著牛仔帽的行人肩頭。
李旦靠在警車副駕駛座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車窗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車窗外的繁華景象在他眼中有些失真,就像被烈日烤得扭曲的空氣。
「李先生,前麵就是案發的地鐵沿線了。」
開車的警察是個名叫湯米的年輕警員,額頭上滲著汗珠,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有些發白,他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東方男人,眼神裡藏著難以掩飾的敬畏與不安。
李旦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掠過的地鐵標識。那是一個藍色的金屬牌,上麵的「METRO」字樣被陽光曬得有些褪色,下方的箭頭指向地下入口,像一張沉默的嘴,吞噬著往來的人群。
警車在路邊停下,對麵就是休斯頓中央車站的地鐵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即便已是下午,這裡依舊人來人往,穿著西裝的上班族匆匆趕路,背著書包的學生打鬧著衝進入口,還有推著嬰兒車的母親在自動扶梯前駐足等待。
湯米熄了火,雙手在大腿上蹭了蹭,聲音有些乾澀:「局長在裡麵等您,他……他其實不太願意讓您來,但實在是沒辦法了。」
李旦推開車門,腳下的路麵帶著陽光炙烤後的餘溫,燙得人有些不適。「我知道。」他淡淡地說,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帶我去見他。」
警察局的辦公室裡瀰漫著咖啡和菸草混合的味道,空氣沉悶得像一口密不透風的鐵箱。
局長羅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頭髮花白,眼角的皺紋裡刻滿了疲憊。
他看到李旦進來,連忙站起身,伸手示意他坐下。
「李,麻煩您跑這一趟,實在是抱歉。」羅恩局長說。
李旦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地鐵裡的怪物,我已經聽說了。」
羅恩從抽屜裡拿出一疊照片,推到李旦麵前。照片上的場景慘不忍睹,地鐵車廂的地板上凝固著大片發黑的血跡,牆壁上有猙獰的抓痕。
其中一張照片裡,一具屍體蜷縮在角落,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本的模樣,隻能從殘存的衣物碎片辨認出是個年輕女性。
「這是三天內的第四起案子了。」羅恩說:「最早是在國王大道站,一個流浪漢被發現死在站台角落,死狀和這個一樣。
然後是市中心站、橡樹公園站,直到昨天晚上,中央車站這裡一次性死了三個人,都是下班晚的上班族。」
李旦拿起一張照片,看起來有點像地鐵驚魂?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威脅,應該派軍隊來處理。」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羅恩的痛處,他猛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語氣裡滿是無奈:您以為我沒試過嗎?」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這些年,隻要是沾了靈異兩個字的案子,就沒有幾件能順利解決。
上次城東的廢棄醫院鬧鬼,死了兩個巡邏警察,我上報到州政府,請求國民警衛隊支援,結果呢?
他們說這是民事案件,歸警察局管,把皮球踢了回來。」
「這次地鐵裡的怪物,誰敢進去?前天我派了一個五人小隊下去搜查,結果隻回來了兩個,還都嚇破了膽,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
「至於軍隊……」羅恩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嘲諷,「他們和我們完全是兩套係統,各管一攤。
就算我求爺爺告奶奶把他們請來,他們也未必願意真的動手。搞不好,這怪物就是他們自己弄出來的。」
李旦挑了挑眉:「你這麼認為?」
「不是我多疑。」羅恩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皺巴巴的報紙,指著上麵的一篇報導,「您看看這個,去年德州的胡德堡軍事基地發生過一次泄漏事件,官方說是化學試劑泄漏,但誰知道他們在研究什麼?
軍隊向來喜歡搞這些麼蛾子,超級戰士、生化武器,這些年曝光的還少嗎?
說不定這次就是他們的實驗品跑出來了,現在想讓我們來擦屁股。」
李旦沉默著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羅恩說的是實情。
各國的軍方都藏著不少見不得光的秘密,生化實驗更是屢禁不止,隻不過大多被掩蓋在各種官方說辭之下。
「那教廷呢?」
李旦換了個話題,「驅魔師應該對付這類東西有經驗。」
提到教廷,羅恩的表情更加苦澀:「我也聯絡過休斯頓的教區,他們說,那不是惡鬼,也不是邪靈,是純粹的生物變異,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
他攤了攤手,「您也知道,驅魔師靠的是宗教儀式和神聖力量,對付邪祟還行,遇上這種實打實的怪物,他們那套就不管用了。而且這種案子吃力不討好,解決了是應該的,要是出了意外,教廷的臉都沒地方擱,他們自然不願意蹚這渾水。」
聽到這裡,李旦終於明白了。這就是一場典型的「踢皮球」,警察管不了,軍隊不想管,教廷管不了。
剛好他又看到了這個委託,抱臉蟲需要營養所以他來了。
李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銳利起來。
「行了,廢話少說,直接帶我去地鐵站吧。」
羅恩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連忙起身:「好!好!要不要我派一個小隊協助您?雖然他們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至少能幫您望風。」
說是望風,其實就是找幾個炮灰過去。
李旦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不必了,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羅恩看著他堅定的眼神,便不再堅持。
「那好,我讓湯米送您過去,他熟悉那邊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