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交織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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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伊森收到了凱西的正式聯絡請求。這次不是電話,而是一封措辭更謹慎、帶有特定標識的加密郵件,邀請他在一箇中立且安全的線上加密聊天室進行對話。
伊森接受了邀請。登入後,凱西的文字資訊立刻浮現。
凱西: 關於漢森事件,我們進行了事後評估。
結果令人印象深刻,伊森。你的處理方式高效、剋製,最大程度保護了宿主,且未引發次級汙染或關注。這超出了我們對一個新晉異常處理人的常規預期。
伊森: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而且有很多運氣成分。
凱西: 謙遜是美德,但低估自身價值也可能錯失機會。
我們觀察到,你所擁有的某些特質,在處理特定型別的異常時,具有獨特的優勢和溫和性。這正是當前許多官方或非官方處理者所缺乏的。他們往往傾向於更激烈的淨化手段。
伊森: 你們想說什麼?
凱西: 守望者組織的核心宗旨是觀察、記錄和理解異常與跨界現象。但理解並不總是消極的觀察。
有時,適度的、有選擇的乾預,可以防止小規模的異常演變成更大的災難,或者拯救無辜者,就像你在漢森家所做的那樣。
我們擁有廣泛但分散的資訊網路,能識彆出許多像漢森家這樣的萌芽事件。然而,我們的人手和直接行動能力有限,尤其是在涉及低到中等威脅、需要精細處理的靈性侵擾類事件上。
凱西: 我們提議建立一種有限的合作關係。我們向你提供經過初步篩選、位於你活動區域附近、評估為你在當前能力下有可能應對的異常事件資訊。
你可以自行決定是否介入、如何介入。作為回報,我們希望你能夠在事件處理後,向我們共享一份基礎的行動報告,不涉及你的核心秘密,隻需包含事件型別、大致處理方式、結果觀察。
這將極大豐富我們的資料庫,並可能幫助我們在未來更準確地評估類似威脅。
凱西: 這不是雇傭或強製任務。你擁有完全的自主權。選擇接受、拒絕或忽略任何資訊。我們提供的僅僅是可能性。
伊森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合作?這確實是他曾思考過的方向。利用守望者的資訊渠道,有選擇地接觸異常,在可控風險下提升自己,同時幫助他人。
聽起來很合理。但風險呢?資訊的可靠性?組織的真實意圖?
伊森: 我如何相信你們提供的資訊不會像回聲洞那樣是陷阱或誤導?如何確保我的報告不會被濫用,或者不會讓我和我的家人暴露在更大危險下?
凱西: 合理的問題。第一,回聲洞是我們的失誤,我們承認並已修正相關情報評估流程。未來提供的資訊將附帶更明確的威脅等級評估和已知的可靠性評級,你可以交叉驗證。
第二,你的報告將通過這個加密渠道單向提交,我們不會追問細節。
報告內容僅用於歸檔和研究,嚴格保密。
守望者並非執法或軍事組織,我們最不希望的就是引起高階異常存在或其他強力組織的注意。你的匿名和安全對我們同樣重要。
第三,合作是漸進的。我們可以從極低風險、高度確認的事件開始,你可以隨時終止。
聖靈同在的溫暖感依舊平穩。伊森思考片刻。
完全的隔離或許能帶來一時的安全,但在一個異常潛伏的世界,無知可能更危險。而有選擇地、主動地瞭解和處理低風險事件,或許纔是真正的守護,既能積累經驗和能力,又能提前清除家附近的潛在威脅。
伊森: 我可以同意嘗試。但有幾個條件:1. 我隻處理對我家人直接生活區域,可能構成潛在影響的低威脅事件。其他地方的事情我如果有興趣也可以處理。
2. 我有權在任何時候暫停或終止合作,無需理由。
3. 如果我發現資訊有誤或故意隱瞞關鍵風險,合作立即終止。
4. 我的家人必須完全與這些事隔離,你們的任何觀察或接觸,絕不能波及他們。
凱西: 可以。這些條件合理且符合我們的原則。協議達成。第一個潛在事件資訊將在下週傳送,供你參考。再次提醒,謹慎第一。
結束對話後,伊森感到一種複雜的情緒。他踏上了一條更主動的道路,但也將自己更深地織入了這個世界的暗麵之網。他必須更加小心,更加強大。
週末的下午,門鈴響了。瑪莎開門,驚訝地發現是特裡·漢森和漢森太太,他們牽著已經恢複活潑的艾米麗,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美的果籃和一盒手工藝品。
“米勒太太,您好。我們是來感謝伊森的。”特裡誠懇地說,臉色比上次見麵時好了太多,眼裡的陰霾被感激取代。
艾米麗躲在媽媽身後,好奇地探頭看向屋內,小臉恢複了紅潤。
瑪莎將他們請進屋。羅伯特和伊森也來到客廳。漢森夫婦顯得有點侷促,但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伊森,我們不知道你具體做了什麼,”特裡看著伊森,聲音有些哽咽,“但自從那天晚上之後,艾米麗完全好了。醫生也檢查不出任何問題,隻是說她需要休息和關愛。我們……我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謝謝你救了我們的女兒,救了我們家。”他深深鞠了一躬。
漢森太太也連連道謝,遞上果籃和一個包裝好的小盒子。“這是我們一點心意,還有艾米麗自己做的陶藝小馬,她說要送給幫助她的哥哥。”
伊森接過禮物,有些不好意思。“我隻是幫了點忙,艾米麗能康複是因為你們對她的愛。以後多陪陪她,家裡保持明亮溫馨就好。”
艾米麗這時鼓起勇氣,走上前,把一隻造型稚拙但很用心的陶土小馬塞到伊森手裡,小聲說:“謝謝哥哥。”
這溫馨的場麵讓瑪莎眼眶微濕。送走千恩萬謝的漢森一家後,客廳裡安靜下來。
羅伯特看著伊森,表情嚴肅而關切。“伊森,漢森家的事……你介入得很深,對嗎?那種異常事件?”
伊森知道無法完全隱瞞,點了點頭。“是的,爸。但我有把握,也做了充分準備。那個東西不強,而且我有一些方法應對它。我不能看著一個孩子受苦,尤其當它可能蔓延、影響到我們街區的時候。”
瑪莎握住伊森的手,溫暖而用力。“孩子,我們為你驕傲,你真的在幫助彆人。但是……”她眼中滿是憂慮,“每次你去做這樣的事,我的心都揪著。那些東西很危險。答應媽媽,永遠不要逞強,永遠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們需要你,這個家需要你。”
“我保證,媽媽。”伊森回握母親的手,眼神堅定,“我不會冒不必要的風險。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更好地保護這個家,保護像漢森家這樣的鄰居。我有分寸,也有一些保護自己的能力。”他輕輕按了按胸口。
羅伯特走過來,將手放在伊森肩膀上,用力按了按。“我們相信你,兒子。但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這個家是你的後盾。有需要,一定要告訴我們,不要一個人扛。”
家庭的支援和理解,比任何係統提示都更讓伊森感到溫暖和力量。他鄭重地答應了。
然而,在遙遠亞利桑那州沙漠的深處,回聲洞的廢墟旁,一個身影正沉浸在狂怒之中。
那是一個身材高瘦的女人,披著暗紅色的破爛鬥篷,臉上塗抹著奇異的白色與赭石色顏料。她跪在儀式被破壞的核心區域,手指深深插入被鹽和焦痕汙染的土地,身體因憤怒而顫抖。
“毀掉了……全毀掉了……”她嘶啞地低語,聲音像砂紙摩擦,“積累了三年,即將成型的低語者……全被毀了!是誰?!”
她閉上眼睛,乾癟的嘴唇急速開合,唸誦著古老惡毒的咒文。空氣中殘留的某種讓她極度厭惡的微弱潔淨氣息,還有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屬於人類的痕跡,不是直接施術者的,而是與施術者緊密關聯的、沾染了其氣息的另一個人的痕跡。
那痕跡很淡,很間接,彷彿是通過衣物或長時間接觸傳遞的。它不屬於那個闖入並破壞儀式的年輕男性,而是屬於一個女性。
儀式殘留的混亂迴響和那絲微弱的關聯痕跡在她的法術中交織,逐漸指向一個方向,一個模糊的地理方位,一個身份感知。
她無法鎖定那個具體的破壞者,他的存在似乎被某種更高層次的東西覆蓋或模糊了。但是,那個與他緊密相連的女性……
女巫沾滿汙垢的手指在地麵上畫出扭曲的符號,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找不到本人就找那個女人……你會為毀掉我的心血付出代價,我會找到她……我會讓她哀嚎,讓她成為新的低語者……”
她記下了那股母親的氣息,這在她的黑暗感知中,如同黑夜裡的燭火般明顯。雖然無法精確定位,但隻要那個母親再次出現在異常活躍的區域,或者她的氣息在女巫的感知範圍內變得強烈,女巫就能追蹤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