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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下午,管靈都是神思恍惚的。
她把事情搞砸了,她連賣都賣不成。
她該慶幸自己還有一個清白的明天,可是冇有錢,管靈不確定自己的人生是否就會在今夜戛然而止。
腦子亂糟糟的,中午破碎的片段裡,最深刻的都是那個年輕男人,他夾著煙,微微眯著眼,好看的臉上全是**裸的鄙夷與嫌棄。
五點四十五分,下課鈴準時打響,物理老師照常拖堂。
十三分鐘後,管靈才從教室出來,六點四十之前要進班,她大姑家離學校一千多米,她需要跑回去,快速給自己弄點東西吃,然後再跑回學校。
管靈早已經適應了這樣的日子,她像往常一樣向門口駐守的門衛出示“出入證”,校門口攤販和學生都烏泱泱一大群,管靈才跑了兩步,麵前就堵了一個人牆。
她看著眼前不應該再出現的人,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阿文穿著連帽衫,包裹的挺嚴實,他衝管靈努了努下巴示意管靈跟上他,而後閃身進了一條冷清的巷子。
管靈手攥著褲子,手心汗水在藍色校服褲上洇出了一團深色的痕跡。她極度害怕,抗拒,但還是跟了上去。
她做的不好,惹怒了他們的大哥,按照規矩肯定是要被“教訓”的。
一頓打而已,她還算是皮糙肉厚。
“對不起”,巷子裡,管靈視死如歸的道歉,“真的對不起。”
阿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第一次見人把對不起當口頭禪的,你們上學的人真都跟傻缺了根筋一樣!”
管靈訥訥,縮著腦袋,不明白阿文的態度,阿文卻懶得跟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呆瓜周旋,他從兜裡掏出一疊鈔票,“拿著吧!”
“嗯啊?”
管靈看著那紅色的一疊,不敢伸手,她抬眸看著阿文,又愣住了。
阿文忽然覺得心累,他八輩子的耐心都用在麵前這個丫頭片子身上了,“錢啊!看得見不?錢你都不要啊?”
管靈這才顫巍巍的,兩隻手一起接過那一疊,“怎麼這麼多?”明明她什麼也冇做啊!
“你夠騷唄”,阿文不知想到了什麼,笑得有些猥瑣,“你是先脫後口的嗎?還是陳哥就喜歡你這樣的嫩瓜秧子,直接就乾上了?”
“”管靈緩慢的眨了眨眼睛,“啊?”
阿文:“”
白眼翻太多了,眼睛有點痛,阿文搓了搓臉,直接轉身走人。
冇走兩步,衣服又被拉住了,阿文回頭,管靈收回手,很忐忑的問他:“陳哥,對我的印象還好嗎?”
阿文猛一拍手,對著管靈眼睛一瞪。
管靈嚇得後退兩步。
阿文哈哈笑了:“你這個呆瓜,他媽的總算是還有點職業敏感度,還知道問睡後感。”
他指了指管靈手中的錢,說到後麵兩句時頗有些意味深長,“這是陳哥特意讓我給你的,這麼說你明白了嗎?好好鍛鍊身體,以後你有的是錢拿!”
管靈回到家時,大姑管彩雲和大姑父張建和都還冇回來,廚房裡隻剩下半塊冷饅頭,管靈進了屬於自己的臥室,這是個隻有4平米的雜物間,亂七八糟的東西和一米寬的彈簧床占據了所有空間。
管靈坐在床上,從被子下拿出一個塑料杯,裡麵裝的是剩米飯。
中午時管靈頂著管彩雲的壓力給自己盛一碗像是要溢位來的米飯,她夾的菜少,默默吃飯,吃到其他三個人都吃完了,她刷鍋的時候就把剩下的米裝起來藏到被子下。
管靈愛用這招給自己準備晚餐,簡單方便,就算晚飯時冇有機會吃,也可以當晚自習後的夜宵。
不過現在管靈吃不下飯,她麵臨著一個巨大的難題兜裡的钜款該放哪兒呢?
整整一千塊!
放哪裡都不安全,如果被管彩雲發現了,這些錢全部就打水漂了,帶回學校也不行,被偷了可怎麼辦?
窮苦人士暴富後愁容滿麵,最後抬起了床,把錢捲成卷塞進了真空的鐵床腿裡。
出門時,管靈與姑父張建和撞了個正著,張建和看到管靈,笑嗬嗬的:“這麼快就吃完了啊?”
管靈勉強笑笑,又點點頭,“快遲到了,我先走了。”
她從張建和身邊走過時,張建和拍了拍她的背,“瞧你瘦的,過來我給你點錢,你去學校再買點東西吃!”
管靈頭也不回,跑的很快,“我趕著回學校,不用了,謝謝姑父”
一口氣跑出小區,管靈呼哧呼哧的喘粗氣,後背像是被什麼東西叮咬,張建和手掌拍上去的觸感久久不散,管靈噁心到頭皮發麻。
她回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筆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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