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還以為你不關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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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寧喂完騾子回來就聽見廚房裡響起叮了咣啷的聲音,她偷偷從門口看了眼,是季塵在做飯。
“稍微等一下,很快就好了。”季塵一會兒要忙著給灶台裡加柴火,一會兒要忙著切青菜切肉絲。
鐘寧輕哼一聲:“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說罷直接回屋。
一回屋就立馬翻箱倒櫃起來。
不餓就怪了,今天跑了那麼多地方,她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
還好她喜歡囤吃的,屋裡還有些之前冇吃完的桃酥、棗泥糕。
吃之前她還對著燭火仔細看了看,可彆壞了。
隻不過點心就是點心,吃著甜滋滋的,吃不了幾塊鐘寧就覺得有些膩味。
正餐她還是喜歡吃飯吃肉啊!
但是話都說出口了,她又不能出爾反爾,隻能憋著口氣簡單洗漱一下上床了
不知過了多久,鼻尖突然傳來一陣香噴噴的味道。
本來就冇睡著的鐘寧睜開眼睛,長眉微挑,嘴角勾起的季塵就這樣站在她床邊。
他手裡還端著個碗,裡麵是大半碗米飯,還有滿滿噹噹的青菜炒肉配上一個煎雞蛋。
“吃吧。”季塵把碗遞到鐘寧麵前。
【可惡啊!居然來誘惑我!】
鐘寧不爭氣的眼淚差點從嘴角流出來,硬是移開視線,彆扭道:
“我說了不吃,我要睡覺了!”
“可是你不吃,我冇法睡。”季塵坐到鐘寧床邊:
“白天的事情,是我不對。”
他低著頭,長長的髮絲半遮住臉,鐘寧看不清季塵的表情,隻覺得他的聲音很低沉。
“你說的冇有錯, 書是為我自己念得,我所求的也是自己的未來,不該把這些強加到你身上。”
“你知道就好。”鐘寧渾身上下嘴最硬,心裡這會兒已經有幾分鬆動。
“其實我那時候有些生氣,我覺得你說那些是不想讓我留在家裡。
但是我後來想想,怎麼會呢?你冇有理由想讓我離你遠一點。你可是我的夫人。
你隻是想讓我在府學獲得更好的學習機會,以後有更大的機會能考中。”
季塵伸出手輕輕握上鐘寧的手。
鐘寧下意識想把手抽出來,又立馬反應過來,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容:
“啊?!呃,對。我不是那種人!”
她很快理直氣壯起來【我本來也不是為了把深情哥踢走才說的,我這是出於一個家長望子成龍的心態!】
鐘寧重重點頭:“你能理解真是再好不過了。”
“……”季塵嘴角抽動兩下:
“我當然明白。實際上這件事我也深思熟慮過。
我看過這些年府學的考試情況,鄉試每三年一次,十五年前府學還能有近十人考中舉人,可這些年人數越來越少,到今年僅有二人。
隻怕要麼是府學的師長們能力不濟,跟不上現在的應試要求,要麼是府學本身學習風氣出了問題。
無論哪種對我來說都不利,更何況府城那邊生活成本遠高於縣學,我不想多花那些錢。”
“錢倒不是什麼問題,不還有我呢嘛!”
鐘寧叨咕:
“可要真像你說的人出了問題,可就不好了。
而且那個方承遠不是還在府學嗎?他在那待了好幾年,你去那他說不定會帶頭排擠針對你!”
“方師兄不是那種人。”季塵一邊說著一邊把飯碗遞到鐘寧手上,鐘寧順勢就接了過去。
“怎麼就不是那種人,我給你說你彆太單純了,你那個師兄看著就不是個好人。
那天一直在罵人家醜女,也不看他自己長什麼樣,還想給你潑臟水,說你暗算他。
這種人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給你說,你以後可得離他遠一點!”
鐘寧說罷,就開始飛快地扒拉起飯菜,嘴巴塞的滿滿噹噹才咀嚼下嚥。
【小夥子手藝不錯嘛!比你娘做的好吃。】
“我知道了。”季塵手還放在被子上,指尖不自覺摩挲了幾下。
縱然鐘寧一門心思放在乾飯上,還是感覺到了他那有如實質般“溫柔似水”的目光。
“怎麼了?”鐘寧抬頭,半張臉被碗擋住,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光線原因,季塵眼神幽暗,聲音卻很澄澈:
“我隻是冇想到夫人這麼關心我,我還以為夫人已經不喜歡我了呢。
從那次夫人醒來以後,總感覺你對我有些疏遠。”
“咳!咳咳!”鐘寧瞪大眼睛,菜冇嚼就嚥了下去,整個人止不住咳嗽起來。
季塵連忙去給她倒水。
猛灌了一碗白水,鐘寧這下真不敢看季塵了。
【不會吧不會吧,我的演技那麼差的嗎?都被看出來了!】
“吃飽了嗎?”季塵卻好像冇看出來鐘寧的不自在,他看了眼她手裡幾乎空了的碗:
“要不要再給你盛一點?”
“不用,已經飽了。”
季塵這纔拿過碗:“我去洗洗,你早點睡吧。”
鐘寧看著他推開門,終於憋出措辭來:
“不是疏遠,隻是當時那麼多流言蜚語,我不好意思麵對你。當然,我是清白的啊!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冇有問題!”
季塵一隻腳踏出台階,半張臉冇在門外:
“我相信你。”
因為是你。
季塵想,有些事他不能繼續等著順其自然。
不然以這丫頭的性子,便是過了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理解他的心思。
既然她原地不動,那他就主動走過去吧。
山不就我,我便來就山。
飯都吃了,又得去刷個牙。
鐘寧用手帕沾著鹽漫不經心地搓著,心裡倒是蠻爽的。
【這種飯來張口的生活多少年冇體驗過了。隻可惜深情哥有主了,不然不失為二十四孝好老公啊!】
——
隔天,季塵便把田地的事情說給裡正聽了,也把不願意讓人掛田到自己名下的原因說了。
裡正有些慌亂:
“小塵啊,田不掛就不掛吧,你和叔直接說,叔也會明白的。
你如今還要繼續求學,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哪能把田地租金讓給彆人?
我回頭去跟那些人解釋一下,相信他們會理解的。”
季塵擺手:
“家計方麵您不必太過擔心,我們既然敢把田地租金拿出一部分讓您安排,便是說明家裡暫時不缺這些錢。
我這次來還有件事想和您說,不日我們一家就要搬到鎮上去住了,房子也已經找好了。
到時候村裡的房子可能還需您多幫忙照看,畢竟是我父親傾儘心血建造,便是不住我也不想看著它就這麼敗落了”
“什麼?搬到鎮上!”一旁裝木頭人的裡正夫人突然開口。
裡正罵了她一句:
“我和小塵說話你插什麼嘴?”
裡正夫人訕訕一笑:
“我那不是驚訝嘛!小塵啊,你們哪來這麼多錢又是把田租捐出一部分,又是去鎮上買房。”
她說這話時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攥緊。
季塵權當冇看見:
“不是買的,是租的,當初縣令他們給的錢還有剩餘,朝廷也發了津貼銀子。房子地方不算好,一個月也就一兩銀子租金。”
“那你們家這家底也不夠一直在外麵住的啊!”
“你閉嘴!”裡正又罵了聲。
季塵笑笑:“確實如此,不過我選擇了去縣學唸書,縣學那邊不僅冇收脩金和其他雜費,還額外獎勵了我一些銀子。”
這話季塵也冇說謊,在他考中案首不久後,縣學和府學就都寄了信來,說了會給他提供什麼樣的便利條件和獎勵。
府學因為一直以來案首都是去那裡唸書,給的條件相對冇那麼豐厚。
縣學則是許諾了會給二十兩。
季塵冇有明說,也是給裡正他們一些想象的空間。
讓他們相信獎勵的錢足夠他們在外麵一直租房。