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十月。
沈明嫣的紀錄片專案正式啟動了。
說是啟動,其實還是最開始的籌備階段——找選題、找團隊、找資料、找錢。
錢倒是有了。傅君珩說話算話,專門設立了一個基金,第一筆資金已經到賬。
但其他的,都得她自己來。
——
這天下午,沈明嫣坐在臨時租來的辦公室裡,對著電腦發獃。
桌上攤著一堆資料——關於非遺傳承的各種報道、論文、紀錄片參考片單。她看了一整天,腦子都快炸了。
“這個不行……這個太學術了……這個又太淺了……”
她一邊翻一邊嘟囔,手裡的筆轉來轉去。
門被敲響了。
她頭也不抬:“進來。”
傅君珩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還在忙?”
沈明嫣抬起頭,看到他,眼睛亮了亮。
“你怎麼來了?”
傅君珩把咖啡放在她手邊。
“路過,順便看看。”
沈明嫣笑了。
“路過?你公司在中環,我在京市,你路過?”
傅君珩麵不改色。
“剛好來京市談個專案。”
沈明嫣不信。
但她沒戳穿,隻是笑著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剛好是她愛喝的那家。
——
傅君珩在她對麵坐下,看了看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資料。
“進度怎麼樣?”
沈明嫣嘆了口氣。
“還在找選題。想拍的東西太多了,不知道該從哪個開始。”
傅君珩拿起一份資料,翻了翻。
“你二姐那邊呢?”
沈明嫣說:“她說可以幫忙聯絡幾個老師傅,但要等他們有空。”
傅君珩點點頭。
“需要我幫忙嗎?”
沈明嫣看著他。
“你?你又不懂這個。”
傅君珩笑了。
“我不懂,但我可以找人懂。”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
“我有一個朋友,在京市開了一家文化公司,專門做非遺相關的專案。他認識很多手藝人,也做過類似的紀錄片。要不要見見?”
沈明嫣愣住了。
“你怎麼認識這種人?”
傅君珩說:“以前投資過一個文化專案,和他合作過。”
沈明嫣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傅君珩,你怎麼什麼人都認識?”
傅君珩笑了。
“做生意的,人脈總要廣一點。”
——
接下來的幾天,傅君珩真的開始幫她張羅。
先是約了那個做文化的朋友吃飯。那人姓周,四十多歲,看起來很儒雅。一聊之下,沈明嫣發現他對非遺傳承的瞭解比自己多得多。他不僅認識很多手藝人,還知道哪些人值得拍,哪些人隻是噱頭。
一頓飯下來,沈明嫣的筆記本上記滿了人名和聯絡方式。
然後是介紹專家。
傅君珩不知道從哪裡找來好幾個研究非遺的學者,有民俗學的,有藝術史的,有社會學的。沈明嫣一個一個約見,聽他們講自己的研究,講那些手藝背後的故事。
再然後是聯絡拍攝場地、推薦攝影師、甚至幫忙對接了幾個可能的合作平台。
沈明嫣發現,他比自己還上心。
有時候她還沒想到的事,他已經提前聯絡好了。
有時候她正在發愁的事,他第二天就帶來瞭解決方案。
——
這天晚上,沈明嫣在辦公室加班到很晚。
資料整理了一遍又一遍,聯絡人的名單越拉越長,拍攝的初步方案改了又改。
等她終於把最後一版方案定下來,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她揉了揉發酸的脖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然後她愣住了。
沙發上,傅君珩靠在那裡,睡著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手裡還握著手機,螢幕還亮著,應該是等著等著就睡著了。西裝外套搭在一旁,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領帶鬆鬆垮垮地掛著。眉頭微微皺著,像是連睡覺都在想著什麼。
沈明嫣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看著他的臉。
睡著了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柔和很多。眉眼舒展,呼吸均勻,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眉心。
傅君珩動了一下,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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