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衍知道她想幹什麼,點點頭,“好,回去就給你畫。”
“我們現在就回去。”
小院。
畫出來的那一刻,沈二眼睛都看直了,不能說像,隻能說一模一樣,連她平時沒有留意的細節都畫出來了。
“你這太牛了,畫得這麼好,你是不是也能直接幫我做一個出來。”有點得寸進尺,勝在沈二臉皮夠厚。
安衍卻搖頭,“我做工一般,要想做到以假亂真,騙過沈究朗的程度,得破費去尋個能人異士。”
沈二看著桌上的圖紙,手撐著下巴。
這種東西,找宗門裏的人肯定不行,要找就得找外界的人,她就認識一個塗城。
談好價錢他應該會幫忙,不過那傢夥神出鬼沒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
邊上的安衍定定地望著她,出了神。
“安衍,小安。”
沈二扯了扯他的衣袖,他這才收回思緒。
“你一直盯著我看,在想什麼?叫你半天不理人。”
“沒什麼。”
“你到底怎麼了?”
沒有就是有,沈二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與自己對視,“你這幾天都奇奇怪怪的,到底出什麼事了?是不能跟我說嗎?”
安衍沒動,卻有意避開她的視線,“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去哪?”
“有事,回家一趟。”
“就這?”沈二有些無語,“想回家就回嘛,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似的。”
這句話說出來,兩個人都愣住了,燭火突然熄滅,沈二意識到什麼,心中隱隱有種不安。
“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我在那裏出生,在那裏長大,現在不回去,不代表一輩子都不會回去。”
安衍在沈二看來,一直都是最有主見的,看他態度這麼堅決,她也不好再多說別的。
“什麼時候走?”
“明日。”
“這麼著急,”沈二無意識地攥緊他肩膀處的衣料,“什麼時候回來?”
“年後吧。”
“還有一個月就過年了,”沈二頓了頓,屋裏未點燈,依稀能看見她的眸光在閃爍,“不能等過完年再回去?”
安衍眼底像是有什麼東西開始崩亂,好半天才勉強開口:
“我……”
“抱歉,”沈二打斷他,撫平被自己抓亂的衣料,“過年肯定是要回家過的,我可能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都開始說胡話了。”
沈二乾笑兩聲,“等你年後回來,記得給我帶個封紅。”
“好。”
這下輪到沈二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側首將臉埋在暗處,“我明天還有比試,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她起身要走,又被安衍叫住。
“那兩套調息法,”安衍跟著起身,與她平視,“可還有不會認的字?我現在可以教你。”
“你不是教過我背嗎?我早就背下來了,明天比試,我想早點休息,認字等你回來再慢慢教我吧。”
說罷,沈二移步離開。
安衍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想拉住她,但最終隻是落在身側,緊緊攥成拳。
屋裏始終未再點燈。
沈二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天還沒亮就莫名醒來。
“啊啊啊——”
沈二煩躁地拍拍腦門,自我安慰道:“他隻是回趟家而已,又不是不回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且就算安衍不回來,跟她好像也沒多大關係,最多最多就是隔壁少住個人,不太習慣而已。
“……”
沈二睜著佈滿血絲的雙眼,徹底睡不著了。
天邊剛泛起一抹白,沈二就偷摸從小院溜出去,跑到比武場。
比試還未開始,這邊已經聚了不少人,有的人在為佔座而大動肝火,有的人在為誰家師兄比較厲害而爭吵不休。
沈二對什麼都提不起興緻,誤打誤撞地,到黃牛所在隱蔽的小房間來了。
看到她過來,黃牛有些意外,“這麼早?”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沈二隨口答了句,問他:“今天還有號票嗎?”
“有!當然有!”
提到票字,黃牛就很是興奮:“怎麼說?還是壓自己的?”
“壓。”沈二掏出半袋子靈石交給他,“全部買我自己的,先交給你保管,贏了下次繼續全壓。”
“這……這麼多?這要是輸了,可全沒了。”
“我又不傻,碰到實在打不過的,我會提前找你要的。”
沈二昨天晚上閑著沒事,看了那個對陣表,接下來兩場她對陣的都是三階,同為三階,她有信心能陰過他們。
黃牛抱著那半袋靈石,看沈二麵上逐漸陰險的笑容,那句“你也不怕我跑了”的話沒敢問出口。
比試於辰時開始。
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太有名氣也是一種煩惱,所以沈二在輪到自己之前,一直都在黃牛這貓著,閑來無事幫他收收帳什麼的。
“你躲在我這,合適嗎?”
黃牛一語道破她的心思,但沈二不承認。
“誰躲了?我隻是覺得外麪人多太吵,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清凈清凈。”
黃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按沈二的行事作風看,確實沒必要躲,臉皮厚勝過一切。
但黃牛就是覺得沈二在躲什麼,可又說不上來。
臨近午時,沈二站到擂台上。對手是上次隔壁擂台的勝者,二十三號曹盛,灰袍長發,一副道士打扮,手裏拖著個羅盤,喃喃著什麼。
開始的鐘鳴已經響過,二人卻遲遲沒有動手,觀眾席上的人已經急不可耐。
“曹盛!幹什麼呢?打他啊!”
“上啊!不行讓我來!!”
有相熟的替曹盛解釋道:“別催了,曹盛師兄做什麼事情之前都會算上一卦。但是像這樣,比試都開始了還在算的,我真是第一次見。”
“而且那個無恥之徒竟然沒有趁機下手,這就更奇怪了。”
沈二此時的心思,早已不在擂台上。
過去這麼久,不知道安衍離開沒有,偷偷放在他床頭的半袋靈石有沒有帶上。
以她對安衍的瞭解,他應該不會要的,所以她還特意留張字條,叮囑他務必收下,不知道他看到沒有。
她不喜歡別離的場麵,不喜歡到懼怕的程度,所以才故意躲著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唉——”
沈二暗暗嘆了口氣,隱約記得自己在比試,青袖劍剛掏出來,對麵就飄過來句:
“我輸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