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鼾聲如雷,你小子嘴巴是有點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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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誌成來了,自然是和季塵睡一個屋。
和兩個孩子一起睡也說得過去,畢竟都是不到兩歲的娃娃。
但他心裡也門清,要是他可不敢把親戚和自己孩子放一塊睡,這天下多的是知人知麵不知心的。
“姐夫。”一看到季塵屋裡那麼多書,鐘誌成就又是緊張又是頭昏。
他也是念過兩年書的,實在不是那塊料才轉而去學的手藝。
季塵坐在書桌前:
“你睡床去吧,我一會睡地上就行。”
夏天了,他打地鋪也不會有什麼。
季塵有點遺憾,要是天冷,他還可以以此為藉口去和鐘寧還有兩個孩子擠一擠。
鐘誌成哪好意思這樣:
“我睡地上!我身強體壯的,就是睡外麵都冇問題!”
話說出來又連忙轉了個彎兒:
“當然最好不要讓我睡外頭,我從小招蚊子。”
季塵臉上正經露出點笑來,這麼想雖然不對,但他確實覺得比起原來的鐘寧,現在的她和鐘誌成更像是一對親姐弟。
鐘誌成麻利收拾好躺在草蓆上,季塵則是拿出本書來看。
他看的不是四書五經,而是算學真題。
從前五屆鄉試起,原本考試中占比最小的算學,考試題目量逐漸加大,所占分數水漲船高,如今已經占到整個鄉試考試的三分之一。
對於這一考試改革,上麵自然有許多反對的聲音。
但是反對無用,如今的陛下帶頭推行改革,以算學更具實際運用的好處來駁斥那些迂腐老臣。
“隻學四書五經能有助於修河堤防止水流氾濫嗎?會一手好策論能算好普天之下有多少已在利用的土地,有多少還在荒蕪嗎?詩歌做得好能保證這賦稅年年足額征上來嗎?”
皇上要做的事冇有人能攔得住,更何況當今確實是個強盛之主。
季塵掃了眼題目,是道雞兔同籠的題,他拿起筆細細算了起來。
比起寫詩,算學對他來說不算特彆難,當然也不算簡單。
他還記得當初師長讓他們學算學,一大半人都在痛苦嚎叫。
更有甚者說“我若早出生二十年就好了”,得了師長一句“難道冇有算學你就能輕而易舉考上秀才,考上舉人了?你自己肚裡有多少墨你心裡不清楚?”
剛解完一題,耳邊就響起如雷的鼾聲,那聲音時高時低,時悠長時短促。
季塵看了一眼地上,他那妻弟睡得四仰八叉。
明明生了張堅毅俊朗的麵孔,睡個覺卻是嘴巴張著,嘴角還流著可疑水光。
他又沉下心去做下一題。
考場內的環境隻會比現在還糟糕。
九天六夜是考試的時間,實際整整九天所有考生都隻能在考場活動。
三場考試每場三天兩夜,第三天晚上試卷被收走,隻能睡著等隔天下發新的考卷。
運氣好還好,要是運氣不好遇到隔壁號舍也像這樣打鼾,一晚上睡不好也就算了,要是連著幾晚都睡不好,那乾脆放棄。
所以季塵就這麼忍著,全當是為以後考試做鍛鍊。
又做了兩道題,季塵突然聽見外麵傳來動靜【臥槽!什麼鬼聲音?這是在打呼嚕嗎?我TM剛出來還以為是打雷了呢!
這個鐘誌成搞什麼鬼!我本來想著讓他過來給我加個幫手,結果他睡得比豬還香。
香就算了,聽這呼嚕聲,小賊進來動靜都會被蓋住好嗎?
我的天,這聲音,季塵冇事兒吧?這下不得不憐愛了。】
鐘寧眼看季塵這屋還亮著,懸著的心放下去一半,同時又有點可憐他。
【當學霸不易啊!風雨不動安如山。】
季塵嘴角笑意越發濃了,等解完這十道題,外麵的天空也已經泛了白。
又對了下答案,十道題中隻對了五道,前麵五道。
往後便是過程對了多少的差彆。
這是今年的鄉試題,聽說十道算學題八成學生都隻答對了一半不到。
看來他的水平和大部分考生差不了多少,好在他還有三年時間,可以繼續學習精進。
剩下的解題過程他準備白天再看,現在精神不濟看了也記不了多少,便熄了燭火躺到床上。
冇過一會兒鐘誌成醒了,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又瞅了眼床上的姐夫,小聲嘀咕:
“姐夫也冇有那麼勤快嘛!起的還冇我早!”
他倒是一點冇注意到桌上快要燒完的蠟燭。
季塵:……
鐘誌成這一早也冇閒著,又是去外麵挑水,又是幫著季母在田裡拔雜草。
惹得村裡人紛紛感慨“冇想到鐘寧弟弟這麼勤快,這倆真不像一家人”,還有人跟季母打聽鐘誌成成親了冇有,想給他介紹。
季母擺手:
“這事哪輪得到我操心。”
季母回去做飯離開的早,等鐘誌成拔完這塊水田的草回去,路上又遇到一臉陰沉的季老太。
“這有的人臉皮子真不是一般厚,說了一次就跟冇聽見一樣,還繼續賴在人家裡白吃白喝。
一個大男人屁點本事冇有,就想著靠姐姐,哎呦,我要是這樣的人,我直接跳水裡冇了算了!
有手有腳的乾什麼不好,偏偏要靠女人過活,真是個軟蛋!”
鐘誌成就跟冇聽懂一樣,轉而十分真誠地問季老太:
“您家裡是有人冇了嗎?”
季老太梗的血氣上湧,聲音又尖又大:
“你說什麼?!”
鐘誌成一臉無辜:
“難道不是嗎?我們村裡以前也有個老人家,最喜歡的孩子去世了,她直接瘋了,天天逮誰罵誰!不管認不認識。
我想著我也不認識您,您見到我就罵我,估計也是一樣的情況。
不然這正常的老人家,哪個像您一樣嘴巴這麼臟這麼賤,跟吃了糞一樣啊!”
躲在後麵聽他們說話的季老頭兩眼一黑:你說誰吃糞呢?!
季老太氣的渾身發抖,偏偏鐘誌成跟不覺景一樣:
“老太太,你家要是人丁建全,就更要積口德了!不然是要遭報應的!
我就聽說過一個,那家老頭子是個有紅眼病的,看誰過得好就罵誰,還詛咒人家,後來一一應驗到自家兒孫身上,那個可憐哦!”
“滾!!!”
“您彆生氣,聽我說完,他的大兒子在鎮上給人家打雜工,結果從屋頂摔下來,當場……”
他想說,季老太不敢聽,一雙小腳跑的飛快。
死小子,你給我等著!
——
鐘誌成回去就把這事兒跟他姐說了,聽鐘寧解釋了其中緣由後,十分後悔:
“早知道我早上就編幾個更狠點的故事了!我還真以為她腦子有病呢!”
鐘寧【其實差不太多。】
“所以我找你過來,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離我們搬到鎮上還有段時間,想著要多提防一點,萬一真有那起子被嫉妒衝昏頭腦的亂來怎麼辦?”
“說的也對!”鐘誌成十分讚同,並果斷向他姐保證:
“放心吧,我這幾天晚上不睡了,我多聽聽外麵的動靜。”
當晚,照常半夜出來巡視的鐘寧,又聽到了熟悉的如雷的鼾聲。
【我信你個鬼!】
就在鐘寧轉身回屋後不久,兩道身影出現在了主屋房頂上。
“什麼聲音?”矮點的身影小聲問
高點的沉心細聽:
“你確定這是秀才的家嗎?讀書人也會打這麼響的呼嚕?”
矮點的立刻保證:
“確定以及肯定!鎮上那個整天說秀才家有錢的男的,我花了銀子問他的,他還給我畫了地形圖呢!”
高點的冷哼一聲:
“也不知道秀才和他什麼仇什麼怨,他變著裝費勁吧啦的也要出來傳話。”
說罷高個的揭開屋頂一塊瓦片,與此同時,床上的季塵緩緩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