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
邊上傳來一道聲音，沈二望過去，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白衣的貴氣少年，腰間掛著一塊上等白玉牌，刻著“安熙”二字。
沈二有些失神。
“看什麼？”安熙被她盯得不自在，手按在腰間那把鑲嵌著寶石的長劍上。
沈二收回目光，垂下眼皮。
他也姓安。
安熙被她的態度激得有些惱，“我問你話呢。”
沈二抬起頭，“我還以為你在跟別人說話。”
這話說得不鹹不淡，安熙的臉色變了，還從來沒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把劍攥緊了些，往前逼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沈二，“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沈二站起身，足足比他高半個頭，“知道，安熙嘛，牌子上寫了。”剛好這兩個字她認識。
安熙嘴角抽了一下，“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還敢這麼跟我說話？”
沈二歪著頭，“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本來不想知道。”安熙嗤聲，“可誰讓你是我下場的對手呢，二十二號，沈二。”
沈二瞭然，“你是二十號？”
“沒錯。”
“哦。”沈二敷衍回應，難怪這傢夥說話這麼沖，原來又是專程消遣她的。
安熙眸中泛起嘲色，“我聽聞你同那個廢物走得近，又聽聞你是個不要臉的無恥之人，今日一見，果真如此，要不說你們能同流合汙。”
沈二本來不想理會他，奈何這人說的話精準踩在她點上，“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洛城境內，誰人不知他安衍就是個瘋子，毒殺親母，殘害同胞兄弟。”
“你可能還不知道，他修鍊邪術，原本是要關在囚塔一輩子的，但是卻被他偷跑出來，我父親為抓到他，下了通緝令。”
“無論生死，隻要把人帶到安家府邸，都可以拿到豐厚的獎賞。”那張與安衍有幾分相似的臉皺了皺，擺出一副憂心的表情。
“我前些日子聽說他也在天玄宗，嚇了一跳，還以為他是來尋我麻煩的。後麵又聽說他隻是個外門弟子，習煉丹術，在選拔上得了個不錯的名額。”
“他會煉丹，這個我還真沒想到。”
安熙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沈二解釋著什麼。
沈二安靜地立在那裏，目光投向擂台，沒有回應，也不知有沒有在聽。
“所以你是被騙了？還是明知故犯？”安熙想到什麼，臉上露出嘲諷的笑，“看來是後者，同他安先知來往的能是什麼好人。”
“他回去，會怎樣？”沈二忽然開口，語氣淡淡。
安熙愣了下，“什麼？”
沈二又重複一遍，“他回去，會怎樣？”
“當然是按家法處置，打個幾天，如果他還活著，就繼續關起來。”安熙聳聳肩，“不過他如今是煉丹師，按我父親脾性，若是肯為家族效力，從輕發落也不是沒可能。”
“反正皮肉之苦是躲不掉的，誰讓他修鍊邪術，還私自出逃呢？”
沈二沒接話，她想起昨夜，從齊初的書房回去時已是深夜，桂花小院人走茶涼。
字條他應該是看到了，因為隻剩那半袋靈石放在原處，她當時還在想——
不要靈石要字條，什麼毛病？
現在回想，忍不住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再看向安熙時，麵上笑意瞬間收斂，眼中滿是寒意，“該我們上場了。”
話音剛落下，上空便傳來穿透力極強的播報聲。
“本場勝者——十號廖凡——”
“下場二十號安熙對戰二十二號沈二——請二位儘快上台——”
安熙看出沈二眼中的痞氣，但他不屑，“我倒要看看，你拿把生鏽的破劍怎麼跟我打？”
二人走上擂台，相麵而立，看著沈二拿著手裏銹跡斑斑的劍比比劃劃，嘲意更甚：
“爛人配破劍，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誰說我這劍破的？”
沈二右手持劍橫於身前，左手握上劍刃，鈍痛襲來，她臉色未變，握緊劍身一劃到底。
鮮血被青袖劍迅速吸收，劍身上的銹跡盡數褪去，露出原本銀白光亮的劍身，還有道碧綠紋路在隱隱流轉。
沈二能感覺到，這劍當下的氣息，遠沒有之前打妖物時那麼強盛，不過用來砍安熙，完全夠用。
安熙對此並沒有過多意外，“近墨者黑，用邪術淬劍，當真不要臉。”
開始的鐘鳴響起，沈二持劍破空而來。
安熙迅速反應，拔劍起手，可衝到麵前的沈二突然消失，等他反應過來大事不妙時，右臂以及後背先後傳來刺痛。
“呃——”
安熙的寶劍險些脫手，他不敢有過大的動作，因為沈二的劍正穩穩架在他的脖頸上。
“我原本是想到後麵再用這招的，”站在他左後側的沈二道，“要不是比試有規矩，我現在就可以讓你人如其名。”
場外一片詭異的寂靜。
“你有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嗎？”
“沒……沒看清，一睜眼劍就架脖子上了。”
“莫非他真有實力？”
此話一出，立馬有人反駁。
“放屁，就是投機取巧，藏的深，誰能想到他會這招？換誰來了都得栽在這。”
安熙的臉色白得發青，嘴唇在發抖，脖子上冰冷的劍刃貼著麵板，讓他不敢動彈。
“我不服，”他開口，依舊硬氣，“你這是偷襲。”
“不服你反抗啊。”沈二說著，劍往他皮肉上壓了壓，劍刃劃破麵板，“我又不是不讓你反抗。”
安熙眼睛一閉一睜，沈二忽覺天地變幻，眼前出現熟悉的二層小樓，愣神之際，一個婦人衝出來，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摁在樑柱上。
“你為什麼還活著？你活著幹什麼？你早就該死了，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
“你竟然還敢去找水依，養了你這麼多年，就養出個白眼狼。”
“不許擋我女兒的路，你去死！去死！”
婦人的手死死掐住沈二的脖子，因過於用力，指節“咯吱”作響。明知是假，沈二卻真真感覺到無比強烈的窒息感。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