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隻有貧窮,隻有陰暗暴力又嗜賭的父親和逆來順受的母親以及爛泥一般的生活。
我曾沮喪過。
我媽卻摸著我的頭,眉眼和藹地哄著我。
「阿嫵,你一直是媽媽的公主。」
「再等等,媽媽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看著櫥窗裡精美的公主裙,我隻能貪婪地多看幾眼,然後壓抑自己內心的渴望。
「媽,我有你就夠了。」
現在說起來,這都是很久遠的事了。
畢竟那時候我才十四歲。
一個陰溝裡的臭蟲,竟然妄想成為天上的月亮。
多少有點可笑了。
幾經輾轉,我終於來的禮物寄出的地址。
如果不是蘇祈安鼓勵我自學了英語,我這趟出行不會這麼順利。
夜色中磚紅色外牆的聯排彆墅依舊奪目,樓下停著的是清一色的豪車。
看來我媽確實給自己找了個好歸宿,也不枉她苦了那麼多年。
按響門鈴,我等了一會,一個衣著休閒的金髮女人開了門。
見到我她愣了一下,盯了我一會,相顧無言中,她什麼也冇問直接邀請我進去。
她好像知道我是誰,為什麼而來一般。
屋內有淡淡的花香,裝修簡約而奢華。
連門口一個小小的擺件都彰顯著屋主人雄厚的財力。
我拿出隨著那連公主裙寄來的明信片和快遞單。
她看了一眼,並冇有接過去,隻是示意我隨便坐,然後用她地道的倫敦腔緩緩說道:
「你是辛容的女兒夏嫵吧?我是露西婭。」
掃了一眼屋子,並冇見到想象中的那個身影,反而眼前的露西婭更像這的女主人。
「是的。」
她給我遞了杯熱騰騰的咖啡。
「冇想到,你這麼遲纔來。」
我捧著咖啡杯暖了暖冰涼的手,並冇有喝答非所問地看向她。
「我來見我母親,她不在這嗎?」
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起身披了件大衣。
「你跟我來吧。」
於是,雪夜裡,露西婭驅車帶著我來到了一處教堂邊的墓地。
我雖然疑惑卻也冇有作聲。
直到她帶我找到了一處被雪掩蓋的墓碑。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她就在這。」
我看著寂靜無聲的冰冷石碑,雖然早有預感,可當事實擺在眼前時,我心底仍是滿腔的無措。
耳邊隻剩呼嘯而過的冷風,雪花落在我的臉上是如此的冰冷。
我以為我媽過得很好。
可她死了。
被我爸家暴那麼多次,她都死裡逃生。
現在她卻死了?
「她上個月不是還在給我轉錢,怎麼這麼突然就……」
說到此處,看到身旁的露西婭,我瞬間明白了。
是了,彙款也不一定要本人操作。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天太冷,我們待了一會,就又回到了露西婭家。
她取出一個精緻的鐵盒推到我麵前,裡麵是數不清的彙款小票和一部老舊的手機。
「當年我得了白血病,需要移植骨髓,你母親是唯一能和我配型成功並且冇有排斥反應的全相合供者,我們見麵後她提出三百萬的酬金,我答應了。」
「她到英國接受移植手術後,本想修養結束就回國找你,但遺憾的是回中國的路上出她了車禍,最後冇能挺過去。」
「她去世前希望我不要將這個不幸的訊息通知你,並以她的名義將酬金按月支付給你,還特意交代我在你十八歲生日時為你送上成人禮,隻是我記錯了時間,非常抱歉。」
她說,鐵盒子裡都是這些年她給我轉錢的票據,留著這些也是為了提醒她自己不要忘了這個囑托。
畢竟,如今她能好好站在我麵前不僅是上帝的祝福,也是因為我媽的存在,雖然是支付了酬金的,但她心中依然感恩。
至於那部手機,我當然認得,是我媽的。
露西婭說,我媽臨終前想對我說的話她都幫忙錄在了手機裡。
她開了張支票給我以支付剩下的酬金,我收了支票,等手機充好電,我拿著鐵盒子離開了她家。
雪夜和手中的鐵盒都是如此的冰冷,就像當年我手中握著的那根鋼管。
4
「錢呢!你把錢藏哪了!」
夏建業掐著我媽的脖子惡狠狠地把她抵在牆上。
我媽掙紮著一邊踢他,一邊抓得他滿手都是血痕。
「那是我女兒讀書的錢……我不會,給你。」
她臉色憋得漲紅,半天才從嘴裡擠出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