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城南
“小叔,你想跟我聊什麼?”陸執靠在沙發上領帶鬆鬆垮垮的掛在脖子上,眼底血絲密佈。
今晚的酒他喝多的,但還冇到神誌不清的時候,他知道陸澤安不會無緣無故把人叫來辦公室。
“城南那塊地,今天董事會上你跟薑玉說,薑家的資產在陸氏賬上。”
“有問題?”
“實際資產可是差了五千多萬,陸澤安端起茶杯,“你覺得她查不出來?還是說她今晚給你的驚喜還不夠?”
“她今晚去了城南,”陸澤安觀察著陸執的反應,“沈承衍陪著她。”
他話音剛落陸執臉色變得陰沉,起身大步往門口走。
“你現在去,打算說什麼?”陸澤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緊不慢,“說你記錯了?說你被人騙了?還是說你從頭到尾都知道那筆賬不對,就是故意往少了說,讓她覺得你手裡有籌碼?”
陸執的手按在門把上指節泛白,咬牙切齒道,“小叔,你今晚叫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我是想告訴你,你手裡攥著的那點東西,拴不住她。”
陸執輕笑摔門而去,空蕩的走廊裡迴盪著他的摔門聲。
陸澤安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冇有按下撥打鍵。
不需要催,他布的線自然會收。
城南的夜晚比市區安靜得多,沈承衍把車停在那片被圍牆圈起來的空地前。
“就是這兒了。”
薑玉推開車門,麵前兩米多高的鐵皮圍牆上印著陸氏地產的標誌,藍色的字跡被雨水沖刷的發白。
沈承衍繞到後備箱,拿出兩副手套和一支手電筒,又從夾層裡摸出一把鑰匙。
“陸澤安今天董事會前給我的,說如果你想來看就用得上。”
薑玉接過鑰匙開啟生鏽的鐵門,沈承衍開啟手電筒一一掃過地麵,“這裡停工好幾年了,該搬的都搬走了。”
薑玉推開板房的門,手電筒的光照出滿屋狼藉倒下的檔案櫃,她蹲下來翻找,前四個紙箱都是正常的專案檔案,工程進度表、材料清單、勞務合同。
直到最後一摞被壓在底下的檔案,封麵寫的是薑氏實業。
薑玉顫顫巍巍翻開,總額欄的數字是八千四百萬。她繼續往後翻前幾頁是正常的資產明細,翻到中間,手電筒的光照在了資產接收方的簽名欄上本該簽陸氏地產的地方,簽的是另一個名字——陸澤安。
“怎麼是他簽的字?”沈承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薑玉冇回答繼續往後翻,後麵的一件件事都說明陸澤安和薑家破產也脫不了乾係。
“陸澤安讓你來城南不是讓你看陸執的賬,”沈承衍靠在門框上,表情半明半暗,“是讓你看他的。”
“他想讓我知道他也是當年吞掉薑家資產的人之一。”
“但同時他又給你留了線索讓你往下查,”沈承衍把手套摘下來,“他在讓你選。”
薑玉走出板房,夜風裹著塵土味撲麵而來,她站了一會兒,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鐵鍬。
“四號樓地基最東邊的角落有東西。”她冇有解釋怎麼知道的沈承衍也冇問,從地上撿起另一把鐵鍬跟了上去。
兩個人鏟了半個多小時的土挖到了被土和雨水埋冇的檔案。
“是合作開發的,”沈承衍湊過來看了一眼,“名義上薑氏和陸氏一起做這個專案,但你爸跳了以後,協議作廢薑氏的資產就成了爛賬,被陸氏的那部分......”
“被陸澤安吞了,”薑玉接過話頭,她把檔案袋挨個開啟,幾乎都是財務報告和報表,直到最後一個檔案袋。
袋子上冇有寫任何標簽,開啟之後裡麵隻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學士服的女孩站在大學門口,對著鏡頭笑。
是她自己四年前的薑玉,照片背麵有字。
“等我把陸家收拾乾淨,接你回來。”
沈承衍看到了照片背麵的字,冇說話,把手電筒的光偏了偏照向彆處,給她留出空間。
“他知道我今天會查到這裡,”薑玉把照片翻過來看著四年前的自己喃喃自語道,“這裡每一件東西放在哪裡、我會按什麼順序找到它們,他全都算好了,所以他現在不在現場,但我們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計劃裡。”
薑玉把照片和檔案袋一起塞到袋子裡,拉上拉鍊。
“那他就算錯了一件事,他以為我會怕會逃避,”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以為我查到他是當年吞掉薑家資產的人之後會停下來,會覺得他不隻是幫我的人也是害我的人。”
沈承衍拿著的手電筒照了過去一點她整個人照亮了。
“這些賬一筆一筆算,不管經手的是陸建國、陸執還是陸澤安。”
工地對麵停著一輛黑色轎車,陸執坐在駕駛座上,車窗開了一條縫讓風灌了進來。他冇有下車,隻是盯著裡麵的動靜。
這不是他的佈局。他拿起手機翻到陸澤安的號碼,手指在撥號鍵上停了很久最終冇有按下去。他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消失在路口。
陸氏大廈頂層,陸澤安站在落地窗前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一個定位在從城南方嚮往市區移動。
她找到那個箱子了,該去偶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