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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人在乎安寧鈺的解釋。
女人撲了上來,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聲淚俱下。
“安法醫,安寧鈺!是你和我說的一定會讓凶手獲得應有的代價,你這樣對得起誰!”
安寧鈺想起來了,她瞳孔震顫,突然放棄了掙紮。
這是第一個遇害少女的媽媽,當時帶了自己包的一大盒餃子來警局,滄桑又憨厚的說:
“我幫不上忙嘞,就希望趕緊抓住凶手彆讓彆的閨女遭罪。”
安寧鈺憋的臉色發紫,看著女人憤恨的眼神,渾身無力。
她閉上眼睛,安靜的等待死亡的來臨。
卻在下一秒,身前的力氣鬆開了。
醫療架倒了下來,狠狠砸中女人。
安寧鈺睜開眼,對上躺在病床上焦急的望著她的媽媽。
媽媽醒了,安寧鈺顧不上脖子上的瘢痕沙啞的哭喊:“媽,你醒了,你醒了。”
突然,女人在身後尖聲道:“安法醫,聽說第十九個遇害者是你妹妹!”
安寧鈺猛地轉頭,滿眼哀求:“求你了,彆說了,求你了!”
女人一口氣說完:“你妹妹死的好慘啊!被虐待到最後活活餓死,要不是你非要結案,早去十分鐘就能救活她!”
“是你,害死了你妹妹!”
現場瞬間變得寂靜下來,彷彿隻剩下女人淒厲的喊叫。
安寧鈺呼吸一窒,彷彿被最後審判的囚犯,僵硬轉過身想要祈求緩刑。
“媽,你聽我解釋,不是我——”
可媽媽卻隻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記錄心臟的儀器發出尖銳的勁爆。
護士醫生一口氣衝進來。
“患者血氧一直往下掉!”
“患者心臟也驟停了,快推腎上腺素。”
“冇用了,她冇有求生意誌了。”
安寧鈺彷彿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醫生搶救她的媽媽。
最後紛紛搖頭對她說:“節哀吧。”
安寧鈺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節哀,節什麼哀,她今天是要來接媽媽出院的。
她剛要走上前去,突然一個身影急沖沖的趕來,一把把她箍進懷裡。
“彆怕,阿寧,還有我。”
安寧鈺死死咬住唇,血腥味不斷蔓延,拚命地掙紮。
直到力竭,她看著祝聽寒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和慌亂,慘然一笑。
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她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裡是和祝聽寒從相識相知,到相愛。
十歲那年,她在佛廟迷路,是他牽著她走出竹林;
此後每年生日,祝聽寒總會在佛寺給她慶生;
妹妹丟失那年,她夜夜噩夢,是祝聽寒守在她床邊一遍遍強調自己永遠都會在。
最後是盛世婚禮上,祝聽寒清冷外表下控製不住的淚。
“這位美麗的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祝先生作為他的新娘?”
病房內。
安寧鈺睜開眼睛,長歎一口氣。
“不,我不願意。”
周圍空無一人,她準備去問問護士媽媽的遺體怎麼處理了,卻在拐角處聽到了吵鬨聲。
“是誰允許你向受害者家屬公佈療養院的地址的?”
祝聽寒臉色冰冷,壓不住的怒火。
付孑瓊愣住了,聲音都帶了哽咽:“我冇辦法,要不是聽寒你的幫忙,我肯定要被他們罵死的。”
“但還是有人懷疑這件事,甚至查到我家,我爸爸有心臟病你是知道的,他不能受到驚嚇!”
付孑瓊眼眶通紅的拉住他的袖口:“我知道錯了,我隻是太害怕了,我一會兒給寧鈺姐道歉好嗎?她要打要罵我都受著!”
祝聽寒的表情冇有變,隻是周圍的氣勢都收了進去。
安寧鈺心底發冷,清楚的意識到他這是心疼了。
他低聲道:“下不為例。”
又補充道:“阿寧懷孕了,不用去她麵前道歉了,免得再刺激到她。”
付孑瓊撲到他懷裡,小心翼翼道:“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你肯定是怕我被寧鈺姐責罵對吧。”
安寧鈺冇再看下去,她踉蹌的衝進病房內的衛生間,撲到馬桶劇烈的乾嘔。
彷彿要把血肉都一併吐出去一樣。
她妹妹死了,媽媽死了,工作冇了,名聲也冇了。
這一切不值得祝聽寒心疼。
而付孑瓊眼角的一滴淚卻讓他心疼的不得了。
就在這時,衛生間門被開啟。
安寧鈺還以為是祝聽寒,低下頭掩飾滿眼的荒涼與恨意:“滾!”
聽到腳步聲繼續靠近時,她猛的仰起頭,呼之慾出的話卻被堵在喉嚨裡。
蘇潼看著安寧鈺,心彷彿被撕裂一般,衝上去死死抱住她,小聲道:“我來了阿寧,我來帶你和阿姨走!”
安寧鈺說不出話,隻發出破碎的哽咽。
“我冇有媽媽了,也冇有妹妹了,阿潼,我什麼都冇有了!”
蘇潼眼淚瞬間湧出來:“我知道,我知道,我來接你回家了。”
安寧鈺孤身一人,冇有行李,隻抱著兩個小小的骨灰盒。
坐在飛機上,望著逐漸渺小的建築,安寧鈺在心底再次說出那時候的話。
“祝聽寒,我真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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