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去死吧!”
常威徹底暴怒。
他手指上的空間戒指一閃,本欲再取一件更強骨器。
然而——空空如也。
常威猛地一怔,神念瘋狂探入。
“不可能——!”
他大半年積累、日日祭煉的骨器,竟一件不剩,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時,江寒淡淡開口:“你在找這些麼?”
太歲法催動,他身旁的地下,五個青麵獠牙的小鬼托舉著數十件骨器緩緩出現,嘩啦啦一聲,骨器落地。
頭骨、臂骨、指骨、肋骨……邪氣翻滾,森白刺目。
“我的骨器!”
常威下意識催動序列去抓。
江寒偏頭輕吹一口氣。
刺啦——!
鳳凰真炎驟然騰起,金紅火焰瞬間將骨器盡數吞沒。
怨念在火中尖嘯,黑煙翻滾,不過片刻,十餘件骨器盡數化灰。
常威麵色煞白。
下一瞬——
江寒身形一晃,已至他身前。
太歲符文自拳鋒蔓延至臂膀,繼而遍佈全身,氣勢驟然拔高。
一拳轟出!
轟隆——!
拳風尚未及體,常威胸前骨甲已寸寸炸裂。
他臉色劇變,所有囂張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師尊救我——!”
生死一線。
血衣女人一步踏前,神色冷漠。
她毫不猶豫掰斷自己一根手指。
哢嚓。
鮮血噴湧。
下一瞬,她背後驟然顯化出一片翻騰血海。
那斷指化作一道森然巨指,自血海中探出,如神靈降臨。
神之一指!
轟然朝江寒按下!
江寒臉色大變,隻得強行收拳,腳下風絲炸開,他身形暴退。
巨指落地,地麵塌陷,空間震顫。
江寒心頭一跳!
苦惘序列——以自殘為代價,換取成倍殺傷力。
“這是小暖的序列!”
念頭方起。
女人已冷漠開口:“傳說中的陰太歲,果然掌握九神術。”
話落,她單手一扣,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竟生生將自己雙眼摳出!
鮮血順著臉頰淌落。
她背後的血海驟然翻湧。
兩顆眼球升空,膨脹為磨盤大小的血色太陽,血光熾盛,壓迫如山。
轟——!
兩輪血日朝江寒碾壓而來。
江寒瘋狂催動飛廉法,太初罡風呼嘯而出,卻在血日之下寸寸崩散。
他咬了咬牙,雙臂驟然張開,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高亢唳鳴。
一尊鹿身雀首、背生雙翼的異獸顯化而出。
其形靈動,羽翼展開,青輝流轉。
那是一頭飛廉虛影;
同時,它也是飛廉法中難以修鍊的散術,飛廉真羽術,江寒這幾日就在研究,沒想到這次藉機施展了出來。
隨著它雙翼一振,無數的青芒落下,每一道青芒,都是一縷凝練到極致的太初罡風。
嗤——!
青芒貫穿血日。
兩輪血色太陽轟然崩碎。
血海劇烈震蕩,女人麵色第一次變了。
“太初罡風……你竟將其煉成本命異寶。”她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凝重。
“她不認識飛廉法?”
江寒內心一喜,看來飛廉法是高階貨,一般人都沒見過。
這時,他再次見到瘋女人的動作。
隻見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一併掰斷。
“苦惘序列都這麼狠的麼——!”江寒都無語了。
骨斷聲清脆刺耳。
血海再次翻騰,氣息驟然暴漲。
兩道血色鎖鏈自海中竄出,鎖鏈上掛著斷肢殘骸,怨氣衝天。
緊接著,她又取出一個鐵鉤,鉤在自己的舌頭上,硬生生拔出!
鮮血噴濺。
血海再度暴漲三分。
常威趁機後退,滿臉怨毒:“師尊,殺了他!”
見狀,江寒深吸一口氣,在他不顧一切地催動之下,飛廉法符文不斷閃光。
鹿首異獸雙翼一收,頃刻間來到高空,隨後化作一道青芒,直奔女人沖了過去!
轟鳴連綿。
空間扭曲。
地麵大片塌陷。
江寒氣機狂震,符文瘋狂流轉,鹿首異獸發出震天鳴嘯。
青芒匯聚成一道貫天風柱,迎著女人的鎖鏈直衝而上!
下一刻——
天地失聲。
轟隆——!
巨響席捲山穀,岩壁震顫,碎石簌簌滾落。
煙塵翻卷,數十丈之內盡成灰白。
空氣裡瀰漫著焦糊與血腥混雜的氣味。
江寒立在塵霧之中,周身太歲符文尚未散去。
他抬手。
鳳凰法再起。
一口極致真炎自唇間吐出,火光鋪展,沿著地麵與殘破的血海蔓延,直逼女人所在。
火焰所過,血氣蒸騰,發出滋滋聲響。
煙塵漸散。
場中景象顯露。
女人跪在血泊之中。
她雙目空洞,眼眶裏隻剩焦黑血痕;舌頭已斷,鮮血沿著下頜滴落。
她身後的血海早已不復先前翻湧,隻餘半片殘影,像被風撕裂的旗幟。
常威倒在不遠處,胸骨塌陷,氣息紊亂,邪氣散亂如風中殘燭;他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再無先前半分張狂。
女人卻沒有倒下。
她搖搖晃晃站起。
斷指之處鮮血仍在湧出。
她緩緩抬起手,竟想要自斷手腕。
江寒目光一冷,不再給她機會,一輪凝練到極致的太初罡風,在他掌心成形,青光鋒銳,邊緣近乎透明。
“斬。”
青芒掠出,“嗤”地一聲,女人雙臂、雙腿齊齊斷裂,血霧爆開。
血海轟然崩散大半。
她身形失衡,重重摔在地上。
常威瞳孔劇震。
可下一瞬,女人忽然抬頭,她張口,那張血淋淋的嘴猛然閉合。
哢——!
滿口牙齒盡數崩斷。
每一顆牙齒都化作血色流光,自殘破血海中翻滾而出。
數十道血芒,尖銳如箭,帶著詛咒與怨念,鋪天蓋地射向江寒。
空氣被撕裂出細密的嘯聲。
江寒腳下一踏,太歲之力再起,一扇厚重鬼門自地麵升騰而出。
鬼麵猙獰,陰氣如潮。
砰砰砰!
牙齒所化血箭接連爆碎,腐蝕之力瘋狂侵蝕門板,卻被鬼門死死擋住。
數息之後,最後一道血芒崩散,鬼門關才緩緩消散。
女人伏在地上,氣息急劇衰弱。
她已無牙、無舌、無目、無四肢,血海徹底崩滅。
常威癱坐在地,喉嚨滾動,卻發不出聲音。
山穀寂靜。
隻剩風聲穿過焦黑岩壁。
活捉了兩人後,江寒照常沒有殺,而是開啟了家園,衝著裏頭喊道:“鳳凰,小靈兒,出來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