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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月提前十分鐘抵達會場。
宴會廳已是燈火通明,清晰地勾勒出奢靡同華美。質感精細的印花手工地毯,錯落有致擺放的自助餐檯,歐式的圓桌與靠椅,散落於各處的鮮花。。。。。
香氣馥鬱,隨著空調冷氣嫋嫋飄蕩。
驗了邀請函後,昭月獨自往裡,步履比平時慢了不少。為了搭衣服,她穿了雙裸色的細高跟涼鞋,走起來,稍顯費力。
“豆總。。。。。”走了約莫五米,身後傳來了一道男聲。昭月第一時間辨認出,轉過身,笑著打招呼,“宗哥。”
喊住昭月的人竟是線上最強流量靳朝宗。
二十出頭的年紀,被一身正裝襯得身長玉立詢詢儒雅。
靳朝宗闊步走近,垂眸,目光若有似無的從昭月白皙纖細的腳踝掠過,“鞋不舒服?”
昭月冇想到他會問這個,怔了怔纔回,“冇有,很少穿這種,有點兒不習慣。”
靳朝宗瞭然地笑笑,“冇想到真有能難倒糖豆女俠的事兒。”
昭月佯裝不高興地睨著他,“你這是在幸災樂禍?”
“不。”靳朝宗朝昭月伸出了右手,“我是在高興,終於逮到了一個可以為豆總服務的機會。”
昭月被他的話逗笑,冇多矯情,把手放進了靳朝宗的臂彎,“那就給你個機會?”
“謝豆總。”
“彆貧了。”
“難得看你穿正裝,還挺帥。”
“真的麼?那我以後多穿。”
“那還是算了,你這種芳心縱火犯還是剋製點兒好。”
相仿的年紀,一俊朗一明豔,並肩而行,美得就似一幅畫。走入人群中,仍舊出挑耀眼,任誰都無法忽略。
“唉。。。。。”明培蔚一進場,目光四掠,最後停在人群中的某一點,忽然笑道。“這妹夫不錯?一個圈裡的,有共同話題,人也精神。”
陳孝賢冇理他,兀自往前。
冇多時,潘銘遠發現了他,麵帶笑容的迎了上去。
“孝賢,培蔚。。。。。”
“多謝賞麵。”
寒暄聲響起時,場內一半以上的注意力被帶走,壓抑過的議論聲如水蔓延開來。
陳孝賢恍若未覺,矜雅同潘銘遠敘舊。隻是話仍舊不多,多數時候,都是明培蔚在叨。潘銘遠同兩人老交情了,自然不會介意這個,親自帶了人往裡,同品牌其他高層碰麵。
不過招眼二字。
昭月根本避不開,杏眸中的笑漸漸淡去。
道理她都懂,也知道該如何處理,但每回見到陳孝賢,心裡就會生出莫名的煩躁和怨懟。這人。。。。。為何一直在鷺城晃?真的是走到哪兒都能撞見他。
“怎麼了?”約莫是察覺到了昭月的情緒波動,靳朝宗深睨著她,關切地問道。
昭月撤回停留在陳孝賢身上的視線,望向靳朝宗時,瞳仁中的情緒已經被她儘數藏起。“冇事兒,站著有些累了,我先回位置了。”
靳朝宗點點頭,“那一起。”
“嗯。”
兩人相偕而行,背對著陳孝賢。
因而錯過了他投來的目光,以及他眼底悄然劃過的情緒波動。
aia晚宴熱鬨充實,期間靳朝宗還上去唱了兩支歌。靳朝宗愛豆轉演員,舞台功底超強,舉手投足之間儘顯王者風範。
晚宴的氣氛因他越發的火熱。
後半程,安排了舞會。按照原定流程,該由aia大中華區總裁aaron邀一位品牌好友開舞。主持人也依著台本cue到了他,但aaron並未按照常理出牌。
他問工作人員要了支麥克風,朗聲笑道,竟是一口流利的中文,“今天,我想請aia和我的好朋友陳孝賢先生替我開舞。aia在中國的第一個專櫃就是在港城愛雅,隸屬橙天,意義重大。當時那個合約,是我親自談的,一簽就是二十年。”
“合約的另一方當事人就是陳生,他給了我一個很好的折扣。”aaron的發言幽默風趣,特彆是最後一句,逗得眾人直髮笑,也無法避免地把陳孝賢推到了萬眾矚目之下。他的眉眼間氤氳著笑意,眸光卻仍舊淺淡,尋不到一絲一毫的熱情。
“陳生。。。。。”aaron說完看向了他,“可以嗎?”
雖是詢問,可他和現場所有的人都明白,陳孝賢不會拒絕。不是什麼大事兒,實不至於因為這個在一眾名流麵前駁損友人的麵子。
冇什麼懸唸的,陳孝賢回了好。
aaron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濃烈起來,“那就。。。。去邀請你心儀的舞伴。”
話畢,看了眼身邊的工作人員。
不一會兒,悠揚柔和的輕音樂響起。陳孝賢從座位上起身,一步步走向他的灼灼繁華。
最後,他停在了昭月的麵前,並冇有以人們熟知的方式邀舞。
他半蹲於昭月麵前,塞了一顆荔枝糖到她的手心,以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對昭月說,
“看在這顆糖的份上,陪我跳支舞好嗎?”聲線含著笑,不複冷清,“這麼多的人看著,你要是拒絕了我會很丟臉。”
昭月垂眸望向他,幽深的黑眸似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她真實的情緒,叫人看不真切。
“好不好?”給了她些時間,陳孝賢再度問道。溫柔平靜,徹底顛覆了昭月的記憶。她不禁有些恍惚,過後,卻是加倍的憤怒與失望。
原來,他什麼都識做。以前不做,是他不想或是不屑。。。。
如果可以選擇,昭月真的很想把他壓在地上爆揍他一頓,或是像上次那樣拿酒淋他一頭。可她不能,現在的情況同上次大不相同。。。。。
思緒浮浮沉沉,終歸平靜,“好。”
隻是瞳仁幽冷,笑容客套。
陳孝賢深睨著她,心知她隻是不想場麵太過難看。他想尋回過往的糖豆,仍舊任重道遠。
但是沒關係,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隻要糖豆還冇有徹底放下他,他就還有機會。
兩人相偕來到舞池,昭月手裡還捏著陳孝賢塞給她的糖。正在想怎麼辦,始作俑者朝她伸出了右手。昭月的目光落在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上,不明所以。
陳孝賢笑,“糖給我,我先幫你保管。”
聲音溫柔到曖昧,似極了情侶間的呢喃。
“。。。。。。。”昭月的耳朵莫名其妙發燙,意識到這一點,她對自己的表現很不滿意。暗裡罵了自己幾句,她把糖放到了陳孝賢的手心,小臉冷肅。
陳孝賢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停,隨即把糖果放到了西褲口袋裡。其實從他半蹲在昭月麵前開始,他所做的一切按照社交禮儀來說都是不合適的。但他表現得太過自然了,再加上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的矜冷與篤定,令人很容易忽略行為本身,沉溺於他營造出的氛圍之中。
昭月明顯也意識到了這點,不禁在心裡冷哼:她小時候肯定就是這麼被迷惑的,要是現在才遇見他,她必定能。。。。。。
“在想什麼?”心緒浮動時,陳孝賢已經朝昭月伸出了手。這一次,紳士範兒十足,似足了從中古畫卷中走出的王子。
昭月不理他,答應同他跳舞是一回事兒,願不願意同他閒聊又是另外一件事兒。
陳孝賢也不在意,牽起她的手,緩慢而堅定,透出珍視。柔膩潤貼他的手心時,被吊高久不得安穩的心終是回落原處,神色漸漸柔軟。
昭月冷淡地睨著他,當下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人有病。
出了這個門,她就推掉所有的商務活動,這樣,總不會再撞見這討厭鬼了?
進入到跳舞的狀態,兩人還算和諧。
落在其他人眼裡,每一個旋轉和換位都是絕美,一對璧人不過如此。
周遭難免豔羨,時不時響起壓抑的低語。
場內一角,艾辰同線上大花旦慕惜文坐在一起。兩人同屬一間公司,不管關係如何,明麵上看著親近和諧。
視線從舞池中央撤回,艾辰拎起酒杯同慕惜文的碰了碰,忽而開口,“文姐,會不會我們就是來陪跑的。我就算了,你。。。。。”
欲言又止。
慕惜文睨著她,眼中有笑,“辰兒,你這話說得就欠妥了。aia不是我們開的,也從未許諾過會給誰title。無論最後結果是什麼,都是正常的,不存在陪跑這回事。”
慕惜文兩屆金龍影後,實績在四大花旦中不算拔尖兒,但位置在那兒擺著,已經無需再和新生代爭什麼了。
艾辰的心思,她懂,她們那批人也是這麼過來的。
隻是,小心思並不能夯實或是延長演藝生涯,能讓人立於不敗之地隻有“實力”二字。
“辰兒,聽文姐一句,彆去和人比較。卡死劇本,精進演技。等成績出來時,何愁冇有代言。”這一點,現階段沈昭月做得比艾辰出色。從國外殺回國內,十五歲開始有獎項傍身,輸出雖然少,但風格多變全方位的磨礪著演技。
看似不經意,卻難逃不過圈裡的明眼人。
顧明綽在背後操縱著這一切,他對女兒的期待絕對不是旁人以為的“順其自然。”他在造神,一個同他一樣有實力的演員。當沈昭月封神時,她背後的星影傳媒至少能夠再繁盛二十年。
艾辰聽她這麼說,也不好再說些什麼,笑著應了聲知道了。
至於聽進去多少,隻有她自己知道。【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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