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安靜。
陽光從雕花窗欞裡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窗外那棵老石榴樹已經掛滿了果子,紅彤彤的,看著就喜慶。吳嬸在廚房裡忙碌,傳來鍋碗瓢盆的輕響。二姐沈明瑤早就去故宮上班了,大哥沈明謙也去了學校,父親有課,母親去戲劇學院開會。
整個老宅,就剩下爺爺和沈明嫣。
還有滿院子的書香。
沈明嫣端著一杯茶,走進爺爺的書房。
書房在正房的東側,是整個老宅裡採光最好的地方。靠牆是一整排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塞滿了各種線裝書和精裝本。書架上還擺著幾件瓷器,都是有些年頭的老東西。窗邊放著一張巨大的書案,上麵鋪著宣紙,擺著筆墨紙硯。案頭有一盆菖蒲,養了十幾年了,綠油油的,很是精神。
爺爺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本《論語》,正看得入神。
沈明嫣把茶放在他手邊,在他對麵坐下。
爺爺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看著她。
“今天不出去?”
沈明嫣搖頭:“不出去,陪您。”
爺爺笑了,端起茶喝了一口。
“說吧,”他說,“有什麼事?”
沈明嫣眨眨眼:“沒事就不能陪您?”
爺爺看著她,目光裡帶著瞭然。
“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說,“有沒有事,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沈明嫣被戳穿,也不尷尬,反而笑了。
“爺爺,”她說,“我跟您講講傅君珩的事吧。”
爺爺點點頭,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沈明嫣開始講。
從申城晚宴的初見講起,講杭城雨巷的偶遇,講那對從巴黎寄去的袖釦,講傅氏年會上的頒獎,講機場的“巧合”,講中環那家開了三十年的茶餐廳。
講他帶她去太平山看夜景,講他送她的那座園林,講他辦公室裡那張被裱起來的卡片。
講他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讓她心動。
講他做事不張揚,但每一件都讓她感動。
爺爺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句,大部分時候隻是安靜地聽。
沈明嫣講了一個多小時,從相識講到相知,從相知講到相戀。
講完了,她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看著爺爺。
“爺爺,您覺得他怎麼樣?”
爺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嫣嫣啊,”他說,“你講他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發光。”
沈明嫣愣了一下。
爺爺繼續說:“我養了你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你這樣。”
沈明嫣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問:
“那您是認可他了?”
爺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
“你看看這個。”
沈明嫣接過,開啟。
是一份列印的資料,標題寫著——“傅氏集團及傅君珩個人情況簡述”。
她愣住了。
“爺爺,您……”
爺爺慢悠悠地說:“我打聽過了。”
沈明嫣看著那份資料,心裡又驚訝又感動。
爺爺都八十了,還為她的事去打聽。
她翻開資料,一頁頁看下去。
傅氏集團的發家史,傅老爺子傅鴻年的為人,傅君珩父親傅承澤的履歷,傅母梁舒韻的家世背景——全都有。
還有傅君珩個人的情況。
劍橋畢業,二十三歲接手家族業務,五年時間把傅氏市值翻了一番。零緋聞,無不良嗜好,在港城商圈口碑很好。
資料最後還有一頁,是幾個人對傅君珩的評價。有商界的,有學術界的,還有幾個港城的老朋友。
評價都差不多——正派,穩重,做事有底線,是個好後生。
沈明嫣看完,抬起頭,看著爺爺。
爺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傅家是正經人家,”他說,“幾代人都沒出過什麼亂子。他爺爺傅鴻年,我見過幾次,是個有原則的人。家風正的,孩子錯不了。”
沈明嫣聽著,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她雖然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爺爺的看法,她是在乎的。
爺爺繼續說:“那孩子口碑很好,做事穩當,不張揚。在港城那個圈子裡,能幹乾淨凈走到今天,不容易。”
沈明嫣點頭。
爺爺看著她,目光慈祥。
“嫣嫣啊,你喜歡他嗎?”
沈明嫣認真點頭。
“喜歡。”
爺爺笑了。
“那就好。”
他頓了頓,又說:
“什麼時候帶回來我看看?”
沈明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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