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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修不再言語,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推過桌麵。
“看看這個。看完,你就明白了。”
檔案袋靜靜躺在桌麵上。
孟晏洲盯著它,伸出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檔案袋裡的證據,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孟晏洲心上。
一週前的綁架竟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意的綁架!
許晚晚,他娶進門的女人,買兇,想徹底毀掉溫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車開回來的,手指僵硬地握著方向盤,眼前卻反覆閃過溫寧那晚反覆撥打的電話,和他自己當時.....
檔案袋就在副駕座上,薄薄的,卻壓得他喘不過氣。
推開彆墅的門,死寂的空氣裡,首先鑽入耳朵的,是許晚晚的聲音。
不是對他說話時那種刻意放柔的調子。
而是尖利、刻薄,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從二樓虛掩的房門裡傳出來。
“一週前在舊工廠那種地方都能失手!一群拿錢不辦事的廢物!”
“你說孟晏洲?嗬,他纔是最有病的那個,心裡明明裝著那小賤人,偏要擺出一副厭煩她的樣子跟我結婚,虛偽透了!”
”要不是為了他的錢,為了‘孟太太’這個名分,誰樂意整天看他臉色,哄著他?”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孟晏洲的耳膜。
他站在玄關,冰冷的光打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血液似乎在瞬間凍住,又在下一秒轟然逆流,衝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發麻,太陽穴突突地跳。
“啪。”
檔案袋從他脫力的指間滑落,掉在地麵上,不重,卻像驚雷炸響在他自己心裡。
樓上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秒後,房門被猛地拉開。許晚晚在看見樓下孟晏洲的瞬間,瞳孔驟然緊縮,閃過一絲清晰的慌亂。
但她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立刻揚起笑臉,匆匆下樓。
“晏洲?你回來了怎麼也不出聲?站在這裡發什麼呆呀?呀,你臉色好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她說著,很自然地伸手,想去碰他的額頭,試探溫度,也試圖用親昵打破這可怕的沉寂。
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麵板的前一瞬。
“彆碰我。”
孟晏洲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高,甚至有些沙啞,但裡麵的寒意卻瞬間將她釘在原地。
那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進退不得。
“工廠。綁架。一週前。”孟晏洲一字一句,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許晚晚心上。
他彎腰,撿起那個檔案袋,從裡麵抽出最上麵的幾張紙,冇有摔在她臉上,隻是遞到她眼前,
“許晚晚,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許晚晚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不,晏洲,你聽我解釋,這是誤會,是有人陷害我!是溫寧,對,一定是她故意...”
“誤會?”孟晏洲打斷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隻讓人毛骨悚然,“那你剛纔在樓上,對著電話說的那些話,也是誤會?為了我的錢?忍我的脾氣?”
他每問一句,就逼近一分,許晚晚被他的氣勢壓得連連後退,差點絆倒在樓梯上。
“不是的!晏洲,我愛你啊!我是因為太愛你了,我害怕失去你,纔會一時糊塗!都是溫寧,是她一直纏著你,她活該!我纔是最適合你的,我纔是孟太太!”許晚晚的偽裝終於徹底崩潰,聲音變得尖利。
孟晏洲猛地揮開她的手,他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孟太太?“你也配?”
“從現在起,領證取消,你,和你碰過的所有東西,立刻從我的地方消失。我看著噁心。”
他不再看她崩潰的表情和哭訴,轉身,背影決絕。
“至於你做的這些事,”他腳步頓了頓,聲音冰冷地傳來,“法律會告訴你代價。律師和警察,很快就到。”
說完,他再冇有任何停留。
他不敢想象許晚晚到底做了多少傷害溫寧的事情,恐怕就連溫寧在婚禮穿上婚紗,也是她的手筆。
他真蠢,竟然傻傻的相信許晚晚的話,冤枉了溫寧,甚至朝著溫寧說了這麼過分的話。
想到這裡,孟晏洲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喂,幫我查一下最近的航班,我要去F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