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開三個月了。
三個月，九十多天，兩千多個小時。
沈明嫣從來沒覺得時間這麼慢過。
——
片場裡，正在拍一場情侶對手戲。
艾米麗和另一位男演員坐在咖啡廳裡，說著情話，眼神交匯，手指輕輕觸碰。導演喊“卡”之後，兩人笑著分開，各自補妝。
沈明嫣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走了神。
她想起和傅君珩在中環那家茶餐廳的日子。
小小的卡座，綠色的防火板桌麵，熱騰騰的菠蘿油。他給她講港城的舊事，講那家店開了三十年，講他從小吃到大。她聽著，吃著，看著他，覺得那一刻比什麼都好。
“明嫣？”
艾米麗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沈明嫣回過神，發現艾米麗正站在她麵前，一臉好奇。
“想什麼呢？”
沈明嫣搖搖頭。
“沒什麼。”
艾米麗笑了。
“想他了吧？”
沈明嫣愣了一下。
艾米麗說：“我看得出來，你剛才那個表情，就是想人的表情。”
沈明嫣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艾米麗在她旁邊坐下。
“多久沒見了？”
沈明嫣說：“一個月。”
上次他來探班，是一個月前。
艾米麗算了一下。
“還有多久拍完？”
沈明嫣說：“一個月。”
艾米麗笑了。
“那快了。”
沈明嫣點點頭。
快了。
但一個月，還是很久。
——
港城，淩晨兩點。
傅君珩躺在床上，睡不著。
窗外是太平山的夜色，安靜得能聽到風聲。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就睡了。但今晚，他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翻開相簿。
裡麵全是她。
她吃菠蘿油的樣子，她站在太平山露台上看夜景的樣子，她在片場穿著戲服沖鏡頭笑的樣子，她在洛杉磯街頭牽著她的手走路的樣子。
他看著那些照片，一張一張翻過去。
最後一張，是她今天發來的自拍。
照片裡，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頭髮隨意披著，對著鏡頭笑。背景是酒店的房間，窗外的洛杉磯夜色模糊成一片光暈。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瘦咗，心痛。】
發完，他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大洋彼岸，她應該還在睡。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醒來，她會看到這條訊息。
然後她會回他一句什麼。
可能是“哪有”，可能是“你才瘦了”，可能是“心痛就來看我”。
不管是什麼，他都會笑。
——
第二天早上，沈明嫣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
果然有他的訊息。
【瘦咗，心痛。】
她看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她回：
【哪有，我天天吃很多。】
發完，她起床洗漱。
洗臉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看了半天。
好像……真的瘦了一點？
她想起這幾個月，每天拍戲十幾個小時，吃的都是快餐，確實沒怎麼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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