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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青城山回來後,昭月表麵上同往日無異,心頭間卻似蒙了一層薄薄的灰,沉鬱漸濃,不經意間就會流露出。旁人看不出,但是很難瞞過親近的人。
週五的晚上,哥哥顧初寒帶著一盅冰鎮椰蓉燕窩敲響了她的房間門。
等她滿口甜,睨著她直白問道,
“怎麼了?椰蓉燕窩都冇辦法哄你笑了。”
昭月的手頓住,抬眸對上哥哥略帶探究的視線,繃了幾天的情緒儘數崩盤。
“我討厭陳孝賢,我冇有這樣的朋友。”
直白幼稚,像個年幼的孩子。
說話時,她擱下燕窩盅,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塊龍形玉石,拎著懟到顧初寒麵前,吊墜似沾染了她的怒氣,不安的晃動著。
顧清寒的目光停在了玉石旁的圓形鎖片上。
陳
隱約明白了,“陳孝賢給你的?”
麵對哥哥,昭月把自己所有的心情都攤開來,憤怒叫囂,
“彆讓我再看到他,見到我就把這墜子懟他臉上。以後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絕對不會再管他。”
“他為什麼要這樣?怕我纏著他?港城陳家是什麼了不起的家族?”
“啊,我以前眼神真的有問題。”
小臉染上了豔麗緋紅,看樣子被氣得不輕。
音量也越來越大,炸得顧初寒耳朵疼。他輕笑,伸手拽住了玉石吊墜。
“給我看看。”
昭月應聲鬆開手,龍形玉石落入顧初寒手心。他低下頭,拇指指腹貼著石麵輕輕摩挲,眸色漸冷。
港城陳家,橙天實業
確實了不起,但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呢?他隻在意昭月過得好不好,她不喜的就是他的憎惡。
誰都一樣。
“豆娃,你怎麼了?”胡亂的發泄了一通,昭月的心情平複了些,從而察覺到了顧初寒的冷滯。喚著他的乳名,懵懵問道。“為什麼生氣?”
顧初寒的注意力從玉石上撤走,緩緩抬頭,“豆娃?沈昭月,你是不是想死?”
顧初寒不笑時,氣息清寒,壓迫力極強。
但昭月一點都不怕,她搶回了吊墜,聲音中帶著些有恃無恐的驕縱,
“不過是叫了聲豆娃,怎麼就跟生和死扯上關係了呢?我就喊,等哪天冇有人糖豆糖豆豆的叫我了,我才停。”
顧初寒:“。。。。。。”那她這輩子可能都等不到了。全國人民都知道她叫糖豆,也更愛叫她糖豆。
城市的另一端,昭和清酒。
走廊儘頭的包間裡,最近風頭正勁的影花艾辰正和小姐妹蔣心蕊吃晚餐。幾杯清酒下肚,兩人的臉上都染了惑人豔色。
好友在旁,又在密閉的空間內,很多平日不好說不會說的話全都放到檯麵上。
各種都有。不經意間,聊到了d家晚宴上的事兒。蔣心蕊最近在圈子裡也聽到了不少議論揣測,難掩好奇逮著艾辰問,
“我聽辛藍那群人說,沈昭月去了《depth》的晚宴,結果開場後冇見著人,連名牌都給撤了。”
艾辰當時在,“是,也是奇了。高定和古董珠寶都出動了,結果。。。。什麼情況啊,有料冇?”
蔣心蕊:“必須有啊。”
艾辰來勁兒了,黑眸裡亮起興味。她冇說話,但蔣心蕊分明在她臉上看到一排字,
【說來聽聽,gkd。】
會心一笑,對她說:“聽說是和《depth》新老闆陳孝賢不對付,大小姐脾氣上頭直接走人了。結果遇到個更狠的,直接把名牌都給撤了。”
艾辰一臉訝異:“真的假的?”
蔣心蕊輕笑,“誰知道呢?當個笑話聽聽行了,跟咱又沒關係。”
話雖點到為止,語氣卻難掩愉悅。
“是。”艾辰順著她的話應了句,之後把話題帶到了陳孝賢身上。這個名字,她最近不止一次聽到了。“這兩天我加的兩個名媛群裡都在說陳孝賢,港圈真正的太子爺。那天我也看著了,帥到冇邊兒。”
“正常,一方頂級豪門的少奶奶的頭銜,衝擊力堪比核。武器。那些個小明星和拚單名媛都目不轉睛盯著呢,哪怕隻是一夜,都夠她們幾輩子了。”話到這裡,蔣心蕊眼中亮起了一絲異彩,“彆說她們了,就我,也挺想的。”
“哈哈,你還挺坦誠。”
“那必須的呀。這年頭,含蓄已經不吃香了。特彆是陳孝賢這種白金級彆的公子哥。”
“也是,香得很。”
翌日淩晨,整個城都陷入了沉睡。
匿名論壇“碧海星辰”卻仍舊熱鬨。一個骨灰級使用者釋出了一則爆料,稱某頂尖時裝雜誌的週年晚宴中有女星停留不到半小時無故離場,惹惱了主辦方的幕後大佬。她前腳走,後腳名牌就給撤了。
故事講得繪聲繪色,重要資訊全部用毫無聯絡的英文字母替代。
例如女星a,幕後大佬b,頂尖雜誌c。。。
但是這種薄碼怎麼擋得住千萬吃瓜群眾?不到十分鐘,碧海星辰就開出了新帖,帶錘解碼女星a是當紅不讓的影花沈昭月,幕後老闆b是橙天太子爺陳孝賢。。。
獵奇心在這一刻被最大限度的挑起,許多在第一輪時潛水吃瓜的網友被炸出。
樓層蓋得飛快,有護有酸,
【又強行拖我豆總出場?她跟她爹一個路子,就差冇挖個洞埋起來了,這樣都還不放過她?】
【可能又要宣什麼高逼格代言了,微笑臉jpg。】
【冇錯,黑子就是豆家報喜鳥。望周知。】
【看看呢?如果真的,看某甜心以後再怎麼操人見人愛人設。】
【沈紀這種級數的豪門在橙天實業麵前不夠看?】
【樓上的j,收著點兒,我怕某國民甜心受不了這打擊,躲在家裡哭。】
【這有什麼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道理幾歲娃兒都懂。】
【臥槽,就這麼會兒鬨版了,我們豆碧海星辰頂流實錘了。】
【不愧是老顧的閨女。】
【糖豆女俠傲嬌哼哼:有本事兒正麵杠,暗地裡瞎bb冇有武德。】
鬨大了,有營銷號將幾個帖子截圖打包搬到了各大新媒體平台。
伴著暮色退去,熱度火速升級。
等昭月知道時,她的名字已經高掛熱搜第一。但她並不是太在意這個,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一個名字緊緊的拽住,
“添哥,你剛說我和誰不合?”
星影傳媒公關部二號人物吳添,容貌俊雅卻留了個板寸頭,左耳上鑽石熠熠生輝。
精緻,痞帥。
昭月的反應是他冇想到的,不禁有些好奇,
“陳孝賢,怎麼了?”
確定了自己冇聽錯,昭月沉默了半晌,之後一字一頓的問道,
“港城橙天實業的陳孝賢?”
吳添都快被自家小公主給搞懵了,“不然呢?我說你到底認不認識,真招惹他了?”
然後他就看見昭月深邃的黑眸燃起火光,語氣卻冷得能夠點水成冰。
“認識。”
“熱搜不用管,就不和了怎麼了?我倒要看看那狗東西能夠把我怎麼樣。”
“。。。。。”入職星影傳媒已經七年多了,吳添就冇見過昭月這般失控的模樣,像極了炸毛的兔子。“這不好。。。。”
“”字都冇來得及說出口,昭月又是一陣吼,
“有什麼不好的。全世界都怕他,我都不會怕他。”
“就這麼決定。我急著出門,先走了。”
“添哥,回見。”
說完,氣呼呼衝出了餐廳。
吳添:“。。。。。?”這麼反常,他是不是該和□□報備報備?這都加沸了,還能真不理嗎?這個圈子就是個看碟下菜的地兒,同陳孝賢不和,無論是對昭月還是星影傳媒都是百害無一利。
昭月冇有離開公司,她一個人躲到了無人的天台。
席地而坐,細緻翻看了熱搜。
他。。。。竟然來到了鷺城,還曾離她很近。
可都這樣了,他都冇有找她。
師父那晚對她說的話又一次不請自來,
“那封信被撕裂,成了一片片細碎的廢紙。”
“他一直知道你在哪兒,真想你知道他的狀況,以他的能力能想出千萬種方法,但這麼久了。。。。。”
他一句平安都冇有親口稍給你。
是呢,他根本就不在意,說不定早就忘記你的存在。
你還在期待什麼呢,沈昭月?
脆弱在這一刻擊中了昭月,鼻酸眼熱。
默坐了許久,才把手機塞進袋子裡,下樓出了公司。
是夜,昭月去到了爸爸的書房,把吊墜貼在桌麵,輕緩地推到他的麵前。
時隔四年,顧明綽對這塊玉石仍然印象深刻。
隻因楊宗海曾對他說,這是陳孝賢的護身玉石。
每個陳家子弟出生就有的,意義深重。
也正因為如此,在楊宗海提出代為儲存時他同意了。
那時候昭月還小,她和陳孝賢又無深交,實在不適合收這麼重的禮。
“怎麼還不睡?”燈光落在顧明綽的臉上,映出了幾分笑。經漫長的時間磨礪,帥氣依舊氣韻漸沉,如濃墨重彩勾勒而出。
對於昭月而言,父親的存在就是能量與底氣。
從小到大,隻要是她想要的,哪怕隻是隨口一說,他都似對待一個成年人一般給予她尊重和無限包容。
時間久了,她習慣了有事同父親分享,從不怕他看低訓斥。
“心裡有點事兒,睡不著。”昭月輕聲回道,目光落在父親的眉目之間,纖長的手指一直在點玉石麵。
顧明綽垂眸瞥向散發著柔光的玉石,停了停,望向昭月。
一副什麼都不記得了的模樣,“什麼事兒,要和爸爸說說嗎?”
昭月軟軟的嗯了聲,下一秒,直奔主題,
“爸爸,我想請您幫個忙。”
“說說看。”
“這玉石是陳孝賢的,他最近在鷺城,您能幫我把這個交還給他嗎?”
師父說得對,他可能並不是那麼在意她這個朋友,甚至從未當她是朋友。從頭到尾,她都像個小醜,誇張滑稽地唱著獨角戲。以前她看不穿,莽撞胡來。但現在她明白了也長大了,無謂再給他人和自己添堵。
一切,從她開始,也應由她終結。
“這麼重的禮,我受不起。”【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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