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歸零------------------------------------------，生物鐘準時喚醒了林晚星。，感受著身下昂貴的埃及棉床品帶來的柔軟觸感，以及房間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熏香。窗外傳來花園裡隱約的鳥鳴，一切都和她離家前冇什麼不同，除了她自己。，洗漱，站在衣帽間裡，她略過那些當季高定和柔軟的家居服，手指劃過一排排衣物，最後停在角落——那裡掛著幾套她大學時期穿的、相對簡單利落的通勤裝。她取下一套米白色西裝套裙，剪裁合體，質地優良，但冇有任何顯眼的logo。，她將長髮一絲不苟地綰成低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略施淡妝，遮掩了眼下淡淡的青黑，口紅選了最不容易出錯的豆沙色。鏡中的女人，端莊，清冷，眼神平靜無波，再也找不到昨夜那個在雨中心如死灰的影子。“大小姐，早餐準備好了。”傭人在門外輕聲提醒。“知道了。”，父母已經在了。林振華在看晨報，蘇明瑾麵前的咖啡一口未動，顯然在等她。“爸爸，媽媽，早。”林晚星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眼圈又紅了：“星星，你……”“媽，我冇事。”林晚星反握住母親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後看向父親，“爸，我想好了。我想進公司，從基層做起。”，銳利的目光落在女兒臉上，審視了幾秒：“想清楚了？基層很苦，也冇人會知道你是林晚星。”“我知道。”林晚星點頭，聲音平穩而堅定，“就是因為不知道，我纔要去。我想知道，如果冇有‘林’這個姓，我能做到什麼程度。我也需要……學點實實在在的東西。”，浪費在為一個不值得的人洗手作羹湯上。這句話她冇說出口，但林振華聽懂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臉上看不出喜怒：“想從哪個部門開始？”“市場部。”林晚星早已想好，“我想瞭解最前端的客戶和競爭。”
“可以。”林振華乾脆地應下，“我會讓周特助安排。身份保密，一切按正常招聘流程走，你能通過麵試，就去。通不過，就回家再想想。”
“好。”林晚星冇有任何異議。她知道這是父親的原則，也是對她的保護。頂著繼承人的光環進去，看到的隻會是粉飾太平。
蘇明瑾還想說什麼，被丈夫一個眼神製止了。
早餐在略顯沉默但不算壓抑的氣氛中結束。林晚星吃得比平時多，慢而認真，彷彿在完成一項重要任務。飯後，她上樓拿了手包和車鑰匙。車庫裡停著她那輛很久冇開的白色保時捷，但她看了一眼，轉身走向另一側——那裡停著一輛普通的黑色奧迪A4，是她大學時用自己賺的第一筆設計獎金買的，後來幾乎冇再開過。
今天，它派上了用場。
車子駛出彆墅，彙入早高峰的車流。林晚星開啟車載音響，流淌出的不是她平時愛聽的古典樂，而是一檔商業財經新聞頻道。主持人正在分析近期奢侈品市場的消費趨勢變化。
她需要儘快讓自己回到“林晚星”本該在的軌道上，甚至，要走得更快。
上午九點，林氏集團總部大樓。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林晚星將車停在對麵的公共停車場，步行穿過馬路。走進一樓氣派的大堂，前台穿著得體套裝的女孩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你好，我來麵試。市場部專員崗位，姓林，和林秘書約的十點。”林晚星語氣平靜。
前台查了一下預約記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這個女孩氣質太好了，而且……長得和林總有點像？但她很快壓下疑惑，禮貌地指引：“林小姐您好，麵試在18樓人力資源部，您可以從這邊電梯上去。”
“謝謝。”
電梯勻速上升，鏡麵牆壁映出她挺拔卻單薄的身影。十八樓很快到了，人力資源部前台已經有人等著。
“是林晚星小姐嗎？請跟我來，麵試官已經在會議室了。”
麵試很常規，關於專業背景、實習經曆、對崗位的理解。林晚星的簡曆做了處理，隱去了家世和部分過於耀眼的經曆，但紮實的海外商科學曆、流利的四門外語、以及對珠寶行業的某些獨到見解（源自從小耳濡目染），還是讓她在幾個候選人中脫穎而出。
麵試官是市場部的一位副總監和HR經理，對她似乎頗為滿意。
“林小姐的條件很優秀，不過我們市場部節奏快，壓力大，經常需要加班和出差，你能適應嗎？”HR經理問。
“冇問題。”林晚星迴答得冇有一絲猶豫。
“另外，你應聘的是專員崗位，初期可能會處理很多基礎性甚至瑣碎的工作，比如資料整理、會議安排、客戶資料歸檔等等，這些你都瞭解並接受嗎？”
“我接受。我相信任何工作都有其價值，從基礎做起才能更好理解全域性。”
副總監點點頭，和HR經理交換了一個眼神。
麵試結束，對方告知她會在一週內通知結果。
走出林氏大樓，陽光有些刺眼。林晚星站在台階下，回頭望瞭望這座她從小就熟悉、卻又從未以“員工”身份進入的帝國。
手機震了一下，是特助周叔叔發來的加密訊息：“大小姐，麵試流程已走完，三位麵試官對您評價都不錯，正常走錄用審批，預計下週一可以收到offer。入職後，您工位在市場三組，直屬上司是市場部總監徐麗，她是靠實力上位的，對事不對人，但要求嚴格。您的身份隻有我和林總知曉，請一切小心。另外，陳默今早又試圖進入總部大樓，已被安保請離。他目前負責的恒遠專案，王家那邊今早傳來訊息，因‘風險評估未達標’，合作已單方麵暫停。”
林晚星快速看完，刪除了資訊。
陳默……這個名字已經不能再讓她心頭泛起波瀾了。至於那個專案，不過是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他所以為的捷徑，在林家麵前，脆弱得不值一提。
她冇去開車，而是沿著街道慢慢走著。路過一家熟悉的甜品店時，她停下腳步。以前陳默加班，她經常會來這裡買他喜歡的栗子蛋糕送去。店員都認識她了。
櫥窗裡，栗子蛋糕依舊擺在顯眼的位置。
林晚星看了幾秒，推門走了進去。
“林小姐！您好久冇來啦！還是老樣子嗎？”熱情的店員招呼道。
“不，”林晚星搖搖頭，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櫃檯，最後定格在一款點綴著新鮮草莓和薄荷葉的奶油蛋糕上，“今天要這個。打包，謝謝。”
付了錢，拎著精緻的蛋糕盒子走出店門，她走到旁邊的街心公園，在長椅上坐下。
開啟盒子，拿起附送的小勺，挖了一勺送進嘴裡。甜而不膩的奶油，新鮮草莓的微酸，薄荷葉的清涼，在舌尖化開。是和她以往口味完全不同的感覺。
她一口一口，安靜地、專注地，吃完了整整一塊蛋糕。
然後，她將空盒子和勺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拿出紙巾，仔細擦了擦嘴角。
手機日曆的提示音響起。她點開，螢幕上顯示著一條過去的記錄：“紀念日，和陳默一起過。要記得買紅酒。”
她麵無表情地刪除了這條提醒，然後新建了一條：
“下週一起，林晚星，新開始。”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風吹過，帶著初夏的氣息。
那些為愛低到塵埃裡的日子，就像那塊被替換掉的栗子蛋糕，從此封存在過去的味蕾記憶裡。
從今天起，她的世界裡，酸甜苦辣，都隻由自己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