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區在慶祝。
平日裏摳門到骨子裏的陳明,今日破天荒地豪氣了一回。
小區廣場上,十幾口大鍋同時翻滾。
肉香四溢。
米飯管夠。
西瓜堆成小山。
梁航舉著大喇叭哈哈大笑:“今天不計算貢獻值,吃到撐為止!”
人們鬨然大笑。
或許是學會了苦中作樂,人們早已不記得是末日,或許是太久沒有真正放鬆,這一天,沒人去抬頭看穹頂的那兩輪血月。
江寒被人們圍在中央,哈達坐在他的旁邊,用叉子將切成小塊的西瓜喂到江寒的嘴裏。
十區的超凡者也好,普通人也罷。
江寒的歸來,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次巨大的勝利。
是活下去的證明。
閑聊中,江寒問起:“對了,程飛呢,他不是說找到惡魔猿了麼?”
不等有人回答,於大爺擺了擺手:“你小子就不能消停一天?今天不談打打殺殺,吃肉,喝酒!”
有小區居民拿出了珍藏的酒,於大爺喝的酩酊大醉。
江寒無奈一笑,也沒有掃了眾人的興頭,不再問了。
可他心底始終惴惴不安,上界的那些敵人,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在了他的心頭!
外人隻看到了他擊敗七大極道至尊的場景,隻有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那裏是古代戰場,所有人的修為,被壓製在王級巔峰。
可血海不一樣!
他甚至都不確定,在不壓製境界的情況下,自己的實力,能否能打的過一名小尊者!
這就是境界的差距。
一些功深造化的小尊者,未必不能殺了他!
想到這些,他不由握緊了拳頭。
血海法則不全,可究竟怎麼個不全法,他也說不清楚,隻能等著前往上界,看一看上界的規則對他,是清算,還是反哺。
而且上界有安全區,隻有真正踏足那裏,他纔可以放下緊繃的神經。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傍晚,小區點燃了篝火,有人載歌載舞。
翼龍族人們,跳著一種古老舞蹈,巴圖魯也在其中。
他幾次邀請,哈達卻堅定地搖頭,寸步不離地跟在江寒的身邊。
她怕怕自己一轉身,江寒的人就不見了。
——
就在這時。
江寒神色忽然一凝。
一隻紫色千紙鶴穿過夜色,輕輕落在他肩頭。
他伸手接住,千紙鶴化開,隻有一句話。
“哥哥!快走!”
是小暖的聲音!
江寒神色一變。
下一瞬——
天邊光明大作,五道飛虹,自穹頂之上急速墜落!
轟隆隆!!!
天地震顫。
空氣被撕裂出刺耳尖嘯。
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
一道拳印,裹挾驚天偉力,從高空怒砸而下!
拳未至。
氣浪已將篝火壓滅。
“小心!”江寒身形一晃,毫不猶豫地衝天而起。
太歲法!
他含怒,同樣以一拳回擊!
他徹底動怒,要知道下方都是普通人,即便是哈達等人,也不過是九級,對方這是奔著團滅來的!
他苦苦守護了這麼久的十區,若是就這麼被人給滅了,他如何能不怒!
轟隆!
兩拳相碰,氣浪順勢炸開,餘波直接掀翻了地麵的篝火堆。
而江岸也被這一拳,震退了數十丈!
他穩住身形後,抬頭看去。
五道身影,已然降臨。
三男,兩女,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卻同樣的氣勢滔天。
居中一人,身材高瘦,麵容冷峻,他雙手背後,氣息如深淵。
他站在那裏,天地彷彿以他為中心塌陷。
五人立於空中,如五座山峰壓頂。
下方所有超凡呼吸都變得困難,普通人更是雙腿發軟。
為首的高瘦男子俯視江寒,聲音平靜:“你就是陰太歲?也不過如此。”
五個小尊者境!
江寒落回地麵,擋在十區眾人前方,目光冰冷:
“你是何人!”
青年目光冷硬,淡淡開口:“吾名張希,奉黑將命,下界滅殺陰太歲一族!”
此言一出,十區瞬間靜了!
這五人太強了,身上的氣勢,就已經能讓普通人腿軟,即便是像於大爺他們這樣的超凡者,也無法直視這五人。
“黑將……棋塚!”
江寒心頭一沉,若是他自己,打不過他還能逃,可現在他的身後——
是陳明。
是於大爺。
是哈達。
是這些拚命活下來的普通人!
這些人因他而被盯上。
張希輕笑。
“區區下界九級,也值得黑將嚴陣以待,真是抬舉你了。”
這時,旁側一名妖艷女子緩步而出,她紅唇輕抿,氣息邪異:
“陰太歲,我知道你不服。”
“這樣吧,我這裏有一座陣法。十分鐘內,你若能破陣——”
“我們承諾,不波及這些螻蟻。”
話音落下。
陳明猛地嘶喊:
“別答應!棋塚的人不可信!”
可下一瞬,五人氣息驟然下壓。
轟——
無形威壓落地。
廣場石磚寸寸碎裂。
十區普通人接連跪倒,膝蓋重重砸在碎石上,血跡很快滲開。
有人死死撐著,牙關咬到滲血,額頭青筋暴起。可脊背還是一點點彎下去,骨骼發出“咯吱”聲,像被無形大手慢慢掰折。
於大爺他們這些超凡者,也被壓得雙腿發顫,骨骼不斷作響,喉嚨裡發出悶哼。
這時,一個孩子哭了,她的聲音很小,卻格外清晰,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江寒心裏。
小區居民們跪在地上,抬頭望著他。那不是求救,是信任。
是把命交到他手裏的眼神。
江寒的指節一寸寸收緊,指尖發白,他的胸腔裡像壓著一團火,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
張希懸在半空,俯視這一切,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
“十分鐘,你若能破陣,他們或許能活。”
“拒絕,現在就死。”
那妖艷女子輕輕一笑,取出十二根兩米長,閃閃金光的釘子,看著江寒的眼神中儘是玩味,似乎已經吃死他了。
江寒閉了閉眼,他清楚棋塚的人不可信。
可他更清楚,這五個小尊者若同時出手,十區會在一瞬間化為廢墟。
他能逃,但身後這些人,逃不了。
再睜眼時,他眼中的怒火已經沉入最深處,化作冰冷。
“好!”
江寒緩緩說道:“我答應破陣!”
哈達猛地抬頭:“江寒——!”
“不要!”陳明也跟著大吼。
可在壓迫下,兩人氣息都開始不勻,小區的居民也發出了嘶吼:“不要——快跑!”
有些人眼圈發紅,江寒已經為他們做的夠多了。
夠了,真的夠了!
江寒緩緩抬眸,看向五人:“讓他們先回吧,我會留下。”
“請自便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