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去好萊塢之後,沈明嫣的心反而更亂了。
不是後悔,是那種“真的要走了”的實感一點點湧上來。
四個月。
一百二十多天。
要在那麼遠的地方,待那麼久。
雖然傅君珩說會來看她,雖然她說會飛回來,但……
還是有點怕。
不是怕他變心,不是怕感情出問題。
就是怕。
怕距離,怕時間,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未知。
——
這天收工早,沈明嫣回到酒店,洗完澡出來,坐在窗邊發獃。
窗外的橫店夜色和往常一樣,遠處的攝影棚還亮著燈,偶爾有車從街上駛過,帶起一陣短暫的喧嘩。
她看著那些熟悉的街景,想起再過不久就要離開,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手機拿起來,又放下。
再拿起來,再放下。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撥了一個號碼。
不是傅君珩。
是傅母。
——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嫣嫣?”傅母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一點點驚喜,“怎麼這時候打電話來?”
沈明嫣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心裡忽然安定了一些。
“媽,”她開口,“您方便說話嗎?”
傅母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挪地方。
“方便方便,我在客廳呢,就我一個人。怎麼了?”
沈明嫣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說:“媽,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傅母聽著她的語氣,聲音溫柔下來。
“你說,媽聽著。”
沈明嫣把好萊塢的事說了。
說安德森導演的邀請,說要在洛杉磯拍四個月,說她已經決定去了。
最後她說:“媽,我有點擔心。”
傅母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傻孩子,”她說,“擔心什麼?”
沈明嫣說:“擔心……這麼遠,這麼久,感情會不會變?”
傅母的笑聲更明顯了。
“嫣嫣啊,”她說,“你聽媽說個事。”
沈明嫣安靜下來。
傅母開始講。
“當年我跟你爸剛結婚的時候,他在英國讀書,我在港城工作。那時候沒有現在這麼方便,飛機要飛十幾個小時,電話也貴,打一次要算著時間。”
沈明嫣聽著,沒說話。
傅母繼續說:“他在那邊待了三年。三年裡,我們見麵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沈明嫣愣住了。
三年?
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傅母說:“那時候也有人勸我,說這麼遠,感情遲早要淡。你爸那麼優秀,一個人在那邊,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她頓了頓。
“但我從來不信這些。”
沈明嫣問:“為什麼?”
傅母說:“因為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也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距離能改變的,是那些本來就不牢固的東西。真正牢固的,多遠都變不了。”
沈明嫣聽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鬆動。
傅母繼續說:“後來他回來了,我們一直到現在。幾十年了,感情沒變過。”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笑意。
“嫣嫣,感情好不好,唔在距離,在心。”
(感情好不好,不在距離,在心。)
沈明嫣聽著那句粵語,雖然不全懂,但意思聽明白了。
不在距離,在心。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說:“媽,我明白了。”
傅母笑了。
“明白就好。君珩那孩子,我生的我瞭解。他對你是真心的,多遠都不會變。你對他呢?”
沈明嫣毫不猶豫地說:“我也是真心的。”
傅母說:“那就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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