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出發還有兩天。
行李已經收拾好了，三個大箱子，整整齊齊地排在房間角落裡。該交代的工作也交代得差不多了，喬喬會提前一天飛過去打前站，小周留在國內處理雜事。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但沈明嫣的心裡，總像缺了一塊。
不是害怕，不是緊張，就是……有點空。
可能因為要走了吧。
離開熟悉的地方，離開熟悉的人，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待四個月。
雖然傅君珩說會去看她，雖然她說會飛回來，但……
還是有點不一樣。
——
下午，她正靠在沙發上看劇本，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爺爺。
沈明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接起來。
“爺爺。”
爺爺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還是那樣慢悠悠的，帶著老人家特有的慈祥。
“嫣嫣啊，忙不忙？”
沈明嫣說：“不忙，在休息呢。”
爺爺問：“東西都收拾好了？”
沈明嫣說：“收拾好了。”
爺爺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爺爺給你打個電話，有幾句話想說。”
沈明嫣聽著，心裡忽然有點緊張。
爺爺平時話不多，更不會特意打電話來說“有幾句話想說”。他這麼說，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爺爺，您說。”她放輕了聲音。
爺爺那邊傳來一陣窸窣聲，像是在挪椅子。
然後他說：
“嫣嫣，你這次去那麼遠的地方，爺爺沒什麼好送的，就送你幾句話。”
沈明嫣安靜地聽著。
爺爺繼續說：“爺爺年輕的時候，也出過國。那時候比現在難多了，飛機要飛幾十個小時，一封信要寄一個月。你太奶奶送我走的時候，站在門口，一句話都沒說。”
沈明嫣聽著，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從未見過的太奶奶的樣子。
爺爺說：“我就問她，媽，你怎麼不說話？她說，有什麼好說的？有本事的人，走多遠都記得回家的路。”
沈明嫣的心跳漏了一拍。
爺爺頓了頓，繼續說：“這句話，我記了一輩子。後來在國外，遇到什麼難事，我就想起這句話。有本事的人，走多遠都記得回家的路。”
沈明嫣的眼眶有點熱。
爺爺的聲音還是那樣慢悠悠的，但每個字都像是刻在她心上。
“嫣嫣，你是個有本事的孩子。從小就有主意，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爺爺看著你長大，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心裡頭，從來沒有擔心過。”
沈明嫣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爺爺繼續說：“這次去那麼遠，爺爺也不擔心。因為我知道，你走多遠，都記得回家的路。”
沈明嫣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爺爺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哭啦？”
沈明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
“沒有。”她說，聲音卻啞得不像話。
爺爺笑得更明顯了。
“哭就哭，有什麼好藏的。爺爺年輕的時候，出國前也哭過。不丟人。”
沈明嫣聽著，又想哭又想笑。
她擦了擦眼淚，說：
“爺爺，我知道了。”
爺爺說：“知道就好。去了那邊，好好演，別給咱們沈家丟臉。”
沈明嫣點頭，雖然知道爺爺看不見。
“嗯。”
爺爺頓了頓，又說：
“要是累了，就回來。家裡永遠給你留著門。”
沈明嫣的眼淚又湧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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