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怎麼讓那麼多人放不下去你?
蘇嬌嬌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她臉側,灼熱的,急促的,帶著隱忍到極限的顫抖。
他的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指節深深陷進泥土裡,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控製自己不往前撲。
她忽然有點想笑。
這人,明明厭惡她厭惡得要死,卻還是被她的體質勾得動了念。
可她要的不是這個。
她要的是他心甘情願地臣服。
一個厭惡她的,嫌棄她的人,為了她要生要死。
蘇嬌嬌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一掌推在陸寒州胸口!
陸寒州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後一仰,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他錯愕地抬頭,看見蘇嬌嬌已經撐著樹榦站了起來。
她背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滲透包紮的布條,順著腰線往下淌。
她的腿在發抖,站都站不穩,可她咬著牙,硬是靠著樹榦站住了。
“蘇嬌嬌?”陸寒州愣住了。
蘇嬌嬌沒看他。
她靠著樹榦,大口喘著氣,臉色白得像紙,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抬手,把散亂的衣襟攏了攏,遮住那片瑩白的肌膚,動作慢得像用了全身的力氣。
“二師兄。”她開口,聲音又輕又啞,“你走吧。”
陸寒州皺眉:“你——”
“我知道你討厭我。”
蘇嬌嬌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又苦又澀,像吞了一顆沒熟的果子。
“你剛才肯留下來幫我上藥,我已經很感激了。其他的……不必了。”
陸寒州看著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嬌嬌靠在樹上,慢慢滑坐下去。
她蜷起腿,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的顫抖:
“我不是什麼好人,我知道。全宗門的人都這麼說,你也這麼說。可我不想……不想讓你更討厭我了。”
陸寒州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二師兄,你知道嗎?”
她的聲音從膝蓋裡傳出來,又輕又悶。
“剛才那些狼撲上來的時候,我其實可以跑的。你知道的,我現在不是那沒有靈根的廢物了,我雖然還不是很厲害,但跑是可以跑掉的。”
陸寒州沉默。
“可我沒有跑。”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掉下來,“因為你受傷了。你的右手在流血,劍都快握不住了。我要是跑了,你怎麼辦?”
陸寒州的呼吸停了一瞬。
蘇嬌嬌看著他,嘴角的笑還在,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知道你極其厭惡我。可我還是不想讓你死。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陸寒州說不出話。
他蹲在原地,看著她蜷縮在樹下,臉色慘白,嘴唇發青,渾身都在發抖。
可她硬是忍著,沒有往他這邊靠一步。
“所以……”
蘇嬌嬌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你走吧。讓我一個人待著。我能忍過去的。你中意的人是小師妹,你想雙修的話,那個人一定是小師妹。不能是我。”
陸寒州沒動。
“真的。”
她又說,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了,“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那個樣子……太難看了。”
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熱浪襲來,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得更緊,指甲深深掐進小腿裡,指節泛白。
陸寒州猛地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蘇嬌嬌厲聲喝止。
陸寒州僵在原地。
蘇嬌嬌抬起頭,眼眶通紅,淚珠終於滾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可她咬著牙,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刻:
“陸寒州,你要是因為可憐我才碰我,我寧願死。我也不是那種是個男人就可以雙修的人。”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陸寒州站在原地,看著她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咬得滲血,卻沒有再靠近一步。
他的心臟像被人攥在手裡揉搓,疼得他喘不上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蘇嬌嬌還不是全宗門的笑話。
她也會笑,會跟在他後麵喊“二師兄”,會把自己做的難吃的糕點硬塞給他。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他記不清了。
他隻記得後來所有人都說她壞,他也跟著說她壞。
說得多了,就真的信了。
可現在,這個他信了無數遍“壞”的人,替他擋了一爪,差點死掉。
而他連碰她一下,都是因為可憐她。
陸寒州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掙紮散了大半。
“蘇嬌嬌。”
他蹲下身,和她平視,“我不是可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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