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爐一事,江寒始終記得清楚。
當初馬走日篡改歌者公會副會長之子的記憶,讓那人在十區大開殺戒。
後來,那人被他親手殺死。
也正因如此,他這個“陰太歲”的身份,徹底落入歌者公會的視野。
對方原本打算動用太歲爐將他煉化成寶物。
可那從頭到尾,都是馬走日的佈局;借刀殺人,掩人耳目,再趁亂出手。
最終,他帶人奪走太歲爐,計劃完成。
想到馬走日對自己與小暖所做的一切,江寒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江寒的眼眸中,殺意翻湧。
不論有沒有那些舊賬,棋塚都必須覆滅。
這個公會,從立足之初,便是衝著他來的。
他們在世一日,他便難得安寧。
江寒對周雨的情報很滿意,她不僅交代了太歲爐之事,還將自己所知盡數說出,沒有半分隱瞞。
“棋塚還有針對我的其他佈置麼?”江寒再問。
周雨思索片刻,道:“暫時沒有。棋塚畢竟在上界,很多手段難以越界施展。他們更多的準備,是等主人您踏入上界之後。”
她頓了頓,又道:“對了,前不久黑將曾傳訊,讓我們盡量聯合歌者、蠻王等勢力圍殺您。若您真被殺,我們必須不惜代價奪回您的屍身。”
棋塚的執念與瘋狂,江寒早已見慣。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江寒指向常威,“他方纔說,下界之人隻能通過完成小區任務才能前往上界;按這個說法,馬走日還在下界?”
周雨冷冷瞥了常威一眼,答道:“回主人,他說得不全對。馬走日情況特殊,早已被黑將以非常手段送往上界。為此,黑將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江寒微微點頭。
一旁的常威聽著兩人對話,臉色愈發蒼白。
他最怕的,是江寒覺得他再無價值,當場取他性命。
更怕的,是江寒將他交到周雨手裏。
想到這半年自己對周雨所做的一切,常威心底發冷。
就在這時,江寒開口:“周雨,我很滿意你;常威就交給你吧;隨你處置,死活都行。”
周雨神色一亮,單膝跪地:“多謝主人!我不會讓他輕易死。我會讓他活著。”
“我要讓他這輩子,都活在痛苦之中。”她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不要——!”常威眼底瞬間湧出怨毒與恐懼,他猛地抬手,朝自己天靈蓋拍去。
“江寒!你不得好死!”
話未說完,周雨乾脆利落地扭斷了他的雙臂。
骨裂聲清晰刺耳。
常威整個人癱倒在地,痛得麵目扭曲,卻再無自絕的機會。
江寒點了點頭,起身便要走了。
周雨卻道:“等等主人。”
還有事?
江寒轉過身去。
周雨低聲道:“主人可以去山穀深處看看。那裏原本種著一株大靈藥,雖已被摘走,但餘下靈氣未散,而且還留有種子。”
她頓了頓,又道:“那裏麵,還關著一批小尊者境的超凡,主人也可自行處置。”
“哦?”
江寒看了看周雨,這種事,她完全可以隱而不報。
他對周雨的印象,悄然改觀。
周雨卻轉頭,怨毒地盯著常威。
這時周雨滿眼怨毒地看著常威,解釋道:“這畜生控製我,幫他抓了不少大公會的強者,用他們的身體,幫助自己拔骨,修鍊序列力量。”
“這畜生控製我,讓我替他抓捕各大公會的強者,用他們的身體拔骨煉器,修他的序列。”
“我知道了。”江寒淡聲道,“我去看看。”
他將兩個小傢夥送回家園。
剛轉身,身後便傳來骨裂聲。
江寒回頭。
周雨已捏碎常威的魔丸,又將大棒拔出,五指如鉤,生生掀開了常威的頭皮。
江寒沒有多言,徑直往山穀深處而去。
這片山穀呈葫蘆狀,入口為葫蘆口,他們方纔所在是葫蘆小腹,再往裏,便是寬闊的大腹之地。
江寒剛踏入,便覺呼吸一滯。
周圍空氣變得粘稠。
地麵青草繁盛,霧氣瀰漫,靈氣濃得幾乎貼在臉上。
他喉結微動,那株大靈藥,究竟是何等品階?即便被摘走,殘留的氣機仍能滋養一方山穀。
他都想在此閉關了,可惜時間來不及了。
而且他沒經過上界的法則洗禮,體內不曾誕生靈力,也無法修鍊靈力。
江寒繼續前行,很快在穀中找到那枚“種子”。
那是一株紫色小花,整座山穀,唯此一朵。
【紫玉參:未成熟。】
“這就是那株大靈藥的種子?”
江寒眼中一喜,將其移入家園,交由江小魚打理。
隨後,他走向岩壁處的山洞。
剛入洞口,惡臭撲麵。
他眉頭微皺,走至深處。
十幾名殘缺之人,被陣法困在洞內。
男女皆有。
每個人四肢被金色繩索拉直,吊在半空,一共十八人。
地麵汙穢遍佈,幾乎無處落腳。
江寒抬手破陣,懸空而立,逐一看去。
十八人中,有五名少女,皆被折磨得形容枯槁。
聽見動靜,十八雙眼睛齊齊盯來。
“你是常威派來折辱我們的吧!”一名少女聲音沙啞,“你不得好死!”
江寒掃她一眼。
“別誤會,我是來救人的。”
“說說吧,你們來自哪裏?”
起初無人相信。
但江寒卻未再施暴。
那少女遲疑片刻,聲音放緩:“你……真的不是和常威一夥的?”
江寒搖頭。
這一刻,十八人眼中多了幾分光。
“我是歌者的人。”少女急聲道,“被常威和那個女人擒住,他拔我們的骨頭煉器……求你放了我們。”
“我是蠻王公會的!若能脫困,必有重謝!”一個青年跟著道。
“黃家!”
“柳家!”
“車友會……”
有人開始自報家門。
其中三人來自車友會。
江寒沉吟片刻,緩緩道:“不瞞各位,我與棋塚有仇,所以我也不要你們的好處,你們隻需向各自公會說明實情。”
眾人一愣。
那少女急聲道:“你先放開我,我立刻傳訊,讓公會替我們復仇!”
其餘人紛紛附和。
他們以為江寒是在覈驗身份。
江寒抬手,將他們盡數放下。
十八人強撐著取出通訊千紙鶴,一封封訊息飛出。
他們將遭遇如實上報,並請求公會與家族出手清算。
待一切完成。
最初那名少女抬頭,看向江寒。
“現在,可以讓我們離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